作者:勺棠
他泡的是昨晚霍泊言敲的普洱茶饼,味道挺好,霍泊言昨晚也喝了两杯。
朱染从茶柜里拿出茶饼,打开包装一看,纸上写着百年宋聘号蓝标,朱染人傻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茶饼只有一个小缺口,看起来像是昨晚刚撬散的。
朱染这辈子没泡过这么贵的茶,他本来想直接塞保温杯里焖,但又不忍心暴殄天物,找出昨晚霍泊言用的茶壶,认认真真泡了一壶茶。
做完这一切,朱染将小托盘端到霍泊言工作的小吧台上,目光多了几分崇敬:“霍泊言,喝茶。”
霍泊言有些意外朱染的殷勤,挑眉道:“有事要跟我说?”
“没有,”朱染摇头,“你忙你的。”
他本还想加一句看你工作辛苦了,可这种酸掉牙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霍泊言笑了下,抽空喝了一杯茶,有些意外:“泡茶手艺不错。”
朱染:“是茶好。”
霍泊言放下杯子,又说:“我那儿还有不少,你喜欢拿两饼回去喝。”
朱染一愣,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这茶太贵了,给我喝也是浪费。”
霍泊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收了脸上的表情,语气平静地喊他全名,又说:“还跟我客气呢?”
只这轻飘飘的一眼,稍微比平时压低了一些的声音,霍泊言的气场就完全不一样了。
朱染最受不了霍泊言这种眼神,霎时浑身一怔,身体上那种细微的反应又来了。
他有些难堪地挡了下身体,可开口还是非常有骨气:“不是客不客气,这是原则性问题。”
他本就和霍泊言不清不楚了,要是再收这些昂贵的礼品,更是说不清道不明了。更何况,他只是想泡茶给霍泊言喝而已,霍泊言却仿佛打发小弟,随手就赏赐给他一个茶饼。
朱染觉得霍泊言误解了他的意思,所以感到有些生气。
“不要就算了,”霍泊言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朱染头顶,“既然你喜欢,那你留在我这儿多喝点儿。”
朱染这才满意起来,点头嗯了一声。
霍泊言伸手将朱染往自己怀里带,下巴搁在朱染肩膀,有些苦恼地说:“小猪同学,你现在还跟我这么见外,让我以后怎么敢再送礼物给你?”
霍泊言的语气太温柔,甚至给朱染一种他在撒娇的错觉。
朱染脸颊又红了起来,原本伶牙俐齿的嘴皮子也罢了工,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景。
霍泊言又笑了一下,捏了捏他脸颊说:“是不是以后成为内人就好了?到时候你总不会再和我客气吧。”
他语气说得那么笃定,就仿佛他们已经是将来的情侣。
朱染呆呆愣在原地,整张脸都红透了。他茫然无措地站了好一会儿,想骂人又骂不出口,想挣脱又舍不得,就像是一只被坏主人逼到墙角的猫咪,忍无可忍,最后一口咬上了霍泊言的肩,可也舍不得用力。
霍泊言大笑出声,顺势将朱染拥进了怀里:“bb猪,你好可爱。”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朱染好不容易才降温的脸颊又烧了起来。
“你才是猪!”他说完又咬了霍泊言一口,张牙舞爪地警告,“不许叫我猪!”
霍泊言笑意更甚:“bb,你真的好可爱。”
朱染大脑当机,整个人都烧短路了。他死死搂着霍泊言的肩膀,不让霍泊言有机会看见自己通红的耳根。
名为霍泊言的规则怪谈又来了。
一旦和霍泊言待在一起,朱染处理正事的效率就会大大降低,眼睛总要往他那边瞟,看见了还不满意,又要进一步的肢体接触,拥抱,亲吻……说些乱七八糟、黏黏糊糊、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话。
明明什么也没有干,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溜走了。
朱染推开霍泊言,有些不悦地问:“霍泊言,你都不工作吗?”
霍泊言推开电脑,很放松地说:“急事都处理完了,现在可以陪你待一会儿。”
朱染:“……?”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吗?”霍泊言露出遗憾的表情,又很快换了种说法,“那你陪我待一会儿好了。”
朱染:“……”
这人性格恶劣程度与初见时简直大相径庭,偏偏朱染又很吃这一套,他暗骂自己没骨气,尽量用冷静的语气说:“你不用去公司吗?”
霍泊言“嗯”了声,低头玩起了朱染的手指。
朱染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手,但是和霍泊言那种非常男性化的风格不同,朱染手骨架偏小,手指也细细长长的,皮肤很白,脂肪含量低。
霍泊言指腹轻轻扫过朱染的掌心。
他这双手上布满了常年运动以及在境外练枪留下的茧,触碰皮肤时那酥麻的痒意,仿佛一根根线往朱染心脏里钻去。更可怕的是他还伸进了朱染的指缝里,模拟某种动作反复地摩挲。
朱染又痒又麻,下意识挣扎起来,却再次被霍泊言攥紧。
冲动和理性反复拉扯,朱染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他想要狠狠将人骂一顿,又想求求霍泊言放过他。
好在霍泊言很快停了下来,他似乎不想那么快就将朱染逼到绝路,他更喜欢当一只耐心十足又有些顽皮的大型猫科动物,充分地享受着和猎物的玩乐。
霍泊言大发慈悲地松了手,又说:“你很想我去公司吗?这么快就烦我了?”
他语气太淡,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正生气了。
“是啊,”朱染听见这话立刻脱口而出,“我等着在你家窃取商业机密呢。”
霍泊言静了几秒钟,忽然语气庄重地说:“朱染,我是不是还没有好好和你道过歉?”
朱染本来只是赌气说气话,可现在被霍泊言这么认真地问,又忽然生出了一些委屈。
霍泊言当然道过歉,在他们撕破脸的那天晚上就追过来,说了无数遍对不起。可那时霍泊言的态度更像是在哄小孩儿,只是因为朱染生气了,哭了,所以毫无原则地说自己错了。
可霍泊言从来没有好好地和他解释过这件事,没有以两个成年人的身份对谈,用事实打消朱染心中的疑虑。
朱染不喜欢被当成小孩儿一样对待,哄骗,欺瞒。
他是成年人,有权利知道所有真相,再做出自己的判断。
朱染瞪了眼霍泊言,有些不悦地说:“你冤枉了我这么久,你也知道自己没有好好道歉?”
“抱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非常离奇,这不是我会做出的判断。”霍泊言顿了顿,提议道,“不然这样,你问我答,如果还不能打消你的疑虑,我们在考虑别的方法,你看行不行。”
朱染同意了。
他的目的不是要霍泊言道歉,而是要知道事情本身如何。如果霍泊言的理由不足以说服他,就算对他说一百遍对不起也没有意义。
朱染问出了自己最疑惑、也是最莫名其妙的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商业间谍?我们是在海岛上认识的,可认识你之后,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窃取商业机密的事情。”
霍泊言忽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懊恼地说:“因为我察觉到了你对我的吸引力。”
“什么?”朱染更迷惑了,“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有的,”霍泊言的语气很认真,“你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又恰好在我和霍志骁斗争最激烈的时候出现,我怀疑你是一场针对我的陷阱。是霍志骁派了团队专门研发我的喜好,针对性训练,再把你送到我身边来。”
朱染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很想吐槽让霍泊言少看点儿特工电影,可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有一点儿甜滋滋的欢喜。
他,完全是,霍泊言喜欢的类型?
可很快朱染又开始警惕霍泊言的狡猾,这人道歉就道歉,怎么还违规夹杂着甜言蜜语迷惑自己?
朱染很快反应过来,摇头说:“不对,这二者没有逻辑关系,就算我是你喜欢的类型,我怎么就是一场针对你的陷阱了?”
霍泊言安静地注视着朱染,半响后忽然叹了口气:“你非要让我把话说那么满吗?”
“你不要狡辩。”朱染此时还在状况外,态度严肃地纠正霍泊言。
霍泊言闭了闭眼,这一瞬他想过回避,他有许多合理的理由说服朱染接受这个问题。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坦诚,几乎是直白地剖露自己的内心。
“因为在过去28年的人生中,我从未在别人身上感受到这样的吸引,包括身体和精神上的。你懂那种感觉吗?一旦和你同处一个空间,我的视线就会追随你,看不见你时就会一直想起你,一见面就想要身体接触,可就算和你拥抱,接吻,这种渴望都还没有停止。”
“朱染,我想要你,我喜欢你。”霍泊言轻轻抱着朱染的身体,和他过分直白的言语相比,他的动作却称得上是小心翼翼。就仿佛担心吓到了怀里的人,很温柔、也极尽真诚地说,“我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吓到你,但这是我真正的想法,现在我全都告诉你了。”
这次表白不在霍泊言计划内,但他并不后悔。
他喜欢朱染,这是的的确确的事实,不是什么需要回避的可耻感情。
倒不如说他非常珍惜这份喜欢,霍泊言过去28年从未对他人有过心动,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拥有的宝贵经历,他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表白会不会吓到朱染,他认真地观察着朱染的表情。
朱染听完彻底愣住了,他完全分辨不出这是真情实感还是花言巧语。
他脸颊火烧一般红了起来,热流从他身体里涌出,通往四肢百骸,让他本就红得脸颊红得更加彻底。
“看来还是被我吓到了,还吓得不轻。”霍泊言捏了捏朱染肉嘟嘟的脸颊,又笑着说,“抱歉是我说得太直白了,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迫不及待,我本想再晚一些告诉你的。”
见朱染还在状况外,霍泊言又接着说:“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不要觉得有压力,也不用立刻答复我。”
他指尖拂过朱染柔软的头发,看着这双惊疑不定、混杂着恐慌和惊讶的眼睛,语气很轻很缓:“我知道你还年轻,可能也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感情,我可以慢慢等你。”
第37章
因为外貌出众, 朱染这辈子收到过无数的表白。
一些人把他当做自己理想对象的投射,几乎没说过话就过来找他表白;也有一些人死缠烂打,各种消息和礼物轰炸, 仿佛追不到朱染只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也有一些他把对方当朋友, 于是主动散发善意,结果对方只是想睡他而已。
当然也有许多正常的表白, 人们正常地和他接触,然后表达好感,被拒绝后又体面地退出。
可从来没有哪一个表白,像霍泊言给他的这种感觉。
朱染第一次没有在被表白中感到压力,而是有一种被认真尊重、好好对待的感觉。
他依旧很害羞, 可至少冷静得可以好好回答霍泊言的问题。
“霍泊言, 我答应你, 我会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 ”朱染看着霍泊言眼睛,用和他一样严肃的语气回应, “并且在给你答复之前,我不会和别人发展关系。”
霍泊言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状, 他似乎想亲一下朱染, 但又觉得不太礼貌, 最终只是抬手摸了摸朱染的脑袋, 开心地说了句:“好,我等你。”
朱染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问:“那你现在还怀疑我吗?”
这也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朱染的感情里容不下瑕疵,就算他现在对霍泊言有好感,可如果他知道霍泊言对他还有猜忌, 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抽身。
“没有,”霍泊言很干脆地说,“我要是真怀疑你,也不会把你带回家里了。”
朱染却没有被说服,定定地看着他:“你不怕我和朱严青联手陷害你?”
霍泊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朱染抱进了怀里,语气太温柔,给人一种他在心疼朱染的错觉:“不要这样说自己,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朱染霎时定在原地,霍泊言这句话给他的冲击,竟然比刚才的表白还要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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