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两秒,沈鞘说:“你要什么礼物。”

“你来就是礼——”

“不说不去。”沈鞘打断了。

孟既喉结滑动着,他有特别想要的礼物,比如沈鞘穿过的衣服,一件就好,只要带着沈鞘气息……

只想着孟既下身就硬了,可他不敢,他太清楚了,他一开口沈鞘能马上挂断电话,他惋惜地叹息一声,忍着腹部的肿胀感哑了嗓子,“一块你亲手做的生日蛋糕,我只想吃你做的蛋糕。”

听筒突然一声极轻的笑声,孟既嗓子眼痒得厉害,他控制着没超车拦住前面的出租,吞咽着低声,“笑什么?”

“没有。”沈鞘又恢复冷淡,“换一个。”

孟既也没指望沈鞘真会给他做生日蛋糕,来日方长,他不着急,他随口说:“一瓶巴尔萨姆冷杉味的香水。”

“可以。”

沈鞘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出租停在了幸福里小区,沈鞘下车,小雪还落着,余光处,孟既也在后方停住了。

沈鞘想,孟既果然还没查看今明典当行的监控,不知取走常灿宁当物的是他。

要么孟既只想拿到那份文件作为日后和孟崇礼抗衡的筹码,剩下的事他不在意,要么他其实,也在等待事情的曝光。

这两种都指向一个可能性——那份文件极有可能还在孟既手里。

沈鞘不担心孟既还会继续跟进小区,在他“主动告知”他的新住处,孟既已经满意了。

沈鞘没一会儿到了家,手刚要伸去解锁,门从内开了。

陆焱声音比脸先出现。

“我屋里那只保险箱你的?”

第104章

沈鞘意外又不意外。

老实听话就不是陆焱了。

他进屋换鞋,也没看陆焱,“一个长辈寄存的。”

陆焱关上门,沈鞘就换好鞋进去了,他挑眉,跟上说:“一天不见又冷淡了,问一嘴我怎么提前回来不烫嘴。”

沈鞘进厨房拿了一罐咖啡,出来到饭桌拿过他杯子,开了咖啡往里倒,边问陆焱,“怎么提前回来了?”

陆焱乐了,“行。”他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沈鞘倒咖啡,“明天给我妈上坟,浪漫情人节嘛,我爸想浪漫一把,临了胃的老毛病犯了来不了,就改下个月粉、白色情人节再来。”

突然又说:“喔,我妈葬在南山墓园,南山墓园你去过么?就——”他又笑了,“我糊涂了,你才从国外来,哪会去一个墓园。”

沈鞘简单点点头,又不出声了,抬着水杯喝咖啡,陆焱撩高眼皮,视野里全是沈鞘颀长洁白的天鹅颈和喝着咖啡微微滑动的喉结。

连脖子和喉结都长得比别人漂亮。

陆焱目不转睛盯着看,这时沈鞘喝够了,剩下半杯咖啡,他搁到桌上,终于正眼看陆焱了,四目交汇,沈鞘淡声问:“你爸没来,明天你还去么?”

“去,得替我爸送一束红玫瑰。”陆焱说。

他这借口半真半假,陆柏樟确实会在情人节来给常灿宁送红玫瑰,不过是七夕情人节。

既然沈鞘希望他留到后天再回来,陆焱也准备在京市多待两天,只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早上接到线人电话。

冷风又在蓉城出现了。

被A级通缉还要回来,必是有急事,他担心沈鞘有危险,搭了最早的航班回来了。

这事自然不能告诉沈鞘。

沈鞘刚张唇,陆焱酸溜溜又开口了,“放心,我不是来破坏你和小白脸的幽会。”

他知道小白脸是孟既。他盯着孟崇礼十几年了,孟氏每个人的资料都被他翻烂了,情人节,就是孟既的生日。

沈鞘说:“是生日会。”

陆焱,“……”他没想到沈鞘会这么坦诚,一时找不到话说,就傻兮兮的,“啊?”

“孟氏听过么?”沈鞘淡声,“西南地区最大的医药集团。”

猝不及防的坦白砸蒙了陆焱,他脑子跟不上沈鞘了,又“啊”一声。

所幸沈鞘并不嫌弃他,极有耐心地继续说:“我要在蓉城开医院,和孟氏有合作,孟氏总经理,孟既。”

沈鞘不快不慢说:“明天是他生日。”

陆焱持续大脑空白,“啊、哦。”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生日。”

他知道,他查过沈鞘的档案,沈鞘的资料真不真实先不提,他得光明正大知道沈鞘生日。

否则下月给沈鞘过生日,他就自爆了。

沈鞘淡淡,“我不过生日。”

陆焱乐了,“我没说给你过生日,室友间问问也不行啊,我6月21!”

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沈鞘沉默一秒,到底回他了。“3月19。”

“不错啊!3月是福气月。”陆焱黑眸闪亮,看来沈鞘的资料并不全是假资料,至少生日真实,他笑容越扩越大,“我们沈医生接下来会有大把福气。”

沈鞘白他一眼,喝完咖啡回房间了。

*

次日一早,陆焱就不在屋里了。

留了张潦草的便条——

“丁嘉奇被车撞了,我去看看。晚上回来。”

丁嘉奇在吃早餐,后背倏忽一凉,他嚼着面条回头,阳台门关严严实实的。

怪了!空调都开28度了,咋那么凉呢!

丁嘉奇奇怪着,他妈就喊他 ,“奇奇啊,上次你那个医生朋友——”

丁嘉奇扭头,无语说:“妈你还惦记着人沈医生呢,你真别瞎想了,他成不了咱家女婿,早点死心吧!”

丁妈不放弃,“我知道他没看上你妹,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那丁丁表姐,刚从国外回来,现在蓉城大学教物理呢!一个医生一个大学教授,这不绝配嘛,你把沈医生电话给我——”

“给不了!”丁嘉奇斩钉截铁。“绝对不给!”

和沈鞘吃完火锅那次,他当晚就被陆焱警告了。

“别再瞎撮合,沈鞘有人了。”

丁嘉奇非常震撼,不是真肖想过沈鞘有一天喊他一声大舅子,纯震撼沈鞘也会谈恋爱!

虽说人都有七情六欲,但沈鞘实在太高不可攀了,丁嘉奇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女人能得到他。

丁嘉奇好奇心爆棚,“我靠!谁啊老大?我认识吗!”

陆焱得意回:“认识,我。”

那瞬间丁嘉奇以为他出现了幻听。等陆焱利落挂了电话,他才爆发出一声悠长的——

“卧槽!”

丁嘉奇咽下面条,陆焱来电话了,“吃完赶紧到欣欣招待所。”

丁嘉奇几口刨干净面条,搁下碗就往外跑,“妈,我出去一趟,晚饭别等我!”

丁嘉奇到欣欣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欣欣招待所在老火车站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附近全是纵横交错的巷道和等着拆迁的老房子,住的大多是外地来务工的流动人口,还有一个大型的农产品批发市场,连着南来北往的物流中心。

是一处天选的藏匿处。

招待所有五层,一楼是个卖包子花卷的小食店,二楼到五楼是招待所。

上世纪的老招待所,墙壁过道房间常年是发霉的潮味。

不过30一晚的价格,生意还是不错。

此时陆焱就站在冷风昨晚住过的314房,屋里残留了几个外卖泡沫盒,一罐可乐,还有一张似乎涂鸦。

一个中枪的小人倒在另一个小人怀里,站着的小人太阳穴旁边指着一把小手枪。

冷风还画了一个气泡,气泡里写着一个字——

砰。

丁嘉奇看不懂,瞥着陆焱少见的铁青脸色,他吞咽了几次口水,才小声问:“老大,这画你看懂了?什么意思啊!”

陆焱一言不发攥紧那张涂鸦,转身大步下楼。

丁嘉奇赶紧跟上,楼下就老板,四十出头的老油条,笑眯眯说:“警察叔叔你再问我也不清楚,昨晚不是我在。上班的员工现在联系不上,这样,等联系上了我保证第一时间联系您!”

陆焱冷笑:“少踏马编,老子不查你登不登记,说清楚他来去的全部情况,少一个字——”他双手撑着收银台,靠近脸色变白的老板,眸光似鹰般锐利,“老子就把你这黑店整栋端了!”

陆焱不是不爆粗,追犯人的时候甚至还骂得特脏,但他是第一次在问话时爆粗,丁嘉奇大概就猜到了。

那张涂鸦上被砰的小人,是沈医生吧?

丁嘉奇马上跟上,扮着红脸,“老板我劝你老实交代吧,我们只抓犯人,别的事不归我们管,放心。”

老板瞥着陆焱,又怕又没招,犹犹豫豫就全说了。

冷风是昨天白天入住的,他的招待所也不查身份证登记,到今早冷风来退房,才笑眯眯和前台说:“知道我值多少钱吗?”

前台莫名其妙,冷风就靠近她,慢悠悠吐字,“国家A级通缉犯,冷风,报警给十万奖金。”

“艹。”在前台惊恐的注视里,他摇头叹了一声,“真他妈拉低我身价!”

冷风离开了半小时,前台才敢动了,哆嗦着给老板打了电话。

老板哭丧着脸,“警察叔叔你一定要明察秋毫啊!我们真没有窝藏通缉犯,A级呢哪敢惹!”

丁嘉奇明白了。

冷风分明是来挑衅陆焱,他压根不怕被发现,就是故意要告诉陆焱,我他妈要来杀你老婆!有本事你就护好!

丁嘉奇也爆了句粗,随即担忧看向陆焱,陆焱沉思着,两秒后他拍了拍噤若寒蝉的老板,“以后别忘了登记。”

迈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