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今天不下播 第14章

作者:杏酪 标签: 近代现代

但石宴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站了个年轻人,个子很高,穿着十分休闲,一双眼懒洋洋地斜过来,那张脸漂亮得带有攻击性。秦薄荷能看的出来,虽然站在一起没什么违和感,但这个人和石宴完全不一样,绝对是表里如一的性格。

石宴说:“是很巧。”

秦薄荷虽然心里不自在,但面上依旧热切,“您在这也有饭局啊?怎么,要走了?”

“不,等人。”

秦薄荷其实不想继续寒暄下去,李老板到的早,就在包间里等他了,据说还有几个玩石头的大老板。

他正准备找机会跑路,就听见石宴开始向他身边人介绍起来,“医院里一名患者的家属。”又对秦薄荷说:

“他是我学弟,姓段。”

听到石宴这么介绍自己,秦薄荷心里那股莫名其的感觉似乎消失了一半,随后填进来的又是另一种感觉。意外又不意外,于是伸出手来,“您好,”他看向石宴;“我姓秦,平时……受了石院长很多帮助。”

段屿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伸出来的手,对石宴说:“我出去接人。”

石宴:“嗯。”

秦薄荷有些愕然那人的态度,但从石宴的反应来看,好似习惯了似的,也不好说什么。只尴尬地笑了笑。

石宴:“抱歉,他没有恶意。”这人就是这种性格。

秦薄荷:“没事没事。”那这人性格确实有点烂的。

但其实那不像是没有恶意的样子,不过秦薄荷潜意识里觉得,能和石宴玩在一起的人……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

毕竟是个一言不合就报警的家伙。

“不打扰了石院长,我还有约。”

秦薄荷一走,段屿就回来了。

“白晓阳说还要晚一会,让我们先吃。”

石宴蹙眉:“你刚刚为什么。”

“怎么了。我不是对谁都这样吗。”段屿有意思道,“只是好奇学长为什么说他是患者家属。他不是个主播吗。”

石宴意外:“你认识他?”

“用不着认识,白晓阳自从那天发现你看直播之后也在看。还下了单,”段屿啧道,“中邪了似的。”

“我是觉得你方才有些刻薄。”

段屿:“他让我想起一个有点讨厌的人。”他挑眉,“那也是个主播。不过体量比他大得多。”

这么一说,石宴知道是谁了。

当初白晓阳大三那年参与了论文奖,那时候有个人资本空降顶替了白晓阳的一作身份,不过这件事后来很快平反,当事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石宴说:“他不是那种人。”

“啊,我有说他是那种人吗。”

“……”

段屿笑道,“我很讨厌多管闲事,但你小心些也不是坏事。我猜他卖过你不少东西。从前段时间就注意到了,你这块表应该不是按公价买的吧。”

石宴不语。

“大学时候就见学长穿着朴素,从来也不爱买奢侈品,看不出来很正常。”

“是假的?”

“那倒不是,表是真的。但如果低于公价,他又有的赚。那来源就很微妙了。总不可能销出去一块七十万的表他只抽成几千。真那么有良心,怎么会骗石阿姨买那么多垃圾?”在石宴问之前,段屿笑着说,“啊,白晓阳全都和我说了。”

“……真是什么都不能和他说。”

段屿眼睛一眯,“他什么都不会瞒着我的。”

即便如此,石宴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不用担心,秦薄荷不是朴烁。”

“你怎么知道。”

“相处中看得出来。”

“就凭学长你吗?”

石宴:“我为什么会给你这种印象。”

“因为学长就是很迟钝,一开始连我对你有敌意的原因都不知道。”

“所有在白晓阳身边的人你都有敌意。”

“说的也是,”段屿若有所思,“但你不觉得他笑得很假吗。”

“很假?”石宴回想秦薄荷方才的表情,想了一会儿,就是正常的打招呼罢了。

而且秦薄荷笑起来挺好看的。

“不觉得。”

“假得要命啊。”

“你也没必要这么抵触他。”

“居然在维护。”

“算是吧。我认为和人相处要多了解才可以下定义。”

“学长为什么这么上心?”

“什么?”

段屿看了他一会儿,再一次问,“学长为什么这么上心?”

还从未见过石宴在这种语境下对他人如此偏袒。

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不是说,只是一个患者的家属吗。按照以前的情况,学长根本不会和我聊这么久的。”段屿似乎来了兴趣,“好像很讨厌我说他不好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是吗。”

石宴沉沉地站在原地,面对这个闲聊时别有用心的问题,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第13章 烟灰

李老板联系秦薄荷的时候,说会有几名商友作陪。对方都是玩玉石多年的大老板,如今安身立命,也算不上玩家了。

年初在互市口,李樱柠的问题愈发严重,秦薄荷处境和如今差不多。他想拼一拼,但被好心的李老板拦了下来。

那确实是个好人,慈眉善目带个眼镜,皮肤比多年跑外地的老板白一些。当时石场有块料开窗后表现很好,灯打进去透透亮,色拿不准但水头一定很足,只要没有裂就能大开门的一块石头,价值三十万。那时候很多人都拿着手电观摩,一边照一边打电话。

会冲动,是因为秦薄荷曾经成功过。

虽然没有细说的必要,但那曾经是笔救命钱。

对当时困顿的人来说,就像天上掉下来似的。尝过甜头,就会想着或许老天眷顾,还能再幸运一次,所以秦薄荷出了手。不过在切之前,险险被李老板拦下来了。

他说这么多年了,是谋利还是搏命,从脸上都能看得出来。他告诉秦薄荷这块石头要是开了,罔说三十万本金,估计十万都回不来。

“科技发展多少年了,看块石头还在那拿个破手电筒照照照。当时我就说,缅商告诉你等料开出来打镯子散件至少回一百个,那都是胡扯。能出七位数的玩意流不到这市场的,矿场又不是傻子。”

秦薄荷点点头,也附和,“当时要不是李老板,那三十万一扔出去收不回来我保管要跳。怎么也是救命的恩情。”

这话一出,李老板哈哈大笑,正往嘴里送了口茶,见秦薄荷起身敬酒,连忙放下筷子站起来,又被殷勤地劝着坐了回去。

“算不上恩,”他对坐对面陪场的司机使个眼色,那人立马起来给在座一圈人都发了烟,但略过了秦薄荷。“是看你有缘,知道你必定有难处。不过你后来走得急,没加个联系方式。一直觉得可惜。”

现在只上了凉菜,因为人没来全所以没人动筷子,一盘盘精美的菜品就在那围着一桌人慢慢悠悠地空转。

除了李老板,还有三男一女坐在席上,看年纪也都差不多五十上下,穿着低调,大都是休闲打扮,只是手上腕上偶尔会闪过一浓浓翠翠的葱绿。秦薄荷不如他们资深,但不代表不识货。其中一人光是手上那颗蛋,就够一台车了。

笑着谈着,秦薄荷心中疑惑越来越轻。

请客是对方主动的,由头是要收他什么货。但就凭身价人脉,再怎么跑去‘干零售’,也用不着找自己。

随便在国内找几个规模比较大的古玩批发市场,都比从自己手里要东西便捷便宜。

既如此,李老板有意送,那他就快快乐乐地收下“好意”。金钱,人脉,该笑纳笑纳,该结交结交。可不能白来。

既不再疑惑,秦薄荷便运作自如,不卑不亢,也不冷场。

他讨人喜欢的本事到底还是数一数二的。起初刚来的时候,那几人大抵是见他看起来年纪小,有些轻怠冷落,但菜没转悠几圈的功夫,已经是给哄得喜笑颜开,又忍不住问:“我儿子要有你一半会说话就好了。看你口才阅历,真不像二十多的小年轻。”

秦薄荷颇骄傲,凑过去笑道,“也快三十了,就这张脸还能骗骗人。这是前辈刚认识我,再接触接触,指不准就发现我空有张嘴,肚子里没货。不好骗了。”

她嘁道:“这我不信。”

秦薄荷:“那就多接触接触?”

桌上几人反应过来,便和她一起爽朗地笑,“好,多接触接触!”

“小秦是在哪儿上的学啊,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

秦薄荷叹口气,“我父亲走得早,家里虽然就我一个,但从小只有我妈带我。初中后她嫁人就没再怎么管过我了。”

这话一出,几位老板都是有儿有女的,看他的眼神不免带了些真情实感地怜惜。

秦薄荷眼睫一垂,抿了抿嘴,又刻意做强笑似的。

他继续胡扯道:”我从小也不是读书的料,看她做生意,我也就走了她的老路,实在是一路上也没人带过,摸爬滚打到现在,什么都做一点,什么都做不精明。再说起来,要不是李老板帮过我,现在真没这个福气和几位老师坐在一桌。”说罢,又起身,端着酒走了一圈,又到李老板前说了好一会,便收回去。

这一圈走完,秦薄荷不再主动说什么。是其余几人开始问起他别的事情,秦薄荷简略地答一答,又把话题往李老板身上引,不显得冷落,更不喧宾夺主。

终于最后一名客珊珊来迟,她一进门就笑着道歉,又拍手让李老板几人坐下。问起为什么迟到,她说:“上兴二环有个交通事故,从上个红绿灯死死堵到下个红绿灯。我瞧都是朝江边来的。交警疏通后,好几台车都同我一路,找地方停车又废好长时间。”

李老板:“这个时间了,肯定都是吃饭的。”

她放了手包和大衣,笑着坐下,与旁人说笑几句,问老李:“今天什么由头,怎么没带夫人?”也没等回话,左右扫视一圈,在座的都是熟人,她基本都认识,包括司机。

直到李老板顺着介绍,指着从她风风火火进门来就不再言语的年轻人,她看清了,看明白了,一愣,也开始不做言语。

秦妍没想到会在见石宴的那天碰到秦薄荷,也没想会在今天吃饭局也见到秦薄荷。

但这个年纪了,什么场面做什么样子。都在饭桌上了,也不可能扭头走人。

她轻咳嗽一声,笑着跟随李老板的介绍和指引,笑着点头也算作打招呼。

秦薄荷起身,说是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就回来,“那各位老师开席不用等我。”

李老板挥手,“那怎么行。今天就是为了见见你,没你怎么好开始,你早去早回。”

人一走,秦妍便问:“你说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他?”她顿了顿,有意思道,“成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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