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叶二两
“给点面子!全场都等你这一下呢!”
裴予安却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那句“你赢了”是句结束语,真正的舞台布景已经落幕。
其实两人的距离总不过五步,很近,却足足用了四杯酒的时间。
赵聿站在裴予安面前,挡住了头顶LED灯散射的光。
眼前骤然变暗,裴予安能感觉到一只手摸到自己胸前的扣子,食指慢慢滑过最上面那一颗半解的纽扣,然后,缓慢地系上。手指力道很重,像把人裹紧,不留一丝缝隙。
裴予安一怔,随即垂眸笑了,一滴泪划过,浸透了薄纱,一寸寸地推开,像是彼此心脏里一场迟来的海潮。
那只温热的手指慢慢抚上他眼上的那层纱,像是揭开一层藏了很久的面具。
光从上方落下来,照进他眼里。
裴予安眨了一下眼,睫毛颤得厉害。
他看清了赵聿的脸。
对方低头,靠得极近,嗓音落进他耳廓,几乎贴着骨头:“我再问你一次。”
“裴予安,你爱我吗。”
舞台中央只剩他们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裴予安睁着眼,半天没说话,手指却在发抖。下一秒,他的手中的酒杯被赵聿夺走,身体骤然一轻,被扛在了肩膀。
车内昏暗。
裴予安被压倒在后排座,半边身子被圈在赵聿怀里。
酒吧里的烟尘味瞬间被车载的鸢尾苦艾驱散,裴予安喉结动了动,像是被堵着,又像在极力压住什么情绪。他笑了一下,那笑比之前所有调情都更轻,更近乎脆弱。
“赵总不加班了?很闲?闲到特意来搅我的场子?”
“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回答。”裴予安避开了那双深邃又让人心动的眼睛,偏着头,话语倔强带笑,“不是演戏吗?不是一年的剧本合同吗?什么爱不爱的,又不在合同范围里...”
“你怕什么?为什么不敢说?”
“说什么?我只是个不自量力的演员。等到没有利用价值以后,应该懂事地赶紧离开。难道还敢霸着您的床?说什么爱不爱的,呵。”
那人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仿佛攒了一个世界的委屈,全朝他无理取闹地压过去。
“出什么事了。”赵聿问,“你这两天,见了谁,查到了什么?”
“……”
裴予安避开他的视线,而赵聿掰过他的下颌,逼他直视自己:“裴予安,你要是真想走,就不会让我发现你的行李箱。你既然在等我,就不要回避我。”
裴予安看着他,很久,眼睛终于崩溃地红了起来。
“赵聿,我想错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没有借口留在这儿了,我更没法缠着你了。你给我一个理由,告诉我,我凭什么...”
“我爱你。”
三个字落下的太轻易。
裴予安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瞳孔一缩,颤巍巍地扑在赵聿肩上,哑着嗓子,抖得只剩气音:“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赵聿的唇贴在他耳侧,声音低沉,“你等了一个晚上。再多听几遍也没关系。”
裴予安的眼睛涌起无穷无尽的热。
他抬手去捂眼,却没捂住,眼泪沿着指缝拼命地涌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终于撑不住了,抬手抓住赵聿的领口,将人一把拉近,然后吻了上去。
唇齿一触,动作却不带欲念,是哭,是认输,是用吻把真话藏起来,然后像个赌徒把最后一张底牌反着扣在了对方面前,语无伦次地崩溃着交出了所有。
“赵聿。你真可恶...你非要我说。非要堵死我的退路。”
“你不知道也就算了,你非得让我说。”
“你非要我说...甚至自己先交牌...”
“你真可恶...”
支离破碎的‘爱’混着眼泪和哽咽,一遍又一遍地落在赵聿耳畔。
只是吻还不够。
风从落地窗缝里灌进来,卧室门半掩着,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床头一盏琉璃色的壁灯映着一点光,落在褶皱的床单上。
裴予安窝在被子里,靠着床头,脸色潮红,发丝贴着额角,唇角带着未散的红。他一只手还搭在赵聿胸口,眼睛闭着,半死不活的。
赵聿低头吻了吻他颈侧,胡茬扎着皮肤。
“疼...”
裴予安含混地开口,迷蒙的意识拖着困兽一般的尾音。
赵聿将他整个人往怀里收了收,把被子掖紧。
等他睡过去后,赵聿才起身下床。
天边已经亮起一线光,这一夜漫长,两人翻来覆去地确认着‘爱’的尺度。
赵聿一边走,一边慢慢系衬衫的扣子,领口半敞着,手指穿过最后一颗时,他在储藏室门口停下了。
那只深灰色的行李箱还放在那里,拉链没拉到底,拉杆露出来一截,安安静静地立着。但试图逃走的意图被看穿,等不到天亮,计划便已流产。
楼梯口,魏峻已经挑开客厅的窗帘,递上了一杯蜂蜜水。
赵聿接过,然后跟他说:“魏峻。”
“怎么了,先生。”
“储藏室里的行李箱。东西重新归置起来。”赵聿指着那个角落,一字字如重锤,“箱子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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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
诶嘿嘿。
看爽了吗诶嘿嘿。
我几个月前写这一章的时候就已经激动过一回了。现在看了一遍又戳到我了。果然人还是自割腿肉才会爽啊。
难道这一章还不能留下你们的评论吗?
难道全世界只有我的xp是智性恋+纯爱+美强惨吗hhhhhh
第50章 他是我的爱人
早晨九点半,汇翎诊所的风铃被轻轻撞响。
金属环磕在玻璃门上,声音干净又寂静,像是把整个冬天的清晨都敲进门里。院子边的绿植裹着一层霜气,刚修剪过的观赏矮松枝头沾了点水珠,在光里反着微弱的白。
顾念从诊室出来,正扶着一位老人下台阶。
那是个久病的老病人,脚步慢,气息也虚,顾念弯着腰陪着,一边小声交代药量。风有点大,他抬手护了下病人的肩膀,眼角余光却在院门前停了一下。
门外站着一位男人。
那人穿着黑色毛呢大衣,围巾是灰色的,五官冷峻,神态淡淡。他没说话,也没主动靠近,就那样静静站着,不偏不倚地望向顾念的方向,像是早有预谋的一场堵人。
顾念皱了皱眉,警惕地向着男人走去。
“您是来看诊的吗?”
他的语气礼貌,尾音却比平时略低。男人正式地看了他一眼,带着寒气和某种极其隐晦的锋锐。
“我爱人在这里看病。我想了解他的病况。”
顾念松了口气。不是来诊所闹事的就好。他打开手中的pad,调出患者列表,耐心又配合地问:“是哪位患者家属?”
“裴予安。”
三个字,在那人嘴里念得熟稔,仿佛坚冰被春水绕过,融了一角。
顾念愣在原地。
风吹过诊所的铁艺招牌,金属细链哗啦一响,刚好打破短暂的停滞。
“...原来是您。他醉起来,一直念的...”
“多谢你照顾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这种麻烦你的机会了。”
那人的口吻明明礼貌,却又疏冷,界限分明。
顾念勉强笑了笑:“抱歉啊。诊所的规定,病人资料不能泄露,除非直系亲属。”
“他没有直系亲属了。现在,你是想用一张证来卡住我?”
“……”
被一言道出了心底那点难堪的心思,顾念低下了头,却没有妥协。
“那好。”
赵聿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懒意:“干嘛?”
赵聿打开免提,冷风吹过听筒,但他的声音却低而温柔:“被我吵醒了?”
“还没。说梦话呢。”
那边轻哑地答,像缩在被窝里,带着鼻音闷笑一声。
“做的什么梦?”
“梦见赵总今天晚上在我下面...”
话才刚开了个小头,赵聿立刻按掉免提,放在耳边,将两人之间的悄悄话留给自己。他听了几句,唇角微不可见地抬了几个像素,沉声低笑:“嗯,好。睡吧。我今天上午有事,下午回去。”
那边似乎也笑了声,绞着冷风吹进顾念耳朵里,让那人身上的温度凉下去几分。
电话断了。风也小了些。
“我想看他的病历。”赵聿语气平静,“如果你还质疑我的身份,那我可以打给律师。或者做公证,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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