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潮水 第31章

作者:风月归我 标签: 破镜重圆 久别重逢 近代现代

“就是……哎呀你懂的!”

周潜嘴边的笑凝住,声音沉了下去:“骚扰你?”

“那不至于,他不是那种人。”沈文骁急忙解释,语气变得有些难以启齿,“就是……偷亲我!”

周潜睨了他一眼,觉得好笑又好玩,刚想说点什么逗逗他的时候,余光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周潜僵直着身体望过去。

是余斯槐。

不知他在朦胧的夜色下站了多久,神情平静无波,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这边,挺拔的身影在霓虹闪烁的背景里,平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寂寥。周潜松开沈文骁:

“我先走了,你让他们少喝点也早点回家。”

沈文骁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乖巧点头,立刻转身溜回了包厢。

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动,余斯槐嘴唇翕动了几下,正要说话,就听见周潜嗓音沙哑地说:“我脚软了,走不动。”

余斯槐无奈地叹息,半蹲在他面前:“上来,我背你。”

周潜无声地笑了,毫不客气地压在他身上:“你的后背好硬,硌得我不舒服。”

“……那你下来,我抱你。”

“还是算了,就这样吧。”周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颈侧,深吸一口气,“你好香。”

余斯槐轻轻“嗯”了一声,“因为我不抽烟,也不喝酒。”

“我虽然抽烟喝酒,但我也不臭,不信你闻闻。”周潜仗着自己喝了酒,动作肆无忌惮,松开环住他脖子的手,揪着自己的衣领让他闻。

“刚才那个人是谁?”前几次来接周潜的时候,他并没有见过那个男生,或许是因为他每次都等在外面,这才第一次撞见了对方亲昵地搀着周潜出来。

“是我学弟,叫……”脑子像是生锈了一样有点钝,他慢吞吞地说,“沈文骁。”

周潜的手不太老实,一会用力一会松手,余斯槐只能冷声道:“别乱动。”

“……哦。”

“周潜,你能不能别这样。”

他有点懵,“哪样?”

“喝这么多酒、抽这么多烟,你这和糟蹋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区别?”余斯槐声音如寒风刺骨,戳在周潜的身上,“还有……你需要注意一下和别人相处时的分寸感了。”

余斯槐的身体有些紧绷,在说完这些话后感到如释重负。

“我不喜欢你这样。”

周潜闭了闭眼睛,怅然道:“是啊,我不能再做这样的人了。”

“等你出国了,就没人来接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吃醋了吗?”他又忽然笑了起来。

“……没有。”

周潜不信,湿润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脖子:“以后不这样了,我会记住的。”他知道余斯槐是心疼他,也知道余斯槐的心疼会坚定他留在北城的心。

***

周潜一觉醒来时已经将近十点,大脑仿佛有钝器击打过,泛着绵延的疼痛,他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静静地坐了许久才掀起被子下床,昨晚余斯槐给他换好睡衣,还把家里简单打扫干净才离开,他看着整洁但空荡的客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北城大学的期末周来临,周潜也难得去图书馆学了几天,考完最后一门大学英语和室友们走出学校的时候,他忽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是江云的号码,他眉头微蹙,点开看到文字后僵直在原地。

梁冶拍了拍他,“怎么了潜?”

周潜攥紧手机,生硬地笑了一下:“没事,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

见他表情不对,梁冶有些担心:“有事记得跟兄弟们说,别自己扛着。”

望着室友们离开的背影,周潜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手机。

【139XXXXXXXX:我是余斯槐的母亲,我在北城大学东门的咖啡店等你。】

命令一般的语气,让周潜想起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凭着一股莽劲进了余斯槐的家门,见到他母亲时那种紧张和无措。

要告诉余斯槐吗?

周潜几乎是一瞬间就否定了这个问题。金融系的考试还没结束,他不想打扰他。而且余斯槐母亲的短信已经说得很清晰了。

“等你”,不是“等你们”。

她要单独见我。

周潜感觉喉咙一阵干涩,他轻轻揪了一下锁骨下面的皮肤,没有回复这条短信,径直走向学校东门。

东门对学生来说通行的次数不多,倒是学校领导经常开车从东门进入,他只有在校园跑刷到点位的时候才会从东门经过。

一路上他都在想余斯槐的母亲会找他说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东门外只有一家咖啡店,从外表来看装修精致小资,当他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是白墙上挂着的画作与摄影,原木桌椅上是绿植点缀,舒缓的音乐声反而让周潜的心情更加紧绷。

余曼莹坐在最里侧靠窗的位置,她面前的白色马克杯里盛着冰美式,似乎不合胃口,她只抿了一口就再没碰过,而左手侧放着的是某牌大象灰手提包。

周潜在她面前站定,她撑着脑袋打量着他,手链吸睛,语气平淡地说:“坐吧。”

“您找我有事吗。”

余曼莹轻笑一声,“我来见见我儿子的男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垂在两侧的手掌握紧,周潜沉默片刻,拉开凳子坐下。

她先发制人,音量不高,语气听上去也很悠闲:“你父母知道吗,你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的事情。”

“他们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

“那就是还不知道。”余曼莹将面前的杯子向一旁推了推,“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我给你点。但这家店的味道不太好。”

“不用了谢谢。”周潜不爱喝咖啡,哪怕是在工作室加班加点也很少靠咖啡续命。

余曼莹的眼睛偏细长,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犀利,“其实我觉得你挺不错的。家里条件虽然一般,但积极上进,而且长得不错,要是个女孩,我肯定很支持你们恋爱。”

“就可惜在你是个男人。”

“你觉得你们做这种事情对吗?男人和男人怎么能在一起呢?”余曼莹的质疑是发自肺腑的,“我本来以为你们只是朋友关系,哪怕后来知道你们在谈恋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简单。”

“我觉得你们不会有未来。”

周潜继续保持沉默,半垂着眼睛望着桌子,他甚至能数清木头的纹路有多少。

“但他居然愿意为了你留在国内。”余曼莹的语气带着些许讽刺,“我的儿子多可笑多单纯啊,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没教育好他。”

“我没有让他为我留在国内。”周潜终于抬起眼,语气很平静地反驳,“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如果不是你,你觉得他会做出这样不成熟的决定吗?”余曼莹说,“他是我一点一点带大的,我不放心他,所以并不想他离我太远。但现在我觉得他出国才是正确的。”

“留在你身边,他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不用这样看我,我调查过你们家。你父亲在医院工作,母亲在国企拿死工资,还有一个小十岁的弟弟……”

“我很好奇,如果你这个弟弟不成气候的话,是不是需要你补贴他?”

修剪整齐的指甲嵌进掌心,周潜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的家事。”声音因愤怒微微发紧,他可以忍受余曼莹对他的质疑,但无法接受她这样轻蔑地评判他的家人。

他一直都为自己的家人感到骄傲和自豪。

作者有话说:

提前修改完了~~求表扬^^

第32章 你就这样当耳旁风是吗

余曼莹轻笑,这笑声中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优越感:“家事?你似乎不明白,也对,从你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当然不懂这些,那让我来告诉你吧。”

“一旦你和斯槐绑在一起,你的家事就会成为他的麻烦事。你父亲一个普通的医生,母亲一个普通员工能攒下多少家底?你是同性恋不需要,但你弟弟读书、买房买车、结婚,哪一样不是重担?到时候,你是管还是不管?你若是管,以你自己的能力,负担得起吗?你现在的工作室也刚起步,以后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你觉得最后这些压力,会转嫁给谁?”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将手臂放在桌子上,继续说:“在我心目中他的伴侣应该能在事业上、人脉上给他助力,而不是反过来,让他可能陷入需要不断填补另一个家庭的窘境。你觉得,以你的家庭背景,能给他带来什么?除了最不值一提的感情,还有别的吗?”

周潜的眼眶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泛红,胸膛微微起伏,声音颤抖又有些哽咽,却异常坚定:

“我父母靠自己的努力工作,清清白白,抚养我和我弟弟长大,他们给了我他们能给予的一切。我为我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感到自豪。我父亲救治病人、母亲兢兢业业、弟弟可爱懂事,他们或许给不了您口中的层次,但教会我正直、责任和爱。我不允许您这样贬低他们。”

他无法接受,自己视若珍宝的家人,被喜欢的人的母亲如此轻蔑地踩在脚下。

这种羞辱,比直接骂他更让他难以承受。

余曼莹似乎有些意外他会如此强硬的反驳,她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就被那种掌控一切的冷漠覆盖。

“自豪?很好。你有你的骨气,那我们说回正题。”她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冷漠。

“我猜测是你追求的他吧。以斯槐的性格我很难想象他会主动喜欢上什么人。”

“在我为他规划的道路上,他的未来应该是站在更高的平台上,拥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困在这个地方,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未来还有可能要被你的家庭拖累。你现在或许觉得没什么,可以凭着所谓的爱情硬撑,但你想过五年,十年,甚至是十五年后吗?”

周潜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余曼莹没有放过他,她轻轻搅动着那杯她并不喜欢的冰美式,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却令人心寒的声音,然后,她抛出了那句最致命的话: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觉得他以后会不会后悔为你留在国内?”

“ 当他看着曾经的同窗在国外事业有成,当他年岁渐长,开始渴望一个正常的、有孩子承欢膝下的家庭时……你猜,他会不会在某一天深夜,看着身边的你,心里生出那么一丝……怨怼和后悔?”

“后悔”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周潜的心上,除了家人被羞辱而他却因为对方是喜欢的人的母亲的无能为力以外,还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悲哀。

在赤裸裸的轻视面前,他的自豪和爱显得那么不堪一击。但他又不能否定她说的话是正确的。

只不过周潜作为一个活在当下的人,又或许是他的潜意识抗拒接受这个灰暗的结局,他从未想过这些。而余曼莹这一番话,血淋淋地解开了最残酷的阴暗面。

毕竟她有一点说的很正确。是他把余斯槐从一个“正常”变成现在他母亲口中“不正常的人”。

他故作坚强地说:“这些话你应该和余斯槐说。”

“我当然会和他说,他从小就很听话,唯一的出格就是不听我的意见留在江云。自从和你在一起,他就不那么听话了,不过也无所谓,等他再成熟些就会懂我的用心良苦了。”

余曼莹优雅地拿起一旁的手提包,站起身,最后瞥了一眼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的周潜,“话我就说到这里了。我知道你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那你就更应该明白什么叫作知难而退。如果你真的爱他,或许放手才是你唯一能给他的,也是能为你自己保留体面的方式。”

“但如果你就真的这么自私,宁愿眼睁睁看着他放弃学业放弃一切留在你身边,那我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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