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归我
大提琴和钢琴交相辉映,奏响的乐曲萦绕在整个餐厅里。
周潜细心地切好牛排,推到他面前,然后看他一口一口吃得很斯文,歪着脑袋问:“好吃吗?”
余斯槐抬眸看他,矜贵地说:“还不错。”
等到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周潜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礼盒,余斯槐看他拿了一路,终于在这个时候打开。
“给你的礼物。”周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打开,一个点缀了黑曜石的银色领带夹静静地躺在红丝绒的最中间,他坦诚地说:“现在工作室刚起步用钱的地方比较多,就只买了这个,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衬你。”
银色的冷冽和黑色的深邃,无论怎么看都非常时候余斯槐。
送礼物当然是追人必不可少的一点,着手挑选时,周潜挑得眼花缭乱,但都觉得差一点点,直到看见了这个。
余斯槐眸光闪动,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领带夹,一点冰凉在掌心微不足道,他轻声说:“很好看,你的眼光很好。”
“那是,我不管挑什么眼光都是极佳的。”周潜眉飞色舞又意有所指地说。
周潜的追求赤裸又明晃晃,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赤诚之心,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余斯槐都招架不住。他认真端详这个小小的领带夹,放在胸口前比量了一下,他正好有一条灰色的条纹领带,搭配起来一定很不错。
这天晚上,余斯槐对他温柔得不像话,甚至会轻轻捏着他的下巴,问他这个力度喜不喜欢。
一向厚脸皮的周潜也招架不住这样的问候,可他就算咬紧牙关也控制不住声音泄露出来。
做完后,余斯槐依旧会为他按摩后腰的位置,周潜在温热又舒坦的力道中睡了过去,再一觉醒来,他的四肢紧紧缠在了余斯槐的身上,他正要收回手,就看见这个睡美人缓缓掀开眼皮,目光从他的脸上掠过,然后非常霸道地按住他的手,似乎是不让他离开。
周潜无声地笑了笑,干脆继续缩进他怀里睡回笼觉。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真腻歪
追人仪式感这块粥浅手拿把掐
第57章 坐好了
两天后,孙总的朋友赵总抵达江云,周潜犹豫了一上午,好几次和余斯槐四目相对,但却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你要说什么?”余斯槐早就察觉他的吞吞吐吐,戴上眼镜问他。
周潜太清楚之前激化矛盾的是什么了,所以他觉得在追求的阶段就更应该坦诚相待:
“晚上有应酬,可能会喝很多酒。”他语气平常,睫毛却颤动得频繁,泄露了心底的忐忑。
见余斯槐眉头蹙起,一副不虞的模样,他连忙补充:“放心吧,我晚上不回来,在外面凑合一晚,不会打扰你的。”
却没想到余斯槐在听到他这话后脸色骤然阴沉起来,嘴角微微抿着,胸膛起伏的频率明显,一看就是被他气得不轻。
“随便你。”余斯槐冷冷地撂下一句话,转身回了房间。
周潜望着骤然空寂的客厅,心里一阵发闷。早晨还缠绵地拥着他,转眼就换了副面孔,这男人真是难以捉摸。
他自认为没有得罪他的地方,也非常遵守当时的约法三章,最近一段时间就连戒烟的效果也逐渐明显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瘾大。
周潜撇了撇嘴,没再多想。按照赵总秘书发来的忌口提前点好菜单。
一直到他出门,余斯槐都没从房间出来。
周潜主动服软,站在他门前敲了几声,“喂喂喂,余老师在吗?”
“……”一片寂静。
要不是周潜时刻关注着,知道他没出门,恐怕真的会以为房间没人。
“我要出去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周潜不计较他堪称“冷暴力”的无视,非常大度且有男子气概地说,“我看到了肯定会接。”
房间内这才传来一声略有沉闷的“嗯”。
他松了口气,理正领带,一路开车到餐厅。
赵总比他想象中的年轻许多,穿得也很休闲,身边跟着一个端庄大气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妻子。虽然和孙总关系不错,但周潜打听过,这位赵总出了名的爱护家庭,多数应酬都会携眷出席。
梁冶不放心周潜一个人来,怕他喝多了身体受不了,便以工作室另一个合伙人的身份也出席了这次的应酬。
见到他们,赵总笑着快步上前:“周总和梁总真是年轻有为。”
两人和他先后握手,你来我往地客套。
一番握手寒暄后,赵总介绍道:“这是内人,不介意她在一旁吧?”
“当然,荣幸之至。”周潜微笑颔首。
整个饭局都十分和谐,赵总也表示出对他们正在进行的这个项目的喜欢,“我平时不怎么玩游戏,也不关注这方面,但是看到你的项目,让我想到了在国外念书时我的满腔热血。”
周潜与梁冶对视一眼,心中升起希望。然而赵总话锋一转,如同冰水浇下:“我和老孙多年交情,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很欣赏你,但上次你驳他面子,让他不太痛快……”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周潜面前的酒杯,“他还特意叮嘱我,让我帮忙磨磨你的性子。”
这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周潜心脏一沉,面上却依然挂着得体的笑。他深知这笔资金眼下工作室至关重要,而现在这关,或许就是最后一道考验。
“赵总说的是,上次是晚辈不懂事。”周潜说着,主动拿起分酒器,将自己的酒杯斟满,透明的液体微微晃荡,在灯光下晶莹剔透,“这杯,我敬您和夫人,感谢二位赏光。”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激,让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赵总不置可否,只是笑着又提起了别的话题。但每当话题稍歇,或谈到关键的的地方,他的目光便会落向周潜的酒杯。周潜心领神会,一次次主动举杯,白的、红的交替着来,喝得又急又猛。
梁冶在桌下悄悄扯他的衣袖,眼神里写满了劝阻。周潜只是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别担心。
几轮下来,周潜胃里已是翻江倒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他感觉视线有些发飘,却强撑着保持清醒,言语逻辑依旧清晰,只是举杯的手已开始微不可察地颤抖。
梁冶看得心急如焚,终于忍不住开口:“赵总,周潜他最近胃不太好,您看这酒……”
“诶,梁总,”赵总笑着打断,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酒桌上谈交情,周总年轻,正是有冲劲的时候。这点酒,不算什么吧,周总?”
周潜按住梁冶的手,扯出一个笑容:“赵总说得对,我没事。”他的酒量一向很好,不过自从在北城喝酒胃出血后就有意控制,许久没喝这么多,身体一下子习惯不来。
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再灌下一杯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了,”一直安静用餐的赵夫人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看向自己的丈夫,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老赵,谈生意就好好谈生意,为难孩子做什么。你看这小周总,脸都白了,真喝出个好歹,你心里过意得去?”
她转头对周潜温和地说:“小周总,心意到了就行,酒不必再喝了。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有拼劲是好事,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赵总对夫人显然极为尊重,闻言脸上的笑意微敛,“夫人说的是。”他看向周潜,态度和缓了不少,“既然我夫人发话了,这酒就到此为止。小周总,你的诚意我看到了。项目的事,我们回头细聊。但我先说好,这次我是以个人的名义出资,所以还希望你不要嫌弃钱少。”
“当然不会。”周潜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一阵剧烈的反胃感猛地涌上。他捂住嘴,仓促地点头致意,踉跄着冲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梁冶急忙起身跟上,紧张得心脏都要停止了呼吸。
包间内,赵总摇了摇头,笑着对夫人说:“你呀,就是心软。”
赵夫人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说:“我是看那孩子实诚,眼神干净,拼成这样也不愿让同伴多喝,是个有担当的。生意归生意,何必用这种法子折腾人。”
洗手间里,周潜吐得昏天暗地,仿佛要把胆汁都呕出来。梁冶在一旁帮他拍背,又递来清水,心疼又气恼,但却没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周潜这么拼都是为了他们的工作室。
强撑到饭局结束,又替赵总和他的夫人叫车回酒店,酒劲才猛地蹿了上来,周潜脚步有些虚浮,撑着墙面才面前站稳。
“我送你回家吧,让余斯槐照顾你一下。”梁冶说。
思绪混沌,但周潜一听到余斯槐的名字,就瞬间清醒了几分,连忙拦住:“不行、不行,不能回去。”
“为什么?”梁冶不解。
可周潜摇头,固执地不说出来。
这时,周潜的手机忽然响起,划破寂静的夜。
是余斯槐。
心跳倏地漏掉一拍。在这一刹那,喝醉的他有些分不清此刻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分开后他不止一次喝得烂醉如泥,却从未像过去那样收到过余斯槐的来电。因为他们已经分开了。每次醉中想明白这一点,他的心脏就泛起一阵细密绵长的疼痛。
他把手机扔给梁冶,声音微微发颤:“你帮我看看,是谁的电话?”
梁冶古怪地说:“余斯槐啊,你不是看到了吗?”
是真的!
是真的!
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他迫不及待接通电话,听到独属于余斯槐的沉稳有力的呼吸声,让他感到心安。
耳边是周潜凌乱的呼吸,余斯槐妥协地叹息一声,问:“在哪里?”
周潜给他报了地址,屏住呼吸:“你要来吗?”
余斯槐淡淡地“嗯”了一声。
“来干什么?”他急切地问。
“接酒鬼。”
周潜咬住嘴唇,不甘又执着地追问:“是我吗?”
“除了你,谁还是酒鬼?”
“是我,是我,我是酒鬼。”周潜像个找到了丢失的玩具的小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看他一脸傻笑,梁冶顿时明白看来不需要自己把人送回家了,他笑了笑,眼底满是对朋友的幸福而感到欣慰的笑意。
他陪周潜等来了风尘仆仆的余斯槐。因为车还在4s店维修,他是一路打车来的,梁冶从周潜兜里摸出车钥匙塞给他,说:
“那我把他交给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余斯槐颔首,“谢谢你照顾他。”
梁冶一愣,心说,嘿这小子,还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了。
周潜一脸傻笑地把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嘴唇也贴了上去,像是亲吻又像是小狗用力嗅,扭来扭去一点都不老实,余斯槐只能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当做惩罚,把人塞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淡淡道:
“坐好了。”
“做什么?”周潜脑袋一转,硬是凑了上去,“你要跟我做什么?”
“……”
“要在车里吗?”周潜低下头,耳根红了一小片,手指勾着胸前的安全带,“也不是不行……但是帕梅有点小……”
余斯槐深吸一口气,按住他的脑袋,沉着嗓音问:“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周潜没吭声。
他又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潜抬起发沉的眼皮,仔细端详他半天,余斯槐当他没认出自己,在他的目光中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却见他忽然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拖拽着嗓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