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太阳II 第53章

作者:且粟 标签: 破镜重圆 疯批受 近代现代

“我上去拿车钥匙,你站这儿别动。”弓雁亭语气飞快,强行掰开元向木的手闪身追了出去。

然而只耽搁了这短短一瞬,人就不见了。黑影消失的方向再往出走是前院,大门离这儿少说几百米,那人不可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出门,弓雁亭迅速扫过四周,闪身进了住院部。

离大厅入口最近的的楼梯间就在左手边不远处,弓雁亭一路飞速追上去,可直到妙妙住的那一层,弓雁亭都没看到可疑身影。

“弓队?”林友奇刚好从病房出来,“上来拿车钥匙的吧?我刚看见,正要给你送下去。”

弓雁亭视线从林友奇脸上划过,神色凌厉地朝四周扫了一圈。

“怎么了?”林友奇问。

“....没事。”弓雁亭拿过要是,眼睛最后扫了一遍人影来去的走廊,“我先走了。”

“那行弓队,我就不送了。”林友奇指了指身后斜对角的病房,“妙妙跟我闹呢,得哄哄去。”

弓雁亭嗯了声,就在转身的瞬间,背后黏上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医院走廊护士病患来往,林友奇正背对着他往病房走,没有任何不对劲。

所有人都很正常。

弓雁亭眉心微微压紧,真的是错觉吗,难道办案太多,人也开始疑神疑鬼了?

春园小区。

房间灯都关着,夜晚城市低沉的声音传进屋内,更显得深夜寂静。

低弱的喃呢伴着喘息声传进客厅的时候,弓雁亭正坐在沙发一头,他还穿着来时的大衣。

他起身走进卧室,探了探元向木的额头,把早备好的布洛芬冲了一袋,将人拍醒。

元向木糊里糊涂喝了药,又睡了过去。

夜灯开着,将尺寸之间照亮些许。

坚硬的外壳褪去,那张脸被灯光晕出些许暖意,所有的尖刺都化成了柔软的羽毛,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温柔

弓雁亭附身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良久视线挪动了下才,落在元向木刚包扎好没多久的手臂上。

两小时前他拿着车钥匙刚下楼,就见元向木整个人都不大正常了,脸白的吓人,下巴还沾着一抹血,他一低眼就见元向木把自己的胳膊抓得血肉模糊。

那一瞬的窒息感仿佛又回来了,他扯了扯被子把元向木手臂盖住,坐在床边很久没动。

人一动不动,脑子却一秒也没闲着。

元向木的伤,方澈的死,李万勤的阴谋,警队里的叛徒,夏青途被杀,在他脑子里织成一张青面獠牙的脸。

他没敢直接问关于方澈的死元向木知道多少,怕万一人真不知道,这一问还倒给他提个醒就不好了。

天将亮不亮的时候,元向木烧退了,弓雁亭又用手背贴了下他额头,起身时没注意,手机在腿面翻一圈,啪地掉在地板上,又蹦了几下钻进床底。

位置不是很里面,弓雁亭弯腰够到手机,直起身体的瞬间,脑袋转了一半猛地顿住,又慢慢转回来。

在床腿和床头柜的的夹缝内侧,一枚圆形物体正静静躺着。

光线很暗,角度也很刁钻,若不是他多年的办案经验,几乎不会在余光粗粗扫过的瞬间注意到什么。

许久,他动了动僵硬的手臂,将东西拿出来,夜灯下圆形金色筹码上蒙着一层灰。

他扫赌无数,见过各种各样的筹码,而这种质感厚重的金色筹码,面值绝不低于十万,如果猜的不错,它只会用在特定大型赌场。

元向木赌博,而且是大额赌博。

这枚金色筹码就像某个开关,某些被忽略的模糊的细节像影片镜头一样,被不断拉近、放大,变成特写。

黑色连帽衫,相似的体型身高。

这一刻弓雁亭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他只感到心脏几乎要破出胸口。

那一瞬间他好像跌入了黑不见底的深渊,耳边很吵,黑暗角落里似乎挤满了丑恶狰狞的小鬼,浪潮一样的窃窃私语和尖叫几乎要将他头皮掀飞。

当嘈杂攀至顶峰时,弓雁亭后背肌肉突然剧烈收缩了下,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扭头,元向木正侧躺着,直直看着他。

第49章 此人已非彼人

眼睛很亮,不像刚醒的样子。

“在怎么了?”元向木问。

弓雁亭被床沿遮挡着的右手手指向内一勾,筹码被他塞进袖子里,同时神色平静道:“手机掉了。”

后背还残留着刚刚对上元向木眼睛是时的麻意,他站起身将双手揣进口袋,看似一个极寻常的动作,“感觉怎么样?”

“还好。”元向木视线从他放在口袋里的手上扫过,“袖子沾到灰了。”

筹码已经稳稳落进兜里,弓雁亭抽出手抬起来看了眼。

元向木坐起身,打量着弓雁亭穿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昨晚没睡吗?”

“没,你发烧了。”

元向木笑了下,“辛苦阿亭。”

“用不着。”弓雁亭脸色淡漠,“你少晕几次比什么都强。”

今天周二,早上还得上班,弓雁亭草草洗了把脸,元向木拿了个一次性牙刷给他,这还是上次元牧时来的时候带的,没用完。

两人出门时七点十几,弓雁亭在电梯里对元向木说:“你的车扔路边了,我送你去公司。”

元向木脸色微不可查地一变,语气却很自然,“好啊。

快到车跟前时,元向木突然说:“我有点冷。”

弓雁亭看了眼他身上那件略微单薄的外衣,“回去穿。”

“时间赶不及了。”还没说完,弓雁亭敏锐地察觉到元向木脸色闪过一丝异色,眉头猛地一跳,下一秒元向木的手就伸进了他的口袋。

“阿亭的口袋好暖。”元向木仰着头,下巴抵在对方胸口

弓雁亭垂着眼,目光刀刃一样看着他。

元向木继续道:“路上有点堵,我们也不顺路,要不我还是打车去吧。”

“我送你。”

元向木嘴边的笑僵了一瞬。

这时候的路还不算太堵,直到车子滑出意宏路,直直朝市局开的时候,元向木脸色开始变得阴沉。

黑色雷克萨斯停靠在市公安局大门口,设计威严厚重的门充斥着强烈的肃冷和压迫。

“不是说先送我去公司吗?”元向木抬眼,后视镜里弓雁亭正盯着他。

尖锐而犀利的打量和盯视。

半晌,弓雁亭开口,“你老实跟我说,背上的伤到底怎么来的?”

“我已经说过了,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元向木应激反应般幅度很大地抖了下。

弓雁亭却并没有看他,只是眉眼压得很低,眸色沉沉看着前方。

“元向木,我之前没跟你说实话。”

“什么?”

“我是因为你才来的九巷市。”弓雁亭转过头,深深盯进元向木眼睛里,“因为你做了警察,知道的人不少,我爸,小清,几个朋友,还有局里几位领导,都知道。”

元向木眼中浮起惊愕。

“为什么?”

弓雁亭没回答他,只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绑在一起的,你懂吗?”

他的目光穿透力太强,元向木有种要被盯穿的错觉,心脏不受控制地鼓动几下,他偏开口,语气僵硬: “不懂,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十分钟后。

九巷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很气派,朝向和位置都是风水师看过的,前院很宽大,最中间竖着红旗,顶天立地直挺挺一根,肃穆威严。

弓雁亭身高腿长,腰背挺直,在疏散的人影里显得格外扎眼,他从红旗下走过,消失在远处的大厅门口。

元向木视线往上移,停在大楼其中一扇窗,很快,弓雁亭出现在窗口。

距离已经很远,无法看清人脸,但元向木能感觉到弓雁亭正望向这边,他的视线似乎带着巨大的穿透力,越过几百米直直刺过来。

仿佛有实质,他被这样的肃冷的目光照得无处遁行,就像十年前,他戴着镣铐,剃光头发,被警察押着走进法庭,看见坐在旁听席上的弓雁亭。

原本很平静,甚至麻木,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那种场合看见对方,那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他到现在都记得。

想要留在对方心里最后一点阳光的样子也被粉碎了。

法官问的话他都平静又条例清晰地回答,但刚闭庭就精神混乱了,后来关于那段记忆一直被大脑自动优化,甚至删除了看见弓雁亭的那一幕。

原本以为重逢前弓雁亭不知道他的事,至少没有目睹过,但半个月前,他找到的那位故人把当时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这一段记忆才逐渐恢复。

办公室。

那枚金色筹码正在上衣内袋,贴着心脏搏动。

辖区又出了大案,开完晨会四五辆警车就转出大门,直到下午才回来,这一系列工作繁杂枯燥,弓雁亭听了几场案情汇报,一直忙到晚上九点,还有两个重案要连夜审,他得跟着,中间偷空休息的几分钟夏慈云找来了。

弓雁亭正看着审讯回放,头也没抬道:“两分钟。”

夏慈一眼就看见他的手,“弓队,你的手怎么了?”

弓雁亭靠近手腕的拇短展肌贴着厚厚一层纱布,手背整片泛着红,有的地方甚至起了小水泡。

弓雁亭跟着她的视线扫了眼,不在意道:“小伤。”他起身走到一旁,避开人,“李万勤的事你先不要管了。”

夏慈云一懵:“....为什么?”

“跟我来。”

关上接待室的门,夏慈云急切道:“为什么?”

“事情有点棘手。”弓雁亭嗓音沉重,“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夏慈云心瞬间沉了沉,“你说,我没事。”

弓雁亭简单对夏慈云说了下昨天的访问内容,随即在夏慈云惊愕的目光中道:“真正的李万勤可能早就死了,现在这个只是一只贴着人皮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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