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 第46章

作者:小岛Land 标签: 暗恋 HE 近代现代

而事实上他就是,千里迢迢过来,没有身份,没有理由,只是为了满足某个人的特别需要。

晏崧在电话里其实并没有强迫他。

陈沂说了有事,想回家看一眼,其实要看也真的是只能看一眼,算上路程时间,能回去待着的时间并不足一天。

晏崧沉默了一会儿,说:“要去就去吧。”他松了口,然后话题一转,“这次去了就不用再回来。”

这次是赤裸裸地威胁。

陈沂心脏一紧,语气急促,产一种被抛下的慌张,直接说:“我明天会准时登机。”

晏崧的语气平淡,不悲不喜,轻“嗯”了一声,仿佛早有预料。

他给了陈沂选择,可陈沂没有选。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立场,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过来不仅仅是因为协议,也不是那句威胁,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很想晏崧。

在他没回来的日子里的每一个晚上他都曾幻想过,有人推开他的门。

可是没有,幻觉和现实都不会出现,黑暗里是无尽的空虚,陈沂没办法,把枕头移到了晏崧的卧室,那里因为住的够久还残留着一点晏崧的味道。他想起来第一次和晏崧睡在一张床上的那个夜晚,昏昏沉沉睡熟,后来这张床上多了一些晏崧的衣服。

外套,睡衣。

半个月时间就筑成了一张能包裹下陈沂的巢。

在这里他可以觉得安全,可以认为晏崧就在他身边。

车子驶入停车场,雨幕被隔绝在外。

司机帮他把包从后备箱拿出来,直接坐上了电梯。

酒店的走廊铺着毛绒地毯,人踩在上面仿佛落不到实处,走廊尽头的房间号显眼。

陈沂走过去,轻轻敲响了门。

无人应答。

他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晏崧给自己发的房间号,并没有错,他想再敲,门却这个时候自己开了一个小缝,好像根本就没有合上,在安静地等待着某个人过来。

明明是白天,屋里却没有一点光亮。黑得像泼了浓墨,家具是模糊的,静得只剩下陈沂自己的呼吸。

“晏崧?”陈沂对着黑暗不确定地喊。

同样没有人回应,他只好推开了门,试探地走了进去。

空调呼呼地吹着热风,安全出口的绿色亮着,大雨打在落地窗外。

陈沂往前走了几步,走进去找灯的开关。

可没等他反应,下一刻一个人影突然附了过来!

陈沂瞬间被推到身后的墙上,一双手护在他的脑后,下一刻,他感受到一个炙热的吻。

急迫的,不容置疑的。

他懵了一顺,反应过来后瞬间挣扎起来,可面前的人像是无法撼动的铁板,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了桎梏,陈沂急了,直接用牙齿咬住了这人的舌尖。

血腥味顺着口腔传过来,面前的人终于松开手,陈沂转身就跑。

灯却在这一刻“啪”的一声开了,陈沂被晃的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门却在这一瞬间合上并落了锁。

陈沂心里一紧,感觉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后背,他头皮发麻,全身不住地颤抖。

没想到那人只是轻轻拍了拍,似乎是安抚。

熟悉的声音传过来,陈沂睁开眼,看见晏崧嘴角带着血,嘴唇一张一合,道:“别怕,是我。”

陈沂松了一口气,没说话,眼眶先红了。

晏崧显然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时间之前的气也忘了,有些不知所措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吓到你了。”

他这一说陈沂的眼泪却落下来了。

陈沂的脑袋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因为他发现他已经有些分不清楚眼前温柔安慰他的人是温柔还是虚幻。直觉告诉他这样的晏崧很快就会像梦里一样嘴里吐出来恶毒的话。

他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他只想把这一切永存,所以他直接吻了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一个人。

唇是软的,熟悉的味道铺面而来,陈沂并不知道要如何主动,只好回忆起之前和晏崧的每一个吻。可是他还是不得章法,像是小狗乱舔。

晏崧愣了一瞬,看着陈沂流着泪的眼睛和通红的耳朵,很快反应过来,接过了主导权。

空气里响起来暧昧的水声,良久之后是陈沂急促地呼吸。

陈沂感受到一种缓慢地、缓慢的疼。

其实晏崧已经很温柔,但是那地方许久未用,即便早就做好开/拓还是会觉得痛。

陈沂反倒需要这些痛。他知道他今天不像他,他的呼吸乱了,声音哑着,却还在渴求。

晏崧额头上有汗,眼睛里是陷入情/动的炽热,也觉得陈沂今天很不一样,他贴近了,说:“你很想我。”

陈述句。

陈沂全身一僵,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他下意识摇头,咬着唇:“不是。”

晏崧不听他的话,把手放在他扁平的腹部,说:“但你这里很想我。”

晏崧勾起嘴角,眼睛却是冷的,似乎在为陈沂刚刚那句条件反射的否认气,“那千里迢迢过来,辛苦你了。”

陈沂不知道自己陷入这种热之后脸红会不会被看出来,但身体是热的,他的心里确实一种截然不同的凉。

可事实就是如晏崧所说,他千里迢迢,不辞辛苦,远道而来。

为的是一场肮脏的恶心的情/色交易。

不试探一下就不知道自己的底线有多低,陈沂在这一瞬间觉得,他在晏崧眼中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第51章 领带

时间是漫长无尽头的潮水。

陈沂在潮水中跌宕,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彻底失去意识。

或许是因为舟车劳顿和疲乏,他在陌的酒店睡了个好觉,直到感觉被子一阵冰凉才终于惊醒。身空无一人。一瞬间陈沂甚至以为自己又陷入某种幻觉中,室内是黑的,窗帘还是没开,他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空调的热风并不能解开空气里的冷,被褥还是冰凉的,像是刚才的情热也是幻觉。

陈沂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迟来的无力和疼痛告诉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

可是这里太冷了,陈沂不受控制地发抖,在恍惚间下意识在寻找什么东西。

晏崧不在。

温度和寂静都告诉他,这里除了他之外再没有别人。

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瞬间或许也只是需要一觉睡醒,梦里温暖如夏,像早上醒来热的面包和咖啡,晚上窝在沙发里的啤酒,呼吸交缠,在这样冷的日子里,梦里的温度是热的。可充斥在陈沂面前的,是冰冷的,毫无温度的黑暗。

突然有人敲响了门。

陈沂若有所觉,跌跌撞撞走到门口。

他满怀希望地快速推开门,映入眼帘地却是一个陌的人脸。

服务见他的表情也愣住了,不确定地说:“您好,有位先这个时间叫了晚餐。”

陈沂全身一个激灵,一瞬间醒了,他不着痕迹地往后躲了躲,快速整理好表情,说:“谢谢。”

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居然这样哑。

晚餐是酒店定制的,味道很好,但是陈沂没有食欲,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天已经彻底黑了,雨竟然下了一天。

窗帘拉开,外面有整个城市的各种颜色的光照进来,陈沂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静静看着窗外的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另一个人推开门,带着雨水的潮湿。

陈沂恍然回过头,和门口的人对上视线。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晏崧起了一个大早,神态上是吃饱喝足后的餍足。

晚上他又要了人两次,早上起来简直是神清气爽,看什么都顺气起来。

他有些后悔这么晚才让陈沂过来,有那个协议在,他根本不必在乎陈沂那个所谓的工作,那工作也并不重要,他完全可以养着人,不用陈沂出去做任何工作。

要是有足够的物质,还会有人想工作吗?

这个念头一动就在晏崧心里不可抑制地增长。

他压下心里的邪念,拿出一条领带。

陈沂坐在那静静看着他。

晏崧低头尝试系着,嘴上说:“今天的发布会全程直播,媒体很多,很重要,所以才在n市准备这么久。发布会结束就可以回去了。”

陈沂点点头,“嗯。”

他看着晏崧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领带上翻动,晏崧今天穿了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西装裤下若隐若现的衬衫夹是在他的视线里带上的,连接着黑色的袜子和外套里白色的衬衫。而那双手一晚上都在他身上驰骋,从前他会很仔细地观察晏崧的每一个关节,现在连看这个他都会想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晏崧努力片刻后松开手,抬头对上陈沂的视线,说:“你在看什么?”

陈沂脸色微红,有种偷看被发现的窘迫。

“没什么。”他欲盖弥彰。

晏崧凝视了他一会儿,片刻后突然走到了床边。

陈沂后知后觉地看着面前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因为走动,他腿上的衬衫夹更加明显,他不敢再低头看,只好仰起头,这样正好对上晏崧低下来的头。

他在床上坐着,在一个雨后的晴天里,有阳光穿过窗帘照进室内,陈沂觉得那些潮湿的东西在慢慢消融,凑近了他闻见晏崧衣服上有新衣服的香气,然后他看着晏崧慢慢低下头,一道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那一瞬间陈沂以为晏崧要吻他。

这段时间,他习惯了亲吻,习惯了晏崧随时随地的情/欲,习惯了默不作声地承受。

所以陈沂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晏崧在他耳边笑了一下,含着笑说:“你会不会系领带?”

陈沂倏地睁眼,窘迫爬了满脸,一时间觉得整个脸颊像是火烧一般,没想到晏崧此时此刻就凑在他面前,趁他睁眼的瞬间突然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