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麦麦田
他以为这样终于可以让良心安宁,却在几天之内,就败给了钝刀子割肉般的戒断反应。
仅仅是因为一场没有被预报的小雨。
秦晚舟将东西一股脑拍给林渡,还苦口婆心地教育他说:“以后不准再用这种东西了啊。”
林渡拉了拉嘴角,把嘴唇抿得很薄,一句话也不说。
秦晚舟又说:“拜托你个事行么?天太晚了,你能帮忙送我同事回家吗?”
林渡的眼睛亮了亮,肩膀松下去。
他点头,终于开口说了话,“好。”
作者有话说:
周二见~
第41章 变成老虎(9)
第二天一大早,秦晚舟的手机空前地热闹。
昨晚的事情迅速传播了出去。家长群里好几个孩子妈妈私下偷偷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园长打电话给安慰他说别担心,她会负责好好向家长们解释。
林小娟也打来了电话,一手呈上了热乎乎的情报,“昨晚我回去的时候,严子轩的爸爸在我们家长群里发了篇小作文,煽动其他家长的情绪,要求园长辞退你。”
秦晚舟用肩膀夹着电话一边帮秦早川穿裤子,“然后呢?”
林小娟说:“我气坏了,跟他吵了一架。我说当时我也在场,根本没有这种事情。他说我们俩沆瀣一气,我是给你望风的。”
秦晚舟笑出了声。
“幸好其他家长们都比较理智,没有被他带了节奏,还有好几个妈妈站出来帮你骂了他。骂得可好了,他们家亲戚一个都没放过。”
替别人问候亲戚这种事很难说是理智,但秦晚舟感恩戴德。
“多亏了平日里积德行善。替我谢谢她们。”
秦晚舟在妈妈们中间一直很受欢迎。
一方面是因为他长相出众,对孩子也没什么问题。而另一方面,是因为父母的离世和长年的育儿生活中,他学会了如何尊重和体谅家长这个角色。
“他们家实在是太过分了。”林小娟愤愤不平的气息全喷到了话筒上,“昨晚回家路上,我就跟林渡说这事来着。他说你完全可以告他们侵害名誉权。”
秦晚舟换了另一边耳朵夹电话,“他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问了一下我们园的工作辛不辛苦。平常都在做些什么。他还问起小宝来着,我觉得有点敏感,就没告诉他。他是你朋友还是同学啊?真奇怪,我怎么感觉你俩既熟又不熟的。”
“林老师,你对‘没说什么’这句话的理解,是不是有些不太准确啊?”秦晚舟扶着手机抬起头,另一只手捏了捏鼻梁。
“这确实没什么吧?”
“唉,算了。我得挂了,得送小宝去上干预课。”
秦晚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敷衍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秦晚舟带着秦早川下了楼,看到一楼阿婆正往外搬椅子,顺手帮忙拎了一下。
阿婆眼角的皱纹都在笑:“小宝又去上学啦?”
秦晚舟点点头,拍了拍秦早川的脑袋,说:“跟婆婆说再见。”
秦早川抱着哥哥的腿,只小声喊了一声:“婆婆。”
阿婆听不清,看到秦早川嘴动了便连连夸他是乖乖。秦早川低下头羞涩地笑了。
将秦早川送进干预中心,秦晚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各种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屏幕上跳。秦晚舟无视掉了。
他刚骑上车,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警方单独跟那孩子的谈了一次,已经做不立案处理了。不过对方家长似乎不满意处理结果,他们提出了赔偿和解,所以……我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你现在……在警局?”
“是的。我今天早上打电话询问警方,他们告诉我了不立案结果。但是家长那边不接受结果,警方愿意作为中间方进行调解,由我来通知你。你要是没空,可以直接授权我全权代理这件事。”
“费用现在怎么算?”
“费用林渡付了,他没告诉你吗?”
秦晚舟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说:“如果不跟对方和谈,他们要告我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秦晚舟轻叹一口气,说:“帮我拒绝和谈。其他的,让我再想想。”
秦晚舟一路上都在思索对策。这件事早已经变了性。从一起冤案变成了一起敲诈勒索案。可秦晚舟没有分文可以供他们勒索。
既然警方已经不做立案了,秦晚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冷处理把这件事情熬过去算了。
尽管脑子里乱哄哄的,秦晚舟也没忘在回家路上顺便买了菜。他将购物袋挂在车把手上,歪歪扭扭地晃着车头,往回骑。
刚骑到楼下,秦晚舟的余光瞥到树底下坐着两个人。他放下一条腿撑在地上,目瞪口呆
林渡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卷成一团缩在小板凳上,垂着脑袋帮阿婆掰豆子。
阿婆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无论阿婆跟林渡说什么,他都回答“嗯”。
一个听不清,一个不爱说。两个人也聊得热火朝天。
秦晚舟知道林渡会再来,只是没想过他会来得这么快。
这本该是属于杜天乐和林渡博弈,逐渐演变成他跟林渡之间的猫鼠游戏。
秦晚舟曾试图切断与林渡的联系。
他原本做的很好。可一次失误又让林渡有理由找了回来。林渡借此机会不动声色地接近秦晚舟身边的人,无孔不入地钻进了他的生活。
秦晚舟输掉了一局。
阿婆一抬头,弯了弯眼睛,说:“小秦买菜回来了?”
秦晚舟立刻挂出了笑容,说:“哎,回来了。”林渡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了下去继续剥豆子。
秦晚舟走过去,分了一把油菜送给阿婆,问林渡:“今天你是来跟婆婆约会的吗?”
林渡头也不抬,好像秦晚舟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他说:“剥完了找你。”
阿婆说:“哎呀,原来他是你朋友啊。”秦晚舟笑了笑,说:“婆婆,我上楼了。这家伙你尽管使唤,结束了记得把他还给我就成。”
阿婆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一味地用手搓着腿说:“好好好。”
秦晚舟扭头上了楼。他给林渡留了门,钥匙往鞋柜上一扔,便钻进厨房。
电饭锅里煮了两人份的饭,发出嗡嗡的声响。
秦晚舟一边摘着菜一边等待林渡。上一次道别太仓促了,秦晚舟没能说服他,也没能说服自己。这一次他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地谈。
秦晚舟始终认为林渡只是有些孩子气,并不是不讲道理。只要好好道歉,把话说明白了,他总会理解的。
他们不过认识一个来月,哪有那么多的难舍难分呢。
秦晚舟将不要的菜梗扔进垃圾桶,暗暗下了决心:下一局可不能再输了。
林渡上来的比他想得要快一些。他在门外敲了敲门,秦晚舟在厨房忙着,朝外面喊了一声“直接进来。”
这一次林渡不像昨晚那样拘谨,走进房间拉上了门,脱掉了鞋子。
他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直直地走进厨房,一言不发地用肩膀把秦晚舟挤开,说:“你去休息。”
秦晚舟愣了一下,鼻子哼着气笑了,“哈喽!这是我家。”
“嗯。知道。”林渡将手伸进水池,认真地把里面的菜叶清洗干净。
秦晚舟嘴上的笑慢慢平了下去。他站在林渡身后,背缓慢地贴在墙壁上。
他就这么看着他。看了许久。
两个人在厨房忙活出一顿午饭,然后挤在角落的一张方餐桌上吃饭。
地方实在有点太窄了,他们的膝盖和腿总是时不时地会碰到对方。
秦晚舟想了很久开场白,打了几次腹稿,却迟迟没开口。最后还是是林渡先说的话。
“案子怎么样了?”
他出牌了。秦晚舟掀起眼皮,不动声色望了林渡一眼。
他显然是知道秦晚舟这个阶段需要律师,也需要钱。而他正好能提供便利。
可秦晚舟并不打算退让。他要告诉林渡,那件事已经基本结束了。我们的事也一块结束吧。
“不立案。”秦晚舟说,“律师的钱……”
“不着急还。”林渡说,“没多少。”
“原来要还啊……我还以为你会说不用还呢。”秦晚舟咧嘴笑着,用开玩笑的口吻。
“下辈子再还也行。”林渡顺着他话开玩笑,但他说话时面无表情,听起来显得很认真的。
秦晚舟低下眼睛夹菜,“还是把钱算清楚吧。以后也不见面了,不想欠你的。”
“不见面了也可以欠着。”林渡说。
“为什么呀?干嘛对我那么好?”秦晚舟放下手上的筷子,双手叠在一起,下巴搁在手背上,语调慵懒,“你喜欢我啊?”
这是秦晚舟手上的最后王牌。
林渡绝不会轻易承认他的性向的。他说不出理由,秦晚舟就能让他一发出局。哪怕林渡说了喜欢,秦晚舟也可以用自己不喜欢男人为理由拒绝他。
林渡看了看他,不慌不忙地嚼着饭,慢吞吞地咽下去。
“托托。”他突然说了一个奇怪词,听起来像个名字。秦晚舟的下巴缓慢地抬离的手背,睁大了眼睛。
“因为你让我想起托托。”林渡继续说着,声音轻而柔和,就好像连述说这个名字的时候都要小心呵护。
“他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
林渡抬起眼睛,精准地找到了秦晚舟的眼睛,目光像是要把他彻底看穿过去。
“它去世了。”
秦晚舟微微张了张嘴。那些“结束吧别联系了”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又一次,他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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