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小露
小狗从徐彻怀里微微探出头,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惊魂未定地小声问:“这是流氓吗?”
徐彻把小狗脑袋按回自己怀中, 低声说:“这是私生饭。”
他想了想, 又低下头, 轻声补充:“以后出门多加小心,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比警察来得快。”
“嗯…”林麦不自觉地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一股极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恍惚了一会儿, 才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了徐彻。
“……”满脸羞红脑袋冒烟的林麦,微张着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来。尽管从海边玩了一圈回来,又参加了不少户外综艺,他的皮肤却依然白皙如雪,在夜晚格外显眼。路灯柔和的光打在他的小脸上,好像是蜜桃滚进了面粉里,裹成一只雪媚娘,轻轻一咬,甜润的馅仿佛就要溢出来。
徐彻看着这样天真稚气的林麦,似乎欺负他上瘾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他将林麦的小手放进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摩挲了一会儿才牢牢握紧:“走吧,我送你到楼下。”
“那以后我可以经常见到你了?”上楼前,林麦摸摸鼻子,瓮声瓮气地问,就是不敢抬眼看徐彻。
徐彻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傻瓜,只要你想见我,就算不想见,我也……”
林麦不等他说完,已经小跑着离开了,还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徐彻又气又笑,又爱这小模样爱到不行:“慢点儿。”
接下来的日子,王念一的MV如期发布,林麦的生活也被训练、排练和新工作填满。刘子安的新歌红遍大街小巷,作为MV女主角的王念一也出现在各大便利店和音像店的电子屏幕上,画面中的她眉眼明亮,却凝着一缕化不开的忧伤。
林麦盯着这个MV看了好久:“演技不错呀,说不定以后能去演戏呢!”
王念一说:“别提了,拍完才发现这种风格不适合我,我要是拍戏,一定得拍大女主的戏,这种为爱情伤痛的类型,拍十分钟我得缓十天!”
两人打出了一些知名度,虽然还没到爆火的程度,但在年轻偶像中已然占据一席之地。组合也因此小火了一把,公演变多,签售会也接连加办。
粉丝间的不对付在此刻已经有冒头的趋势,王念一粉丝不满林麦争风头:“认准唯一TOP王念一,组合能有如今的成就,全靠我姐带飞。”
-“破公司别搞资源倾斜行不行,别忘了一路走来是谁出力更多,不火的时候吸念念的血,火了以后不分享资源,还要分走,是人吗?”
林麦的粉丝嘲王念一粉丝总想一家独大,“这些是我家小狗妹在恋综上卖力才换来的资源,和你家有啥事啊?能不能别这样不要脸。”
-“公演你家没参加吗?没站c位吗?签售会你家没参加吗?排队最多的不是你家吗?吃到了红利就闭嘴,天天逮着个人利益,也不看看这是个组合团,有本事单飞出solo去。”
磕cp的在其中浑水摸鱼:“两个都是好宝宝”,“演出后台的合照抱在一起笑得好甜呀www妈妈看得心软软”,“就这样走下去吧念念麦麦我的双塔www”
粉丝间的掐架林麦和王念一没有过多关注,经纪人拿着一叠文件推开练习室的门时,二人正坐在地板上拉伸。已经快11月份了,空调却仍开得像夏天一样足,两人额头上都带着细密的汗珠。
“好消息,”经纪人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麦麦,你个人接到了第一个单人代言邀请。”
林麦一下子坐直了:“真的?是什么?”
“一个全民手游,集团看中了你的形象,很符合游戏准备推出的人设,邀请你来试镜,顺利的话请你代言。”经纪人把试镜草案递给他。
这家手游公司堪称业界顶尖,天下平白掉下一块大馅饼,林麦翻看着草案,有点迟疑:“这些……还是因为之前那个节目带来的吗?”
经纪人笑了:“傻孩子,节目都过去多久了,肯定是看你最近表现才找上门的。听说他们公司最近股权变动,有意进军娱乐业,想找几个颜值高、路人缘好的艺人试试水……你明白了吗?”
只要仔细一想,这样顶尖的公司真想涉及圈子挣生意,怎么会找不到一个更火、更有影响力的代言明星?可那时候的林麦太需要钱了,只要能挣到钱的活儿他都愿意去做。他比任何人都缺钱,生怕晚一秒,天上掉下的馅饼就被别人抢去。他宁愿饱死、累死、也不要穷死、饿死,要是这样死了投胎,下辈子指不定还会被人骂作是饿死鬼投胎。
傍晚五点,经纪人准时来接他,饭局设在一家高级酒店的中餐厅包房。
临上楼前,林麦犹豫再三,拍了一张酒店照片发给徐彻。这段时间他和徐彻很少见面,大多是在手机上交流,一来二去,林麦就习惯了分享日常琐碎给徐彻。而徐彻也会回应他的每一条废话消息,光看聊天记录,竟有些像异地恋的小情侣。
林麦:【你玩游戏吗?】
徐彻:【不玩】
林麦:【那如果是我代言的,你也不玩吗?】
徐彻放大照片看了看,脸上带着笑,却仍逗他:【看情况】
林麦:【你等着吧,要是火了,你抢不到内测资格可别后悔[略略略]】
徐彻:【你去这酒店做什么?】
林麦:【谈合同呀】
徐彻又回复了什么,林麦来不及看,被经纪人拉着匆匆上楼。
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张董事和他的助理,还有两位面生的年轻艺人。张董事五十多岁,略显发福,一见到林麦,眼睛顿时一亮,热情地招呼他坐到自己旁边。
“这就是麦麦吧?哎呀,小姑娘比屏幕上还好看。”张董事笑着给他斟酒,“来来来,年轻人,喝一杯。”
林麦推辞道:“张董,我不会喝酒……”
“哎,不喝酒怎么行?在这个圈子混,不会喝酒可少了很多机会啊!”张董事半强迫地把酒杯塞进他手里,手状似无意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林麦勉强抿了一口,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呛得他想流泪。
饭局上的话题围绕着节目和资源,经纪人努力地推销着林麦,张董事则言语间满是暗示,一会儿说林麦“懂事就有机会”,一会儿又感叹“现在年轻人想红都得付出点代价”。
林麦第一次听到这些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话,如坐针毡,一分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桌上可口的菜肴也吃不下去,他找了个借口溜出包间外,刚轻轻地喘上几口气,张董事就跟了过来。
“麦麦啊,是不是不太适应?”张董事站到他身边,靠得很近,手搭上他的后背。
林麦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躲那只手:“没事,我消消食,吃撑了。”
“慢慢就习惯了。我很看好你,我手头除了游戏,还有个更好的网综,常驻嘉宾,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林麦不知道怎么样说才能不得罪他,张董事的手已经滑到他肩上,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揽:“吃了饭,晚上就去我哪儿吧?你们这种小偶像我见多了,不就是待价而沽?”
还没等他再说下去,林麦已经踩了一脚他的鞋面,细鞋跟狠狠碾下,张董事吃痛蹲下身,再抬头时,林麦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夜幕初垂,林麦被一片繁华的霓虹晃晕了眼,跌跌撞撞地穿梭在光影之间。他没有目的,跌跌绊绊地跑着,走着。中途踉跄了几次,脚磨破了皮,流了血,也没敢停下。
他终于跑累了,精疲力尽地跌坐在路旁,把鞋子脱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然后抱住自己蜷起身子来,望着来来往往陌生的人群,眼神空茫。
他不认识这里的路,也不敢打开手机看地图,怕看到经纪人指责的消息。突然有人指着他,眼睛一亮,随后脸上绽开几乎是陶然欲醉的笑容,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他们互相推搡、低呼,陶然地凝视着他,脸上的痴笑不比那晚的私生饭逊色。
林麦想也没想,连鞋也顾不上拿,光着脚,转身就往人流里钻。脚底踩在粗糙的地面上,砂石硌得他生疼,背后的脚步声和激动的叫喊却越来越近,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脊背。他的呼吸变得滚烫,灼得喉咙发干,视野也模糊成晃动流淌的模糊色块。
他慌不择路,拐进一条人稍少的侧街,在几乎要撑不住时,一阵低沉急促的引擎轰鸣忽然由远及近,刹停在他身边。
是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骑手一身黑衣,长腿支地,掀开护目镜,露出一双英俊深邃的眉眼。
林麦头也不回地跳上后座,抱紧了Alpha劲瘦的腰,着急忙慌地大喊:“快跑啊!”
徐彻的声音让人无比安心:“遵命。”
,,声 伏 屁 尖,,他带着落难的公主在城间飞速穿梭,风驰电掣,毫无规矩和制度。风在耳边呼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呜咽。
林麦趴在徐彻的背上,闭上眼,感受怦怦直跳的心跳,交织在呼吸间,分不清是谁的心动。
辛德瑞拉丢下水晶鞋逃跑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英俊的王子带着她逃?人潮车流,城市繁华,在此刻皆成模糊背景,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守望天明。
车最终停在一栋安静的单身公寓前,徐彻背起他上楼。屋内装修简洁,隔音极好,徐彻将他轻轻放在沙发上,蹲下身想查看他受伤的双脚。
可林麦情绪接近崩溃,不肯放开他,攀着他的脖子,把脑袋往他怀里缩,闷在他胸膛里泪如雨下:“徐彻,我好害怕!呜呜……我好害怕……”
“我、我不想火了……呜呜……我不要红了、我不要当大明星了…呜呜呜……”
徐彻的下巴抵住了他柔软蓬松的头发,结实的臂弯将他圈在怀里,一边低声哄他,一边用掌心慢慢顺着那哭得颤抖的脊背。
他们就这样静静依偎了很久,直到林麦的哭声渐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那张湿漉漉的小脸贴着他的心口,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软软地对他说:“抱紧我,再抱紧一点…”
徐彻收拢双臂,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胸膛里,融为一体。这样大的力道,却让林麦感觉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像一只快要胀开的小气球。一直飘荡的气球终于被牢牢握在掌心,如果徐彻的怀抱是海浪,他也情愿沉溺其中,把他浑身都浸透。
徐彻捧起他的脸颊,额头相抵,无比温柔:“别怕,没事了。”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徐彻微凉的鼻息拂过他湿润的脸颊,他几乎是泪眼汪汪的:“我不想回去。”
“嗯,住我这里。”徐彻静静看了一会儿他软软糯糯的模样,强忍住想吻他眼睛的冲动,“我给你当保镖。”
空气中弥漫着雪山般凛冽的气味,林麦的情绪在这氛围里渐渐平稳下来,撒娇一般说:“我雇不起,你肯定很贵。”
“不收钱。”徐彻揽住他的头,靠在瓷白的颈侧深深闻了两口清甜的味道,“要是我易感期控制不住了,你让我咬两口就行。”
林麦扑哧一声笑出来:“这是命换命吗?”
“骗你的,只要你安全就行。”
徐彻并没有急着追问发生了什么,怀中的omega哭累了,已经枕在他臂弯里蜷成一小团,昏昏欲睡。他放下点外卖的手机,随手开了盏夜灯,低头很仔细地看他。
现在的月份,白天还有些清爽,到了夜晚就深冬一样,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林麦忽然往他怀里缩了缩,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夜色里并不乖巧的睡颜却格外漂亮,那柔腻的脸颊贴在他心口上,他的心跳得很快。
处理好伤口后,他轻轻把林麦放回床上,对方却迷迷糊糊拉住他的手,将他的耳朵,贴近自己的唇。
“你不要走。”
林麦半夜醒过一次,帅气的Alpha就坐在离床边不远的沙发上静静地坐着。
他在黑暗里用力描摹徐彻的轮廓,把身子转过去的那瞬间,眼泪忽然无声地掉了下来。
徐彻抱他回床时,脸上浅笑温柔,无意流露出溺宠,低柔的声线说“不走”。遇上这样一个让他明白爱与被爱的人,他忽然有了新的愿望......
他想快一点长大。
这样,就能和徐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灰姑娘4
晴空万里。
光线透过玻璃, 轻轻洒落在林麦的脸颊、摊开的掌心,跃动着一片碎金般的光影。林麦靠着床头,伸手捉住这样的阳光, 手掌张开, 握紧, 再张开,握紧。
他的睫毛又长又翘,不用化妆也卷卷的, 呆在床上望着阳光时,眸子里好似含着一团雾气,徐彻看见这样的林麦是有些意外的。
似乎很少见他露出怅惘又哀愁的神情,总是把自己想的全挂在脸上,不懂得掩饰, 和他讨蛋糕吃是这样,想玩、想帮助别人、想要钱,都是这样。
他在想什么?徐彻忽然意识,自己或许还不是很了解林麦。
连他这样骄傲、不轻易被情绪牵着走的冷漠的人,也不由自主被林麦的情绪牵动,望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脚还疼吗?”徐彻蹲下身,仔细查看他昨晚简单处理过的脚底, “伤口不深, 这两天尽量别穿太紧的鞋。”
林麦摇摇头, 有些羞怯地把脚藏进被子里。青天白日下被男人盯着脚看, 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二楼的露台设了一个十分漂亮的餐桌,阳光充沛, 照得人浑身都暖洋洋的。吃早餐时,林麦的手机响个不停, 大多是经纪人的未接来电和询问信息的短信。他握着手机不知如何回复,徐彻已经自然地把电话接了过去,走到远处低声交谈。
要说什么不能让他听见?林麦努力竖起耳朵,却什么也听不清。
他正埋头对付碗里那颗生煎包时,徐彻已经回来了,顺手揉了揉他睡翘的刘海:“这段时间先住我这。”
林麦瓮声瓮气地说:“我不敢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我每天都回来,好不好?”徐彻看着他无意识撒娇的模样,心软地笑了笑,“我会送你上下班,没空的话,陈锐会送你。”
“陈锐是谁?”林麦放下手中的小勺子,抬眼望了望楼下那位一身黑的男人,“早上替你买早餐送来的人吗?”
徐彻面不改色:“嗯,那是我好哥们,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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