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 第61章

作者:宋芥 标签: 强强 年下 近代现代

“你对我来说,是第二个不能掌控的人。”

宋羡归抬头,无声看着他,听着他。

他不知道傅野还能说什么,宋羡归从来没想过,他竟然也会有这一天,会想要在傅野的这一些话时,静下心来听着,慢慢等着他的后续。

傅野低声自嘲说:“我觉得挫败,不甘心,凭什么都不是我的,我抢不过我哥,那你我总可以抢过来,没人会拦着。”

宋羡归没权没势,清高自持,还有宋雨这么个轻而易举拿捏住的好把柄。

最适合傅野将那些在沈之眠身上下不出手的事做一遍。

这就是他们的开始了。

要挟和屈服。

强求和逼迫。

宋羡归了然一笑:“原来是这样。”

其实就应该是这样的,只有这样,才解释得清傅野到底为什么会在最开始的时候找上宋羡归。

那些莫名其妙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好与不好,都不是傅野美化过的,这都是宋羡归应该知道的实话。

不过,宋羡归想,抢,这个词其实用的不对,或许傅野想要得到沈之眠是需要抢的,可得到宋羡归,哪里用得到抢呢?

只是这样轻而易举的一张支票,一张卡,宋羡归就答应了他。

宋羡归甚至觉得好笑,明明都是有所图的人,明明各有各的目的,明明可以坦坦荡荡说出来的利益关系,怎么就因为牵扯到了感情,就要闹到现在,两个人都如此难堪。

何必呢?

宋羡归这样想着,他也确实低笑出声。

傅野看着宋羡归脸上突然出现的那抹笑,身体发僵,心也跟着往下沉。

他惴惴不安的出声喊宋羡归的名字。

宋羡归淡淡敛笑,摇头,说:“你继续说。”

傅野的心跳,思绪,全部都被宋羡归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牵着动。

宋羡归让他说,于是他只能接着往下说。

“后面,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可能就是当时那点好心作祟吧。”

有句话说的很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沈之眠是这样,宋羡归也是,他们对傅野而言都是不能掌控的,挑战性的东西。

可这通通不是喜欢,只是傅野的好心太强,他想要,就必须得到,得不到就一直抢,可真要等他得到之后,又不在意了。

像宋羡归说的那样,他拥有的东西太多了,多一样少一样都没什么区别。

可感情是不能靠这样掂量的。

傅野苦笑说:“其实,我有想过放你走的。”

宋羡归终于因为傅野的这句话短暂的怔愣。

傅野看着他,思绪回到三年前,他第一次抱着宋羡归,行使他作为甲方的权力,而宋羡归只能雌伏他身下时。

他们都是第一次,傅野至今不愿回想那一天,混乱的,无章的,毫无节制的,像回归了最原始形态的野兽。

宋羡归最开始还能咬牙忍着,可最后,傅野却发现,宋羡归哭了,泪水沾满枕套,在傅野没看到的地方,宋羡归无声展示他的脆弱。

那是第一次,傅野认识到,其实宋羡归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有血有肉,会伤心,会难过,痛了也会流泪。

这是一个有着自己情绪,思想的人,可现在,他躺在自己身下,满身都是自己留下地痕迹。

傅野忽然惊醒。

他怎么就能把这样一个活的人,当作自己的战利品,自私又固执的锁在身边了呢?

傅野放轻呼吸,去摸宋羡归眼下潮湿的泪水,指腹还没有触碰到他的脸,宋羡归察觉到,伸手挡住,缓缓侧过脸,只留给他一双冷漠的,拒绝的眼睛。

欲望早就被发泄干净,可傅野身下却聚起一抹热火,傅野扳着宋羡归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那一刻,傅野是清醒的,宋羡归也清醒的。

他们之间的开始是错误,不应该的,两个人都清楚,可傅野低头吻住宋羡归的唇。

可是改变不了了,傅野清醒的记得宋羡归那颗淡漠双眸里,滚烫的泪水。

他吻过他的眼,就没再想过放他走。

这一切源于傅野的自私,霸道,顽固,宋羡归本来就是被动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宋羡归可以说拒绝,可以提要求,可以让傅野为他改变,追根溯源,大概,就是在那一刻,傅野决定让宋羡归留在自己身边。

可他从来没想过,宋羡归自己到底愿不愿意。

是自信,还是自负,说不清,或许,傅野自己都没有想清楚——

他到底是认为宋羡归永远不会离开自己,还是他永远没办法接受宋羡归的离开。

以至于才会在他说分开的那一刻,这样难以接受,才会把自尊都丢弃的干干净净,才会这样不体面的纠缠。

“可是,那时候太早,我没决定好,到后面又太晚,我已经习惯了你在身边的日子。宋羡归,是我没办法离开你。”

日久情,或许这个词太过天真,太过童话,不切实际,可傅野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

初见,是有所图谋,而相处,让他一点点主动拥抱宋羡归,让他学会怎么对一个人好,怎么让一个人,也变得和他一样,没办法离开一个人。

明明是傅野的自作多情,却要求宋羡归和他一样,坦诚的告诉他,宋羡归对傅野并不是无动于衷。

告诉他,这份感情,不是固执己见的错误,而是理所应当的,水到渠成的相爱。

告诉他吧,傅野在心里祈祷,哪怕只有一点,哪怕这一点如同春分悄然露头的笋芽见天光般短暂,但起码不是虚无的,是真真正正存在过的,不是他的一厢情愿。

傅野在心里求他,不要总对他这么残忍,他的喜欢是真的,是深的,是浓烈的,不要用冷水泼灭他。

“宋羡归,这些年,我对你难道真的不好吗?”傅野不死心的问他,“你真的就没喜欢过我么,从始至终,哪怕一点都没有过吗?”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湿的,滚烫的,快要将他融化的,宋羡归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有。”

话落如惊雷,傅野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满心满眼期望着宋羡归的回答,可这个他求了这么久的“有”字被说出口,落到他的耳朵里,傅野又不敢信了。

他害怕这是一场梦,一场,只要有人呼唤他,他就会醒来的,彻彻底底破灭的幻梦。

傅野不可能不激动,他的手在颤抖,唇瓣也在发颤,他不可置信的追问:“宋羡归,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宋羡归不想骗他,如果这一段关系里,总要有一个人坦诚布公,那么既然傅野可以,宋羡归又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

宋羡归看着他,眼里是不掺杂任何欺骗的真诚和坦荡:“傅野,我说有,就是你想的那样。你抱着我,吻我,说你离不开我的时候,我和你想的一样。傅野,我不想骗你,我喜欢过你。”

“砰——”

傅野被宋羡归的话砸得头晕目眩,空气中的氧气似乎都掺杂着甜腻,傅野已经开始眩晕,沉溺在宋羡归的声音里,不愿醒来。

这是告白吗?

朦胧间,傅野在思考这个问题,宋羡归说有,说喜欢,说他喜欢傅野。

喜欢过。

傅野敏锐的察觉这个字并不会是宋羡归随口说出来的,为什么要在喜欢后面加一个限定词?

为什么不是喜欢,而是令人心慌意乱的“喜欢过”?

“什么意思?”傅野缠着宋羡归要解释,“你说“喜欢过”是什么意思?”

宋羡归任由他激动,任由他不安,只说:“就是字面意思。”

傅野刚刚堆起来的城墙还没成型,再次坍塌。

他果然是受宋羡归左右的。

要要死,全都在宋羡归的一句口令里。

“傅野,我喜欢过你。这三年,你不是一厢情愿,我也在犯傻,这是你想问的,也是我要告诉你的。可这也是错误的,我们都在犯蠢。”

宋羡归毫无波澜的向傅野解释,解释他的喜欢,也解释他的放手。

傅野摇头,他想说,不,不是的,为什么要这样诋毁这段感情,为什么一定要把相爱视作愚蠢的,错误的傻事。

明明他们都是清醒的往下沉溺的人,怎么到了岸上,就要否认海底发的吻呢?

傅野固执地说:“宋羡归,我不明白。”

傅野不明白,他不明白的事实在太多,他不懂,为什么宋羡归明明喜欢他,却依旧要说结束,明明他已经做的足够好,可还是留不住宋羡归。

他不禁问:“是我爱你的方式错了吗?”

宋羡归听着傅野的话,他笑着,那么浅淡,像是一阵风吹过来就会不见。

“你不用明白,你也没错,是我错了。”

宋羡归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太轻,也太重,怎么就说到这里,他们不是在说喜欢么?为什么要从根本上把他们两个的可能全部否定,抹杀。

傅野不信,这一定是宋羡归哄骗他的借口,他强硬地说:“我现在就在你的世界里。”

宋羡归觉得傅野真是蠢得有些天真,他笑着,眼底却又说不尽的凉意:“那以后呢?傅野,你现在还年轻,你可以说‘我在你的世界里’这种幼稚天真的蠢话,那以后呢?你能保证你的喜欢永远不会变吗?”

傅野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我可以。”

宋羡归笑意僵住。

傅野肯定的重复了一遍,说:“我说,我可以做到,我喜欢你,那我就只有你,三年或许不够长,你看不见我,那我们还可以有很多很多的三年。”

“宋羡归,你要给我机会,给我时间,你不能因为我比你小就否定我。”

傅野小声说着,声音里有哽咽,也有不顾一切的狂妄。

宋羡归嫌他幼稚,天真,可以,傅野愿意慢慢改,但宋羡归不能因为自己比他小,就全盘否定他。

因为这件事,傅野永远改变不了。

可他从来没想过,宋羡归告诉他这份喜欢之后,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就要他心死。

他垂下眼,收敛所有情绪,只轻声对傅野说:“可我不想等你,傅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