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归我
周潜在心里“耶”了一声,他决定要以一个非常流畅丝滑的甩尾停在学校门口,然后缓缓降下车窗,让那些觊觎他小余同学的人都看清楚了。
七点四十,江外门口有不少学生来来往往,一辆白色帕拉梅拉停在门口,从副驾下来一个身形颀长、手拎电脑包的男人。
和周潜设想的截然不同,他忘记这个方向完全看不到驾驶位,尴尬地降下车窗吹风。
余斯槐大步流星扫脸进学校,周潜就叼着烟、双手垫在脑后看他越走越远,烟瘾上来了,他强忍着才没点燃,仿佛看着他的背影就能止痒。
106教室,余斯槐把电脑插电,讲台下学生窃窃私语,他看了一眼腕表,还有几分钟才上课,又扫了一眼教室,估算着大概还有两三个人没到齐。
“余老师!”一个男同学笑嘻嘻地问,“早上送你来学校的是谁呀,女朋友吗?”
正在手机里骚扰男朋友的周漾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看着余斯槐,他竖起耳朵,在嘈杂的教室中精准地偷听他们讲话。
“什么?余老师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名男同学得意地传播自己早上看到的画面,甚至还添油加醋:“应该还是白富美,开了一辆白色保时捷,超级帅。”
周漾坐不住了,连忙插话:“谁说开白色保时捷的就一定是女生。”他反驳道,“我哥开的就是帕拉梅拉。”
男同学有点不信,觉得要是周漾的哥哥开保时捷,怎么可能不秀在朋友圈?他撇了撇嘴,没搭话。
余斯槐拍了拍黑板,打断了他们的闲聊:“准备上课。”
周漾有点憋屈,想据理力争,却在看到余斯槐的警告的眼神后乖乖低头翻开书。
一上午的课很快过去,中午12点,余斯槐的手机准时亮起,周潜的消息在屏幕最中间:【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中午想吃什么?】
“食堂”两个字刚打出来就被他删掉,他面无表情地发送:【都可以。】
周潜秒回了一条语音:“上午感觉怎么样,难受吗?头疼吗?嗓子还疼不疼?中午回去睡一觉吧。”
而他却只是克制地回:【还可以,不疼。下午有工作。】
周潜有些遗憾,看着冷冰冰的方块字愣了会儿神,他记得余斯槐下午没课来着:【那好吧,先吃饭吧。】
周潜的车在学校外确实很引人注目,不少好事儿的学生路过时都会分一点眼神,周潜靠在椅背上,唉声叹气地拨弄打火机,视线中出现余斯槐的那一刻,他嘴角扬起一抹笑,胳膊搭在车窗上,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余老师中午好啊。”
余斯槐睨他一眼,冷淡地说:“中午好。”
周潜嬉皮笑脸道:“请上车。”说完,门锁应声解开。
正好有一阵风拂过,周潜俊帅的脸庞在风中比这辆车还要惹人。
那名男同学正好跟室友一同外出,看到余斯槐站在车旁,好奇地凑近,发现驾驶位坐着的果真是一个男人,本以为掌握了余老师的一手八卦,却没想到只是乌龙,他顿时有些泄气,灰溜溜地绕开了。
“下午你还有课啊。”周潜按耐不住好奇心。
“嗯,帮徐老师代课。”
周潜“哦”了一声,“本来想带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小炒菜来着,你下午有课的话来不急,我晚上再开车带你去吧。”
余斯槐的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头,闻言,发出无声的叹息,侧过头,眼神沉静,说出的话却有些冷冰冰:“不用了,我想回家休息。”
心脏仿佛被浸泡在冰水中,冷意爬遍四肢,周潜勉强地笑了一声,“也是,你还在生病,确实要好好休息。”
余斯槐阖上眼,轻轻应了一声。
周潜咬紧后槽牙,一声不吭地开回小区。
在地下车库里,他沮丧又无助地呆呆坐着,余光是余斯槐精致的侧脸。他想不明白,余斯槐为什么时而温柔时而冷漠,让他捉摸不透。
每当周潜觉得和他靠近了一点点时,他都会后退一步,隔出安全距离。
难道……一切都是他想多了吗?
作者有话说:
粥浅:越战越勇,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个词
小鱼:呵呵说走就走谁来就来,当我这是什么?
其实小鱼对粥浅的心理很复杂,有被抛弃和一夜情后不告而别的怨恨,但又本能对他好,所以只能选择用冷言冷语掩盖自己,属于那种生闷气自己对他好的类型,以为冷脸能劝退他,没想到粥浅心理强大越挫越勇^_^
【本章BGM】
“我愿意一直这样,
变成你爱的模样。
像影子离不开光,
从黑夜追随到天亮。”
《追》
第45章 床伴
周潜没有因此伤感太久,他目前的工作过于繁忙,很多事堆在一起都需要他来解决。
团队里的原画师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最近因为始终没有找到合适满意的风格而沮丧难过,连着加了好几天的班。
梁冶住的地方里工作室有点远,所以都是周潜留下来把她送回家。
或许是因为第一份工作就在一个氛围这么好的公司工作,让这个小女生想要做好一切的想法更加强烈,这恰恰让她感到过大的压力,很多时候会钻自己的牛角尖。
周潜看着她设计的草图,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厚涂的风格和色调都让人耳目一新。
已经将近十二点,她却还是不肯回家,执意要做到自己满意为止。
周潜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劝道:“你现在这个风格就很好,没必要去模仿别人。”
自从她看过周潜以前工作室团队绘制的人设图之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模仿他们的风格。
“可是他们画得更好。”
“那你觉得我和梁冶为什么不继续追求那种风格?”周潜反问。
“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的风格更贴合我们的故事。”周潜毫不吝啬自己的鼓励,“就按你擅长的方式来画,不要想着别人怎么样,现在你才是我们的原画师。”
她扁着嘴点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周潜完全不知道怎么对付女生掉眼泪,如临大敌,连忙开玩笑:“行了行了,你才刚毕业,正年轻着呢,脸上胶原蛋白这么丰富,可别熬夜熬垮了。”
“知道了……谢谢你,潜哥。”
他们的工作室里不兴喊什么老板、总监之类的称呼,一般都是叫两个合伙人“哥”,或者“老大”。
“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
夜晚的道路时不时划过一辆汽车,周潜把她送到小区楼下,自己又绕了一圈,将近一点多才到家。
下午五点多就吃饭,然后就一直到现在,周潜感觉饿得胃一收一缩的。
现在余斯槐大概已经睡着了。周潜坐在车里抽了大半根烟,脑子里空空的。
戒烟是一个很漫长也很艰难的过程,以前的他每天都要抽两三根,现在有意控制,一天最多一根。循序渐进才不会那么痛苦。
他望着不知道哪一户窗户,眼前又浮现出余斯槐那张好看的脸。
如果不是再重逢,他说不定真的就这样在懊悔和自责中度过了余生,偏偏余斯槐在那个街头出现,偏偏他们有过荒唐又尽兴的一夜,偏偏在北城的医院是他躺在了蒋嘉一的邻床……周潜这样一个不信命的人第一次觉得这大概就是上天注定的。
拥有过后再失去,让周潜的人生充满了兜兜转转,有了余斯槐的后半生才是圆满。
任由夜风吹拂他的身体,周潜低头闻了闻,觉得身上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回家。
让周潜没想到的是余斯槐还没睡。
客厅的是暗的,所以顺着他房门缝隙挤出来的光格外明显。
周潜蹑手蹑脚换鞋,到卫生间冲了个澡,水声掩盖住门外余斯槐的脚步声,等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厨房的灯亮起,而余斯槐的身影也一并出现在厨房。
“你还没睡?”周潜轻声问。
余斯槐转过身,从光亮走进黑暗,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冰冷的光衬得他的侧脸愈发冷峻,周潜没忍住打了两个哆嗦。
“嗯,有点饿,做夜宵吃。”他说。
周潜摸了摸扁扁的肚子,顺杆爬:“那也帮我做一份呗。”
余斯槐淡淡睨他一眼:“又加班了?”
“没办法,现在工作室人不多,不加班根本忙不过来。”
他“嗯”了一声,问:“要加蛋吗。”
周潜一听就知道这是有戏的意思,笑嘻嘻地说:“要,当然要了。”
明明忙碌了一天,已经很疲惫了,但当他看到余斯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时,却出奇的亢奋,尤其是余斯槐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围裙系在腰间,勾勒出他的腰腹,大臂肌肉鼓动、宽肩窄腰的背影落进周潜的眼里简直就是行走的春药。
他喉结上下滚动一番,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背影上游走,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吃掉。
像是感受不到周潜的目光,余斯槐面不改色地煮面、磕荷包蛋,火候掌握得刚刚好,蛋黄颜色偏深但不溏心。
“好了,吃饭吧。”
余斯槐的声音打断了周潜在脑海中的意淫。
热腾腾的一碗面出现在周潜面前,荷包蛋躺在最中央,葱花点缀一圈,香气扑鼻。
周潜在北城的时候也想过复刻这碗面,可诡异的是明明这不过是最普通的清汤面,周潜却怎么都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尝到熟悉的味道后周潜竟然有片刻的哽咽。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怕余斯槐看出来,他连忙低下头,就差把脸埋进碗里,一口气吃完了一大碗面,才抽了几张纸擦嘴。
“好吃。”周潜声音闷闷的。
“和以前味道一样。”他补充道。
余斯槐愣了愣,盯着碗里的汤水,一时间有点食不知味。
重逢这么久了,这好像是周潜第一次提“以前”。
“以前”这两个字不知何时成了禁忌,成了一触碰就会疼的伤疤。
周潜不去想他说出这番话后余斯槐会怎么想,只是猛地站起来到厨房刷碗。
很快余斯槐也吃完端着碗站在他身边,周潜从他手里接过碗,小声说:“我洗吧,你去睡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但没有离开的迹象。周潜有点摸不准他的想法,只能沉默地刷碗。
余斯槐身上淡淡的香味就飘荡他的鼻息间,因为离得很近,周潜动作稍微大点就能碰到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