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步帘衣
黎光耀气得手抖:“你!你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敢和我这么说话!”
左衡把敬老美德都丢回了人类社会,冷冰冰地针锋相对:“那你以为你是谁,敢和我这么说话?”
“爷爷!我回来了!”黎晨小跑过来,察觉气氛不对劲,迟疑着问,“怎么了?”
左衡故意膈应人的时候有的是手段,他第一时间接过黎晨手里的小面包撕开包装递给黎光耀,对黎晨解说道:“没事,你看,你爷爷有一点手抖,这是低血糖发作的症状,赶紧吃点糖就没事了。”
低血糖是自己说出去的,黎光耀只能咬牙接过左衡手里撕开包装的小面包,还得挤出笑容对黎晨安抚:“对,我没事,多谢你这个同学。”
黎晨松了口气,催促道:“您别谢了,左衡他不在乎这些虚礼,你快吃吧。”
什么叫虚礼?!黎光耀差点没被一口小面包噎死。
左衡消了气,不打算接着和一个老头过不去,本着体谅黎晨的角度,他自然而然地安排道:“你扶着你爷爷,低血糖走路容易不稳,你们是要打车回住处吗?我陪你们走到路口吧。”
黎晨搀着爷爷,注意力全在左衡身上:“谢谢你,多亏有你在。”
黎光耀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赶紧走。
好不容易等到打的车出现,黎光耀急着远离左衡这个瘟神,一叠声催促跟左衡告别的黎晨去坐副驾驶,然后他自己打开后车门直挺挺地坐了进去。
正要关上门催司机开车,黎光耀忽然发现车门被那个左衡抓住了。
黎光耀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破防的感觉了,他几乎控制不住质问的语气:“你要干什么?!”
那个左衡却表现出惊讶的态度,好像刚才快把黎光耀噎死的人的不是他似的。
本来已经在系安全带的黎晨疑惑地转过身来:“爷爷?”
黎光耀咬紧牙关才忍住了没瞪向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孙子。
左衡本来不想自找麻烦,但看在黎晨的面子上,还是尽量缓和了语气说:“我刚才注意到您上车时脊椎僵直,姿势很不自然,如果您确实像您说的那样,早上会出现晨僵,还有莫名的腰背疼痛,那么结合以上情况,您可能需要去风湿科做个脊椎检查,没问题是最好的,但如果有,尽早干预治疗才能保证生活质量。”
左衡觉得这老头的症状很像是强直性脊椎炎,但他不是医生,没有下判断的资格。
黎光耀一句你脊椎才有病已经骂到了喉咙口,他硬生生忍了下来,咬牙笑道:“好,我知道了,感谢关心。”
左衡和黎晨告别,礼貌地关了车门。
司机开动车辆,黎光耀感觉终于能正常呼吸,总算远离那个瘟神了。
司机惊讶地和黎晨搭话:“那是你同学?他懂这么多呢?真懂假懂啊?”
黎晨立刻维护起左衡来:“当然是真懂!他早就开始自学医学教材了,而且看的是英文的,他可是我们这一届的状元!”
司机也兴奋起来:“这么牛啊?”
……
怎么瘟神走了,瘟神话题还在?
黎光耀感觉天都要塌了。
等到司机发现黎晨高考成绩也很厉害,车子已经快到达目的地,黎光耀完全没听够对方对自己孙子的夸奖,所以下车时还有一点儿不悦。
黎晨倒是心情很好,他搀着爷爷上楼,进入他租住了两年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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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左衡】VS【爷爷】battle one,【左衡】胜
第73章
到达住处, 黎晨给爷爷介绍,各个房间看了一圈,爷爷点头表示满意:“是个读书的地方, 也还算是物有所值。”
黎晨怕他走累了, 搀着他到沙发上坐下。
爷爷笑着坐下, 对黎晨感慨地回忆起来:“你还记不记得, 你小时候, 有一次, 爷爷做手术,其实就是切个阑尾, 小手术, 结果把你吓坏了, 抱着爷爷的腿,一直哭着说爷爷要赶快好起来、爷爷不要死, 把人家医生护士都逗笑了。”
还有这事?
黎晨回想了一番, 确实想起来有这么件事,不过他记不太清了,于是不好意思地答:“太久了,只记得哭了。”
爷爷哈哈大笑。
笑完, 爷爷慈祥地拍了拍黎晨的手, 切入正题道:“这次来呢, 除了陪你填志愿,还有就是想你陪爷爷回家一趟。”
果然如此。
黎晨看着茶几问:“为什么?”
爷爷似乎很惊讶:“让你回趟家,还要问什么为什么?你不打算回家了?”
黎晨看着茶几答:“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我还和同学有约,说好了的事,我总不能无缘无故就走了吧?”
爷爷笑了起来:“哎呀, 刚才还说你长大了,结果还是个小孩子,你和同学有约,跟人家说说,推迟几天,算什么大事?又不是不让你回来玩了。你说你,你这么大人了,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和小伙伴分开几天还不能活了?”
是这么简单的事吗?黎晨有些惊讶,抬头看向爷爷。
爷爷确实是笑着的,仿佛真的只是觉得他幼稚。
见黎晨抬头,爷爷笑着徐徐解释起了人情往来:“也是原来没教过你,你小孩子,不经手家里的事,哪里知道大人的人情经济压力。这些年,咱们家没什么喜事,光给人家送礼了,其他不说,就单是人家孩子高考完请客设宴,我、你爸、你小叔,我们一共包了多少红包出去,你肯定是没数的。
“爷爷也知道,你们小孩子不在意这些,但对我们长辈来说,这都是实实在在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去的礼金,这次你考这么好,咱们家自然也得办个宴席把礼金收回来。人情往来嘛。你呢就是到时候去露个面,在哪儿请客、请什么人这些准备都不需要你操心。
“这事儿办完了,你爱哪儿玩哪儿玩,暑假两个多月,还能不够你玩儿的?”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黎晨也听到过左衡父母在商量谢师宴的事,因此他有些疑惑:“这种宴席不是拿到录取通知书才办吗?”
爷爷答得很快:“请客那肯定是看主家什么时候方便,各地、各家的情况都不一样,咱燕城考得好的今儿晚上就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爷爷就咳嗽起来,黎晨赶紧给他拍背。
爷爷咳了一阵,顺过气来,才幽幽补了一句:“而且,爷爷这不是赶时间吗。”
黎晨又是担心又是疑惑:“您到底生了什么病?”
爷爷笑着摆摆手,只道:“过几天,我要把你爸,还有你小叔,都找来一起聊聊,到时候,你要是感兴趣,就旁听吧。”
什么叫感兴趣?黎晨皱眉道:“这么严重的事,您要说,那我肯定旁听。”
爷爷似乎很欣慰,夸奖道:“好孩子。”
奇怪,爷爷的夸奖并没有让黎晨感到高兴或者不好意思,事实上,这声好孩子让黎晨打了个激灵,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这下好像不得不回去几天了。
黎晨没有泄漏内心的情绪,他只是想着左衡,看向爷爷,冷静地向他确认前面所说的信息:“既然您说得为收回礼金请客,还有您的健康问题,那我配合,除了这两件事外还有别的事吗?”
爷爷似乎很疑惑:“没了呀,就这点事儿。”
黎晨逼着自己问清楚:“那您给我一个大概时间,我得在燕城待多久?”
爷爷似乎在心里算了算,才平和地回答:“那怎么也得一个多星期,哪儿有临时打招呼请人的?多不尊重。总要提前几天和大家伙儿协调协调时间。”
一个多星期,不算多。
黎晨也不多话,直接点头:“好。”
爷爷笑了笑,慈祥地唠叨起来:“那你赶紧收拾行李,再过会儿到家都不知道几点了,衣服不用多带,够换洗的就行,免得等你回来还带来带去的麻烦,不过,身份证那些证件什么的都要记得带上,还有准考证,万一小偷进来给你拿走了,等你回来哪儿还找得回来……”
感受到其中的关心,黎晨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连声应了。
黎晨没多久就整理好了。
封箱前,黎晨看着自己装进行李箱里的东西,陷入了迷茫。
箱子里有衣服,有证件包,有黎晨惯用的电子产品和洗护用品。
除此之外呢?
儿童便携棋盘、错题集册、装满复习任务卡的黑色油蜡皮活页本、薄荷糖纸、字据、夜游船票、冰箱贴、兑奖券、祈福香囊……他把与左衡有关的所有珍贵记忆都装进了行李箱。
说白了,这些就是他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
即使他压抑着心底的怀疑,即使他不想去怀疑爷爷合情合理的请求,他亲手放进行李箱的行李还是写满了对巧合的不信任。
黎晨不知该对此作何感想。
但复杂的心绪并没有影响他的动作,黎晨把网上买的流量手机卡装进儿童手表,用这个新号码给左衡发了条信息,然后把儿童手表设为静音,戴在脚腕上,用牛仔裤遮住。
这或许有些夸张,但在黎晨设想过的这个夏天可能出现的所有灾难情况中,最坏的情况就是与左衡失去联系。
所以尽管爷爷的请求合情合理,黎晨还是决定戴上它。
这时手机响了,木头人发过来一个问号。
黎晨有些纠结,刚才在车上他收到左衡回复的消息还挺开心的,左衡理解他修改志愿的理由还再三安慰他,有效驱散了黎晨的虚无感,结果现在黎晨又要向左衡报告一个坏消息。
但这是他的困境,这是他的家庭造成的问题,他必须面对。
黎晨编辑出一条解释,点击发送。
然后他封上行李箱,拖着它走出卧室。
爷爷已经站了起来,语气和蔼:“收拾好了?那走吧。”
木头人:了解了,等你回来
黎晨:你不生我气吗_(:3」∠)_
木头人:生什么气?
木头人:亲人的健康问题更重要,这很合理
黎晨:你怎么这么好啊宝贝儿
黎晨:你这么好我现在却亲不到,讨厌
木头人:MUA~
黎晨:?!!!
黎晨:谁教你的?!!!
黎晨:老实交代[刀]
木头人:看我爸给我妈发过
黎晨:叔叔好!叔叔特别好!
黎晨:不愧是叔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