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鞘口味淡,不像陆焱一片涮羊肉就裹走半碟花生酱,陆柏樟笑着说:“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我们家也就火火和我,过年想多做几道菜都吃不完,你来就刚好。”

沈鞘瞥一眼陆焱,离陆焱近的两大盘羊肉都已经空了。

沈鞘稍一停顿。

“那就打扰了。”

火锅涮到凌晨才结束,陆柏樟要回酒店,陆焱送他下楼了。

门关上,沈鞘走到阳台,接陆柏樟的车已经提前停在楼下,没一会儿陆焱,陆柏樟就到了车边。

陆柏樟和陆焱说了几句话便上车离开了,陆焱往回就跑,老房子的隔音好,沈鞘还是听见了沉稳迅速的上楼声。

1、2……

数到21,门开了,陆焱关门大步进来了。

外面冷得厉害,他额头却热出一层明显的热汗,客厅里空无一人,只开着的窗缝里灌进来一小缕夜风。

陆焱看向主卧,门已经关上了。

他抓了抓鼻尖,就要去卫生间,身后忽然飘来淡淡的柚子香,他猛地转身,沈鞘端着一杯水,刚从厨房出来。

陆焱瞳孔收缩了一下,眼睛跟着沈鞘动,沈鞘喝了一小杯白酒,酒劲还没下去,面皮还有着淡淡的薄红色,看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生气。

沈鞘瞥他一眼,“要喝?”

陆焱问:“没睡?”

沈鞘喝了口水,“刚吃东西怎么睡。”

陆焱挑眉,“忙的时候,有一秒空隙我都睡。”

沈鞘不喝水了,定定看着他,两三秒过去,陆焱心脏跳得略快,他舔了下嘴角,“干我们这行都这样。”

忍不住上前,离沈鞘近了些,微低头凝视沈鞘,“你还没回我呢。”

沈鞘也在原地没动,“什么?”

陆焱目光灼灼,“火锅好吃吗?”

沈鞘这次回了。

“很好。”

*

同一时间,酒吧包厢内,孟既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发出的信息还没有回复。

10点02分。

「阿鞘,睡了么?」

是睡了,还是因为他喊了阿鞘?

孟既抓了抓额尖,忽地一个小抱枕飞向他,孟既挥开,目光还是盯着屏幕,冷淡道:“别烦,在忙。”

潘星柚嚎了一声,“什么事能有我移情别恋忙?是不是兄弟,我现在心乱得厉害。”

孟既总算扭头看潘星柚,“你移情别恋?”他乐了,“不错不错,终于想开了,开一瓶酒替你庆祝。”

“艹!”潘星柚笑骂出声,掏了只烟抛给孟既说,“谢樾到底怎么你了?你那么不待见他。”

孟既接着烟,又看眼手机才放下,拿过火机点烟,“别提他,没兴趣。说说吧,看上谁了。”

潘星柚也夹着根烟,孟既打火机燃了,他靠过来借了火,鼻尖似乎闻到了沈鞘身上淡淡的雨后柚子林味,他用力抽了一口烟,抽身倒回沙发,车祸撞的手臂还隐隐抽疼,他嘴角的不由翘了老高。

“一个暴力狂。”

孟既嗤笑,“你品味真他妈独特。”他把烟塞嘴里,对潘星柚的移情别恋也失去了兴趣,再次拿过手机,翻来覆去看着短信。

他有搜过沈鞘的手机号,没有注册微信。

时不时听到潘星柚的声音。

“他长得特漂亮。”

“当然了,手劲也够漂亮,见面几次,送我最多的就是巴掌。”

“他身上的味道还特好闻,艹,他真是哪哪都好。”

孟既忍不住又发了一条信息,【晚安。】

潘星柚突然凑过来,两眼都在冒光,“他还给我贴创可贴!”他回味地按着嘴角,“就这儿,还抹了消毒药水。”

孟既还是没反应,潘星柚就要看他手机,“和谁聊啊?眼珠子都快贴进去了。”

孟既翻手盖住手机,因为想见沈鞘,这让他有些烦躁,“别打听。”

“嘿,看来我们孟少动真情了啊。”潘星柚有些好奇了,“哪个大美人啊?我怎么不知道蓉城还有这样的人物。”

孟既缓缓吐出烟圈,并不想和潘星柚提太多沈鞘,不仅是潘星柚,他不希望任何人靠近沈鞘。

沈鞘属于他,如果可以,他想把沈鞘藏一辈子,只能见到他。

孟既淡淡说:“你不认识。”

潘星柚猛地想到初三那晚,教室里疼痛压抑的喘息声,他一时有些走神。

那一晚孟既上的谁来着?

有张脸从潘星柚脑海闪过,太模糊也太快了,潘星柚实在没印象,他抽出烟,“你带出来见面不就认识了。下周出海跨年,你喊上他呗。”

潘星柚来了兴趣,“这次要搞假面舞会,挺好玩的。”

孟既闷闷笑了一声,“喊了,但还是算了吧。”

潘星柚愣住,“什么算了。”

“见面。”孟既侧过脸,包厢晦暗的光影里,他眼底是清楚的凉意,“我会吃醋。”

……

次日陆焱从房间出来,才走两步又退回门,扯下贴在门上的便条贴。

和大多数医生看不懂的字不同,沈鞘的字清逸又清晰。

【走了,带走了两盒水饺。】

陆焱忍不住勾唇,他把便条贴“啪”贴到胸口,摸着刺手的胡茬哼着跑调的曲子去了卫生间。

“叮。”

电梯打开,沈鞘提着袋子出去,转身就看到了斜靠在他门前的身影。

谢樾手指间夹着根烟,听到动静,他微微抬头,单手折断,站直了朝着沈鞘笑。

“昨晚发短信你没回,我回来看看。”

第69章

沈鞘在路上看了短信。

昨晚孟既发来两条短信,谢樾一条。

谢樾发了一张照片,镜头里是一片华丽的面具,还发了一行字。

【跨年舞会用的面具,怎么样?】

沈鞘没回,他慢步上前说:“昨天脚崴了。”

谢樾闭嘴了,他看向沈鞘的脚,“怎么回事?”

“下雪路滑。”沈鞘走到门前停着,抬手解锁打开门,随即侧目看着谢樾说,“你发的短信我还没看,是什么?”

谢樾的烦闷消失了,他回:“普通的分享,不重要。”他挪步靠近了沈鞘,“脚处理好了么?”

沈鞘进屋换鞋,他动作慢,语速也慢,“嗯,不严重,去附近朋友家待了一晚。”

谢樾脚停顿一秒,那股烦闷的情绪又冒出来了。

人是社会化动物,有朋友正常,他也有,尽管都是低等生物,但他们的存在,可以让他正常地生活。

所以沈鞘有朋友不奇怪。

谢樾望着沈鞘往里走的背影,忽然快步追上去拉住了沈鞘手臂。“下次有事第一个告诉我。”

沈鞘白到透明的脖颈近在咫尺,隐藏在皮肤之下的劲动脉透出冷冽的蓝影,谢樾喉结忽然紧了。

他喜欢沈鞘。

这点他很清楚。

但就在这一秒,他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渴望,他想亲吻沈鞘的脖颈,咬破那条冰冷的蓝色血管,永恒地烙下他的热度。

谢樾声音低沉下去,“不,你只能告诉我。”

沈鞘回头了。

谢樾比沈鞘高出几公分,他们间的距离也是那么近,近到他只要一低头,就能吻上他渴望的脖颈,谢樾却浮上来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在被沈鞘遥远地俯视。

下一秒,谢樾突然收紧手,五指紧紧攥住沈鞘的手臂,随后又松开,退后一步笑吟吟说:“开玩笑的,不过你有可以亲密到留宿的朋友,说真的,我很意外。”

沈鞘也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对谢樾笑,谢樾有一瞬的走神,就听到沈鞘说:“那你要准备习惯了,我还会让你有更多的意外。”

谢樾勾唇,“好,我拭目以待。”

沈鞘突然又问了一个意外又不意外的问题,“你等了多久?”

谢樾挑眉,“昨晚11点到现在,你数数?”

沈鞘点头,“那应该饿了,你点吃的吧,我请客。”说完就走,谢樾看他要去厨房,也跟过去,站门口看着沈鞘打开冰箱,打开提着的袋子,将两盒饺子放进冷冻室。

谢樾开口,“从朋友家带的饺子?”

他见过这款饺子盒,他父母家里也用的这款,没记错一个价格四位数,饺子店应该不会用如此贵的包装。

“嗯。”沈鞘关上冰箱门。

谢樾微微眯眼,“那不如我们吃饺子?”

“不行。”沈鞘回身,干脆拒绝了谢樾,“就两盒。你换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