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兔儿
不对不对,绝对不对。
吴周自从插手弟弟的婚事后,就浑身冒着不对劲。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半天 ,最终得出结论,自己也需要外援!
他的大脑宕机,无法编造足够的谎言来掩盖自己疯狂的心跳声,还有力气,却没有方向。
如果吴周追问、质问,他不能保证自己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会不会在老辣的猎手面前彻底崩溃。
他可以坦然地做吴鸣的伴郎……他不止一次地劝自己,未必是爱和喜欢,或许只是依赖,但是他的心情不会作假。
找詹临天?作为吴周的项目合作伙伴,关系应该还行……
自己只见过一面,凭什么麻烦人家?
可现在不找个 “中间人”帮自己,别说帮到吴鸣,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江峡申请加了詹临天的好友,便走出隔间。
他在洗手间待太久了,靠着洗漱台,看着镜子里的青年。
他已经不年轻了。
或许再过几年,这张脸上会出现细纹,还算明亮的眸子会暗沉似死水。
时间让他的样子变得成熟,经历让他心渐渐沉积,尽管害怕,但他不能让吴周有质问自己的机会。
不能敞开心扉的爱恋,就像不发芽的种子,最好的结果是在土里默默枯萎,才能勉强保留双方最终的体面。
很多事情就是你不说我不言,就不存在,一切都能维持原样。
詹临天还没通过好友,江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对方出手大方,昨天送的那一套玩具,江峡算了算,在二手平台都能卖两千多块人民币,应该对自己算是略有好感。
他回到餐桌时,吴周已经点好了菜,上了前菜。
江峡闻着香味,看着那几盘菜,忽然觉得死就死,好歹做个饱死鬼。
吴周要是质问,自己要死不认可,他还能强行掰开自己的嘴巴吗?
江峡想到这里,笑着坐下来,温柔道谢。
吴周看着他的笑容,轻嗯了一声:“这家餐厅厨师手艺很正宗,按照你家乡口味炒了几个菜。”
吴周注视着他的脸,他怎么瘦了。
江峡左颊下方有一颗淡淡的痣,位置恰好,若是他两颊肉减掉些,便能从正面看到那颗痣。
不知道这颗痣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随着江峡抽条成熟,原本略带婴儿肥的脸颊瘦下去,他便看到了。
或者江峡抿唇时,扯动脸部肌肉,也能让人从正面看到那一颗小小的痣。
很有特点。
江峡眨眨眼,笑着开口,吴周看不见那一颗痣了:“吴总客气了。”
他也不管吴总今天包场要请谁,无论是不是项目的甲方们,把饭吃了就走。
不久后,詹临天提前来到聚餐地点,刚踏入餐厅二楼,猛地顿住,他看到了江峡。
落地窗前,青年低头安静吃饭,服务生正在上菜,桌子上已经有好几盘菜,但菜还没上完。
吴周坐在对面,注视着他。
两个人氛围有些奇怪。
第7章 恻隐
一个男人平静地看另外一个男人吃饭,这个画面十分诡异。
江峡不敢抬头夹菜,只扒拉最近的那一盘清炒口蘑。
如果他是一朵蘑菇,这样可以钻进缝隙里,然后安稳地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想。
詹临天眯起眼睛,昨天在自己面前还挺主动的江峡,在吴周面前恨不得钻进地上的缝隙里。
吴周以前吓唬过他?
江峡太过于紧张,以至于没发现詹临天来了。
此刻,詹临天也不急着上前。
他先拿出手机,找别人打听这两个人的情况,点开微信后同意了江峡的好友申请。
詹临天发了句你好,可惜江峡正被吴周困住,抽不出空看手机。
他趁机找爱听八卦的好友打听:“虎子,问你件事情,江峡和吴周的关系也不错?”
好友人还在国内,和他有时差,那边是大晚上,却还是立马回复。
“呦呦呦,詹总什么时候也喜欢打听了?”
“你问对人了,江峡是吴鸣的朋友,吴周……我还真没听说他俩有啥关系。”
詹临天听了三句废话。
他回:“偶遇江峡。”
好友疑惑:“怎么了?你不是出国看项目了吗?”
他和吴周在这里有一个融创项目,当前进行到二期,自己作为投资人之一过来视察工作,和吴周约了在这里吃顿饭。
詹临天简单解释。
下午两点的约,他提前两小时过来,才撞见眼前的一幕。
好友说:“嘿,这么巧,这么有缘分。”
詹临天见他真不知道吴周和江峡的关系,说:“回国再约,忙事情,先下了。”
他朝吃饭的两人走过去。
此时此刻,江峡低头,吴周只能看到他头顶的小发旋。
江峡的发色很黑,是那种每次去剪头发,理发师都会不禁询问是不是染过黑色。
吴周第一次见到他,还是江峡大一那年。
他来蒙城找吴鸣,顺带打工赚取大学学费。
吴鸣没有在外面给江峡安排地方,反而直接带着人到了常住的别墅,恰好那晚家里人都在,就是经年在海外公司的吴周也在场。
那一晚,江峡背着纯黑的双肩包窘迫地站在金碧辉煌的别墅里,也是这般低着头不说话。
只是那时候的江峡还很年轻,还不懂得隐藏他的情绪,无措地站在吴鸣的背后。
而现在的江峡大学四年,工作五年,逐渐变得成熟,脸上略带的婴儿肥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见,脸颊相较于从前,变得消瘦许多,五官更显精致。
不过或许是当时自己吓到他了,以至于后来的江峡总会抗拒和自己往来。
此刻的江峡已经伪装的很好,但黑色的发丝下挡不住他因为紧张而略微泛红的耳垂。
吴周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不喜欢这些菜色?吴鸣说你在这里没吃好。”
江峡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下意识先笑了笑,再否认:“没,挺好吃的。”
他思绪混乱。
思索过后,他他放下筷子,直起身体,说:“吴总,我可以询问你一件事情吗?”
吴周点点头。
江峡斟酌语言,尽量冷静地说:“吴鸣和谢小姐的事情,我觉得……”
话音未落,背后却传来一声喊:“没想到真的是你。”
背后传来脚步声,皮鞋底和地砖碰触的声响分外清晰,随后一只男性手掌从背后搭在了他的肩头,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鼓起。
詹临天弯下腰,头挨近江峡的脸颊,声音带笑:“好巧。”
江峡侧头看了一眼,瞧见了近在咫尺的男人。
两个人近距离对视。
江峡略微睁大眼睛,瞳孔震颤,詹总怎么在这里?
不同于昨天的休闲装扮,今日的詹临天西装革履,墨色西装衬得肩线利落如刀削,抬眼时,深眸里淬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另外一只手握拳轻叩桌面,咚咚,连空气都仿佛随他的动作沉了半分。
江峡回过神,正要开口。
詹临天突然侧头看向对面,朝吴周打了声招呼:“嘿。”
吴周嗯了一声。
詹临天突然出现,叫人意料不及。
江峡只能先闭嘴,外人在,现下不是交流的好时机。
自己融不进去他俩的关系网,只能讪讪闭嘴。
他只能喊了一声:“詹总好。”
吴周立马看向江峡,问:“你俩认识?”
这一次,是詹临天开口解释了:“说起来,昨天他帮了我一个大忙,可惜今天要聊工作,要不然我真要和你好好说说。”
詹临天游刃有余地处理当前情况。
他先对江峡说:“我昨晚上和文文视频通话,她很喜欢你给她挑选的玩具。”
江峡说:“不用客气。吴总,詹总,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先聊。”
他俩交流,江峡抽空查看手机,发现詹临天刚刚才通过好友。
那说明詹临天是吴周请来的客人。
江峡忽略饥饿,找了个理由离开。
他撑在卫生间洗手池前,冷水拂脸。
冷静冷静……自己刚才差点帮吴鸣向吴周开口了。
幸好詹临天突然出现打断了自己的话,要不然吴周一旦戳破,自己该如何狡辩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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