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勺棠
这种时候,朱染就会觉得自己离生活特别远,飘得特别高,什么心理创伤、艺术理念、豪门争斗、千亿资产……他们行走在这些抽象的概念里,把自己变成了工具、手段、符号。所以有时候会觉得活着特没意思,觉得整个世界特别虚假。
可神奇的是只要还有饭吃,只要人还要吃饭,甚至只是路过大排档闻了一口食物的香气,那口飘得高高的气,又一下子落到回了身体里。半空中的纸片人“嘭”一下被欲望撑起,落了地,从抽象成为了实在。
朱染和霍泊言一起收了餐具,又泡了一壶普洱茶。然后他给霍泊言倒了杯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人人都有过不去的坎儿,更何况朱染自己也是个闷葫芦,很难对人吐露心声,哪怕他们现在正谈恋爱,朱染也不觉得就需要完全坦白。霍泊言不说也没什么,他只想在霍泊言难过时陪陪他而已。
犹豫了一会儿,朱染不太熟练地伸手抱住了霍泊言。他虽然不如霍泊言高大,可毕竟是个成年人,哪怕看起来体型差距很大,但也已经可以稳稳接住一个人了。
就像是安抚王星辰家的那只边牧,朱染也一下下抚摸着霍泊言的头。
霍泊言察觉到了朱染的关心,转身抱住了他。
和朱染童年遭受的冷漠对待不同,霍泊言的童年要幸福得多,他的父母感情一直很深厚,霍泊言从小耳濡目染,就算父母在他14岁那年去世了,可习得的品性和感情模式已经刻在了他骨子里。
当然,他后来性格扭曲又是另外的原因。
但本质上来说,霍泊言知道怎么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以及如何经营一段健康的亲密关系。
既然已经和朱染在一起,霍泊言也不会瞒他这些,反正他早晚会把朱染介绍给自己父亲母亲。
霍泊言过滤掉了一些家族里肮脏的人和事,简洁地告诉朱染自己父母当年发生了车祸,他一直在追查真相,最近终于得到了一些消息。
朱染当然知道这件事,外界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霍泊言和霍志骁的竞争也是源于此,毕竟曾经霍泊言还怀疑过朱染是霍志骁的间谍。
当初霍泊言对他百般防备,可现在竟然对他全盘托出。
朱染有些感动,可与此同时也感到了惶恐。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坦然和信赖,就像是亲手捧着一颗沉甸甸的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各种情绪太多太浓,朱染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了些话安慰霍泊言又觉得词不达意,只好抬头亲了霍泊言一下。
这次的亲吻要温柔许多,克制的动作和呼吸,霍泊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举止,因为怕朱染不舒服所以时刻关注他的表情。霍泊言从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重新变得绅士温柔。
可朱染还记得霍泊言进门时的凶猛,他觉得,或许那才是霍泊言本来的模样。
“霍泊言,其实你不用特别照顾我,”朱染凑到霍泊言耳边,很小声又很大胆地说,“我准备好了,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霍泊言眸色一深,抬手捏住朱染下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朱染仰起头,虔诚地亲吻霍泊言的喉结,“我喜欢你,我想让你高兴。”
最后一个字音断在了霍泊言的口腔中,暴雨降落。
霍泊言有一个幸福的童年,知道健康的恋爱关系是什么样子,不出意外,他本可以长成一个心理健康的人,就像是他伪装出来的这般温柔而绅士,也是朱染喜欢的那种类型。
可父母双亡的打击,在复杂家族中的残酷周旋,以及对当年真相几乎绝望的追寻,又逐渐让他变得阴冷、凶狠、暴戾。
两种截然不同的经历和价值观碰撞,塑造了名为霍泊言的扭曲灵魂。
这是不对的。
他爱朱染,要好好对待朱染才行。
可谁又能界定对错?
可正是因为他爱朱染,所以才要占有,要掠夺,要让朱染彻底属于他。
霍泊言解开朱染的外衣,野兽般的目光掠过朱染的身体。
这道目光之下,朱染身体微不可见地颤抖起来。他天生自尊心强,又不喜欢处于劣势,几乎拼尽全力才能做到不逃离。
可他话已经放了出去,而且他的的确确真心实意愿意和霍泊言做这些,害怕只是因为不习惯而已。朱染羞得满脸通红,一副随时要逃跑的颤抖模样,可他看向霍泊言的目光却带着笃定,有一种宗教故事里不惜献身的虔诚。
霍泊言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用眼镜腿轻轻划过朱染的额头、鼻梁、嘴唇、喉结……
霍泊言近视不到一百度,几乎不影响视线,戴眼镜更多是为了维持亲和的人设。眼镜已经被他取下来有一会儿了,金属镜腿触感冰凉,硬度很高,游走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可怕的颤栗,不同于皮肤的陌生触感更是放大了这种异样的恐惧。
朱染呼吸急促,白皙的皮肤霎时染上大片红晕。
金属眼镜腿一路往下,被朱染的体温焐热,冰冷的刺激逐渐变成一种令人难耐的麻和痒。
朱染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他一把抓住霍泊言手腕,求饶般地蜷缩起身体。
“霍泊言,不要了……”
霍泊言将眼镜重新戴回脸上,透过镜片注视朱染的眼睛,故意把自己说得很吓人:“你真不怕?我会对你做很过分的事情。”
朱染却不知从哪里重新找回了勇气,他迎着霍泊言的目光,语气昏了头的坚定:“不怕,我相信你。”
一瞬间,霍泊言眼里闪过许多阴暗的情绪。他想看朱染尖叫、哭泣、求饶,身上每个地方都留下霍泊言本人制造的印记。
可很快他就闭上眼睛,将所有情绪都按了下去。他的世界危机四伏,唯独在朱染这里得到了短暂的宁静。
然后他睁开眼睛,先是恶劣地捏了下朱染鼻尖,又很轻地笑了起来:“小笨猪,我骗你的。”
在朱染震惊的目光中,霍泊言用很温柔的语气说:“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是很传统的类型。”
第49章
朱染和自称很传统的霍泊言回到了卧室, 霍泊言正在浴室里洗澡,朱染坐在两米宽的大床上,左看右看, 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他就这样静静坐了一分多钟, 才想起来要稍微收拾一下,又去盥洗室刷了牙, 洗了脸,回来又在床边自我罚站。
站了一会儿,朱染忽然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和软管包装,藏在衣服下鬼鬼祟祟带进了卧室。
这是他中午午休时,戴着口罩在画廊附近的便利店买的。当时朱染完全不敢细看, 抢劫似的抓过东西, 自助结账后连忙塞进了口袋里, 没想到竟然还有特殊功能。
朱染脸一热, 又觉得来都来了,一咬牙一闭眼, 豁出去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可他看了两眼又觉得太明显,又把东西扫到了床头柜抽屉里, 却没想到抽屉里装着满满当当的同类产品。
朱染脸“腾”一下红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关上抽屉, 霍泊言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男人带着沐浴露气味的手臂越过朱染身体, 拿起他买的那款产品说:“原来你更喜欢清凉刺激的?”
“才没有!”朱染一把夺过东西塞进抽屉里,连忙道,“我随便拿的,不知道你也买了。”
霍泊言“嗯”了一声,很淡定地说自己知道了。
朱染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也完全没有应对这种场景的经验。他低着头, 鸵鸟似的看向自己脚尖。可是没过多久,他肩膀就被人捏住,朱染紧张地抬起头,霍泊言湿润的嘴唇落下来了。
霍泊言的动作其实并不粗鲁,可朱染太紧张了,身体下意识地颤抖着。霍泊言却以为他在害怕,和他接了一个温柔漫长地吻以示安抚。直到朱染产生了一些不太体面的反应,霍泊言这才轻笑出声,将朱染推进柔软的大床里。
朱染整张脸都红透了,他半边脸埋进冰凉滑腻的真丝床单,害羞地用手背遮住眼睛,却毫无防备地露出了自己的喉结和侧颈。
霍泊言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抚过,所到之处,朱染薄薄的皮肉就跟着泛起一阵梦幻的粉红。
朱染哪里受得了这种折磨,浑身上下仿佛有蚂蚁在爬,他再也无法逃避了,祈求般地看向霍泊言的眼睛,仿佛在请求对方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
“不喜欢?”霍泊言收回右手,很恶劣地曲解了朱染的含义。
朱染本来是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一种更大的空虚从身体内部升起,催促着他继续。可朱染说不出那种话,只得小声喊霍泊言的名字。
霍泊言“嗯”了声回应,可是并未继续。
“霍泊言……!”朱染急得又喊了一声,嗓音软软腻腻的,带上了一丝催促的含义。
接下来的行为和游刃有余没有任何关系,霍泊言博览群片精心构建出的流程也完全土崩瓦解。年近三十岁的他,此刻却仿佛退化成青春期的毛头小子,面对所爱之人,再也无法做到游刃有余。
如霍泊言本人所言,他确实很传统。
可他那恐怖的体型和力量,根本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一力降十会,朱染也是在这种时刻,才知道小报口中的哥斯拉究竟有多可怕。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发生时还是被疼得不行。他太瘦了,小腹只有薄薄一层,一碰就酸酸涨涨的。
没花多少力气,霍泊言就用极其传统的方式,把朱染搞晕了过去。
……
朱染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人已经醒了,可意识还很涣散,身体软绵绵的,四肢沉重得几乎无法动弹,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醒了没几分钟,又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察觉有人搂住他的腰,从身后向他靠近。朱染“唔”了一声,临睡前的记忆再次被唤醒。
可他现在还在睡觉……
朱染实在受不了霍泊言的霸道,他挣扎着想要躲避,可身体却软绵绵的,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唯一的反抗是在床上爬了两公分,又被霍泊言抓着腰拽了回来,身体和嘴巴都发出了一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朱染意识涣散,竟然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察觉有人在摸他额头。朱染实在是受不了了,他眼睛都睁不开,几乎是无意识地说:“霍泊言,我不要了……”
“不做了,”霍泊言掀开朱染刘海,语气很温柔地说,“你有些低烧,喝点儿水再睡觉。”
低烧?他为什么会发烧?
朱染想不清楚,本能地张开嘴巴,发现温水有点儿甜,下意识皱了眉。
霍泊言:“我加了葡萄糖。”
朱染有些抗拒这种甜甜的液体,尤其还是未经他手的东西,被霍泊言哄了好一会儿,才把整杯葡萄糖补剂都喝了下去。
霍泊言又问:“要不要起来吃点儿东西?”
朱染发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非要说,有点儿像是小猪在哼唧。
霍泊言却听懂了,替他盖上被子说:“那你再睡会儿。”
朱染意识沉入黑暗里,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他想起床找点儿吃的,没想到浑身上下都痛得像是散了架。朱染倒吸一口冷气,缓了一分多钟才接受自己疲软的身体,又觉得霍泊言传统的自我评价实在是有待商榷。
朱染艰难地起了床,但是没在卧室找到自己的睡衣,可能是被霍泊言收走了。不过就算还留着,以昨晚的报废程度估计也很难再上身。
朱染在床边发现了一件霍泊言留下的衬衣,他别无选择,只得先裹着衬衣出去。
开门时朱染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鲜香气息,带着药材的清香,瞬间勾起了朱染饥肠辘辘的肠胃。
他循着味道穿过客厅,霍泊言正在厨房和人打电话,神情冷峻,谈的都是一些非常不接地气的事情。可与此同时,他又守着一锅热汤,腰上系着围裙,打扮得非常宜家宜室。
听见脚步声,霍泊言抬头盯着朱染看了十几秒,然后掐断电话:“按我说的做,挂了。”
朱染人还有些懵,霍泊言已经走到他面前,和颜悦色地说:“醒了?烧退了没有?”
朱染也不知道,随口道:“应该退了吧。”
他连自己为什么发烧都不清楚,不对,朱染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霍泊言先是拿走了他准备的小盒子,又拿出一份体检报告,说他没病,没和人发生过关系,不想用那些。可霍泊言也没经验,有什么东西溢出来又被堵住,被捣到更深的地方,成为他发烧的罪魁祸首……
朱染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为了掩饰尴尬,连忙开口:“你在做什么?好香。”
“甲鱼滋肾汤,”霍泊言说完揭开砂锅盖子,盛了一小碗放到朱染面前说,“快吃晚饭了,你先喝点儿汤垫垫。”
朱染:?
上一篇:kiss狂魔综合征
下一篇:恶毒假少爷,但漂亮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