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元
“嗯?”次数多了,纪谈已经懒得与他纠正称呼的问题了。
“我晚上想跟你一起睡。”
纪谈思索了下,随即应道:“可以。”
“真的?”骆融眼睛一亮,小狗似的欢快地晃着尾巴扑到纪谈腿上。
纪谈低首看他,“……就不想你家里人?”
“想,但是我回家也不能和他一起睡。”
“为什么?”
“爸爸不让。”
并且就算偶尔死皮赖脸在他们卧房呆着不走,骆义奎还是经常会在他睡熟后把他提拎回他自己的房间。
当天晚上,骆融是心满意足地在纪谈卧室里睡的,并且没有他爸的存在,一觉顺利睡到了隔天天亮。只是朦朦胧胧被徐妈喊起来时,纪谈已经不见了身影,徐妈说他一早就走了,骆融气鼓鼓地坐在餐桌前吃完了早餐。
纪母穿着睡衣从楼梯下来,骆融看见人,没做多想就出口,“外婆早。”
纪母一愣,“嗯?哦。”
她头一次被别人喊外婆,看骆融坐在高脚椅上手里抓着勺子俨然乖宝宝的模样注视着她,丝毫没有去计较这个称呼,而是上前捏了捏骆融的小脸,“早餐合不合胃口?”
“嗯。”骆融点脑袋。
这时楼上传来纪父的声音:“老婆,换衣服我们该出门了。”
他们今天有行程,没法一整天留在老宅这边帮着照顾,纪母只好吩咐徐妈看顾骆融,两人收拾一番后就出门了,骆融扒在门口乖乖道别。
骆融心里惦记着不知道是否被修复好的手环,上午趁着徐妈在打扫客厅卫生时,偷偷溜到楼上钻进了纪谈的书房,书房里陈设清冷,物件崭新,一看就知是主人不时常使用的模样。
沉木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排书籍,一眼看去大部分是政界和商界经刊,以及武器装备的秘刊杂谈,在壁灯的照映下,显得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感。
骆融忽然注意到摆放在书架一角的一张明信片,看上去有些泛旧了,他垫脚取下来拿在手中好奇地看了看,发现这只是一张很普通的明信片,正面是张风景照,背面用流畅的钢笔字写着:阿谈,生日快乐。
末尾还画了只微笑的太阳,附着罗兰樾的名字,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罗兰……
骆融脑海里浮现罗兰樾清雅贵气的笑脸,才猛然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爷爷和小姨曾和他说过,他爸妈是联姻晚宴上对彼此一见钟情,后结婚相互扶持恩爱多年如一日,长辈们谈起他爸妈的曾经时似乎永远都是温馨浪漫的模样,而他则是双方爱情诞下的结晶。
骆融忽然之间感到有些焦急,他将明信片放回原位,转头发现书桌右桌角上摆放着座机电话,他爬上椅子伸手去够。
他像是想要印证些什么,本来是要打电话给纪谈,可没曾想电话一拨出去,响了很久后才被接通,那头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冰冷不耐:“说。”
对骆融来说却是无比熟悉。
他摁错号码了。
骆义奎有分工作号码和私人号码,而骆融刚刚拨的就是他的私人号码,只有骆义奎身边的亲朋好友知道,骆融以前就经常把他爸和他妈的私人号码给混淆。
“……”
骆融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但他也许久见到骆义奎,总归有点想了。
话音落下后的骆义奎没得到回复,他本就少得可怜的耐心告罄,可正当他要挂断电话时,那头却传来了一道小小声的,孩童稚气未脱的奶奶的声音:“爸爸。”
“……”骆义奎顿住,低头看了眼手机,确定是个陌生号码。
可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说了声对不起后就给挂了。
秘书魏休刚把文件整齐在桌面上摆放好,抬头就看到他的老板坐在昂贵的纯黑皮面大班椅上,注视着手机,眉目沉沉,若有所思。
身为秘书学的最炉火纯青的本领就是不多嘴,魏休轻咳一声,与骆义奎试探道:“骆总,那批暗中转让的武器我们的人已经查清了去向,组织是想借此在商会里大捞一笔,您猜测的人都有在名单里,只是目前还摸不清协会那边是什么态度。”
“让他们继续盯着。”骆义奎冷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话音落下,手机又一通电话打来,来点人显示“兰秉”,接通后那头人略显疲惫的嗓音传出:“哥,你明天回坪市吧?”
“你再不回来,我这条老命就要被这群老家伙给折腾没了。”
骆义奎:“明天和罗兰家的人约好了,自然要回来。”
那头的骆兰秉捏着眉心,苦逼地想到也只有罗兰家的那位白月光,才能把这尊大佛给请回坪市了。
“对了,还有件事,协会昨天以私人名义给我发了封邮件,内容是他们领了个走丢的小孩,想问和骆家有没有关系。”
“不知道打什么主意,不过哥,小孩的照片我看了,居然还真的和你长得挺像的。”骆兰秉语调温和地调侃道。
只是可惜,骆家直系中,目前还没有小辈诞出。
骆义奎不做声地点根烟,显然并不将其放在眼里,也对所谓的和他相像的小孩毫无半丝新兴趣,“挂了。”
“行,等你回坪市再联系。”
电话挂断。
“魏休,给我查一下刚才打进来的陌生号码。”骆义奎指尖轻叩桌面,半晌开口吩咐道。
“是。”魏休应道。
**
这头骆融刚挂断电话,保姆就推门进来,看见他扒在纪谈的书桌前,手里还抓着座机电话,怕他闯祸,赶忙上前把他从椅子上抱下来,“书房里的东西不能乱碰。”
保姆重新把书房的门关好,对骆融说:“纪先生晚上回来吃饭,你乖乖去楼下等吧。”
十年后的纪谈工作忙,很少会有回家吃晚饭的时候,骆融不免一喜,立马就把明信片的事抛之脑后,听话地跟着保姆的身后下楼。
可是到了晚饭饭点时,纪谈却临时有事不能准时回来,虽然骆融先前早已习惯,但一个人吃饭不免还是有些失落,咬着勺子发了好许的呆,保姆见他胃口不是很好的模样,转去厨房炖了开胃的汤。
协会内部有份保密文件出了问题,纪谈直到晚上十点才回到老宅,小孩子熬不住夜,早早就洗完澡躺在卧室里睡着了,等到纪谈进门脱去外套,边松领带边询问保姆:“他今天在家乖吗?”
保姆说:“听话,就是晚饭的时候没什么胃口。”
“吃的少?”纪谈蹙眉。
“是啊,喝了碗汤,饭没吃两口。”
纪谈上楼推开卧室的门时,骆融正躺在床上睡得香,小孩的睡姿并不是很好,上衣被掀起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肚皮,睡裤也被蹭歪了。
纪谈放轻步伐在床边坐下,无声地盯着骆融的小脸看了半晌,借着窗外照进来的一点月光,俯身把骆融的睡衣拉下盖住肚皮,看骆融蹬了蹬小腿却一点没被吵醒的模样,这才扯过棉被给他盖住胸口以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骆融睁眼就发现了身旁的纪谈。
他在被窝里一骨碌滚到纪谈臂弯里,眼眸亮晶晶的,小狗似的拿脑袋蹭了蹭纪谈的手臂。
纪谈感受到痒意半睁开眼,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顿时映入眼帘。
“妈妈今天不上班?”
纪谈撸着他毛乎乎的小脑袋说:“上,不用那么早。”
洗漱换衣过后,他陪骆融简单吃了顿早餐,本来今天也是不打算带小孩出门的,因为不属于协会内部的人,过多出入协会大楼只有害无益,纪谈不想他被牵扯过多,但耐不住小孩又是撒娇又是哀求,若是真狠心把他一个人丢在家又显得太过可怜。
一番斗智斗勇过后,骆融心满意足地抓着盒装牛奶,咬着吸管坐在轿车后座里晃着小腿儿。
小神气样由于晕车的缘故没维持多久,等轿车到达目的地时,气蔫蔫地趴在纪谈怀里被抱着走进协会。
他头上戴着顶奶蓝色的小鸭舌帽,帽檐压低遮住半张脸,帽顶上还有只晃动的竹蜻蜓,乖乖地被纪谈抱在怀里,下巴抵在肩窝处背对着外边,只露出圆润可爱的后脑勺,一路吸引了不少视线及注意。
协会内部不少人纷纷开始猜测骆融的身份。
私生子?不可能,这世界上谁有那个勇气敢标记会长这种高不可攀的omega,但要说没什么特殊的关系,为什么会长对这小孩看起来格外照顾。
电梯在顶层停驻,纪谈把骆融放在了私人休息室里,接了杯温水给他并叮嘱他别乱跑,骆融看他要去忙工作,乖乖地和他拜拜。
协会内部高层在例行会议后,有人对地下拍卖会的事宜做出了提案。
澜山单独把那份提案递交到纪谈手中,他一页页翻开过目,眉头忍不住轻轻蹙了起来。
提案大概所写的是,若想要亲临那群老资本家一手操控的拍卖会,必然不能暴露其真实身份,所以只能选择最为稳妥的办法,就是伪装。
好在协会的关系网遍布,托到了一个最为合适的关系,此人是一名28岁的年轻投资者,名叫席诉,也算是半只脚踏进商会的人,他年轻但头脑聪颖,会谋划且控股手段老横,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极具潜力的后辈少有人敢轻视,但市面上有关席诉的信息极少,他几乎不在人前过多活动。
席诉无父无母无背景,也不知道怎么在商界冒出头的,外界的人对他都知之甚少,直到他27岁的那年,突然对外公布他有个六岁的小儿子,并且由于顾忌到孩子的顺利成长,所以将其保护得密密实实,或许只能用暗网查询到一点信息。
澜山翻了翻资料文件,与纪谈说道:“会长,我们需要暗中派一个人行动,只是保险起见此行最好携带一名儿童,那群老东西的眼睛锐利得很,我们计划不能有纰漏。”
“我亲自去。”纪谈解开袖扣,神色淡淡道。
澜山一愣,心里觉得不合适,但他了解纪谈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已经决定的事旁人改变不了,于是也不白费口舌:“那孩子的事也不用我们的人去费力气找了,我觉得波米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纪谈却没回答,指尖叩着桌面,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岚/生/宁/M事实上在协会正常运作的这几年中,不少碰到这种需要连累到无辜妇孺的决策,大多数时候纪谈都具备一名领导者的杀伐果决,政权拿捏在手中,若要为弱势人群争取权益,就必须将目光放得更长远,哪怕受万人指摘谴责,也必须摆正毫不动摇的态度,所以协会成立以来,暗中滋生了不少反对主义者,甚至于某些偏激做派,所以为了保障协会内部的人身安全,近两年来增派了越来越多的保镖。
“嗯。”纪谈声线平淡地应了。
澜山看他答应,才松了口气,不然看刚刚的眼神及态度,他还以为纪谈要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小毛头心软。
那小鬼,协会供他吃住照顾了好些天,也到了他该回报的时候了。
而此时的骆融,还不知道自己成为计划的重要一环,他在纪谈的休息室睡了午觉,心里记挂着还在维修的手环,于是趁着办公室的秘书不注意,偷偷溜去了潘洪那儿去。
潘洪一开始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儿童防走丢手环,直到他那位精于机械的朋友一脸为难地将手环还回时,潘洪这才意识到了不对。
“这只手环所用的芯片我从未见过,或许它属于另外的领域,也可能是我刚回国不久,跟不上国内的科技发展速度了,总之老潘,不了解的东西我是不敢轻易上手的。”
潘洪戴上眼镜,动作小心地将手环外壳解体,而后将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取出,放置在研究器的玻璃片上。
桌子右边缘却忽然冒出了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还一动一动的,把潘洪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握稳金属钳子。
“潘叔叔。”
“你怎么在这儿?”潘洪取下眼镜,诧异地瞧着骆融,会长不是把他带回家了?
骆融却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视线都集中在桌面上被拆开的手环上,他见着自己的手环变成了四分五裂的模样,双手扒在桌子边,受到了打击,吸吸鼻子,“……呜呜尉迟。”
潘洪看他眼泪汪汪的样子,登时就慌了,心想这重要到还给取了个名字,急忙安慰道:“这块手表叫尉迟啊?放心没坏没坏,只是拆开修里面的芯片而已,别哭。”
单身的日子过久了,天天泡在办公室里,连小孩都没怎么接触过,更别提惹哭了,潘洪看着他湿漉泛红的眼睛,一下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听到只是在修,骆融就被安慰好了,他期冀地盯着潘洪,软声软气地问道:“那可以修好吗?”
上一篇:被金毛犬男妈妈养大的孩子
下一篇:暗恋结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