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屿乔
“嗯。”
从检测室出来，江驰野还有些沉默。
秦决侧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问：“在想什么？”
江驰野转过头，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他的害怕来的如此迅速又汹涌，光是想一想都让人难以接受。
没来医院他还可以抱着一丝侥幸，但亲眼看到那些过山车般的曲线，他没办法保持乐观。
“我害怕。”江驰野诚实道：“我不知道这样快的增速会给你带来什么？”
“我在想......我是不是离你太近，反而会伤害你。”
秦决蹙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怪不得这家伙最近哪里怪怪的，从不释放信息素，也不缠着他一起洗澡了，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江驰野，别替我做决定。”
“嗯？”
“李医生说的很清楚，可以用别的手段降低我体内的信息素浓度，就算是最坏的情况，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驰野目光沉沉地盯着秦决，没有说话。
秦决耐心道：“所以，你不用胡思乱想，更不许擅自跟我保持距离。”
“嗯。”江驰野突然低头笑了笑：“听宝贝的。”
他压下心里纷乱的情绪，反手牵住了秦决的手。
两人刚走出医院大门，却见前方不远处有人大喊了一声：“有人要跳楼。”
秦决和江驰野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住院部大楼的天台边缘，坐着一个人，双腿悬空在外，在十几层的高楼上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坠落的风险。
楼下陆陆续续有人聚集，并发出惊呼。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拔腿往那栋楼跑去。
江驰野一边跑一边拨了消防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和精确位置后，又报了警。
秦决则迅速联系了医院前台，让他们通知保安。
等到了楼顶，他们并没有冒失地直接过去接触，万一惊扰到人，会加速他的动作。
透过门缝，他们看到坐着的是一个omega少年，单薄的身体在风中微微发抖。
“怎么办？”秦决问。
“消防应该就快到了，等下面铺好安全垫，我们可以试图去跟他交流一下。”
“嗯。”
两人安静地等待，几分钟后，终于听到楼下呼啸而来的消防警笛声。
那个少年似乎并没有因为消防车的到来而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仿佛他整个人已经失去了跟外界的联系。
江驰野给秦决使了个眼色，两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少年听到响动，头也没回，却禁止了他们的动作，“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直接跳下去。”
说着，身体还往外挪了下。
“好，我们不过去。”江驰野立刻停下脚步，“你往里坐一点。”
秦决目光快速扫过天台环境，思考怎么才能在不惊扰人的情况下，迅速靠近天台边缘。
少爷闻言，回头看了眼，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眼神却很空洞，就好像他整个人的生命力已经流失掉了。
他看着江驰野和秦决，幽幽道：“你们也是alpha吧？”
第79章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我男朋友也跟你们一样，长得很高，也很帅，喜欢他的人很多。”
少年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来：“他的信息素是橙子味的，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
少年又怔怔流下两行眼泪，“可为什么我买了所有的橙子，都找不到一模一样的味道呢。”
“我只是......太想他了。”少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绝望而破碎，“没有他的信息素，我每一天都像在被凌迟......你们不会懂的。”
江驰野和秦决一时都在猜测，那位alpha到底怎么了？是出了事故还是始乱终弃，因此他们也没敢贸然出声。
就在此时，消防员终于赶了过来。
少爷看到他们，却突然尖叫一声，“别过来，我只想跟这两位alpha说说话，你们走。”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身体的动作也随之变大，越发危险，眼看着就要掉下去。
消防员见状，赶忙安抚道：“好好好，我们出去，你先冷静一点。”
江驰野与秦决跟消防员交换了个眼神，消防员们退到了门后。
“他们走了，你还想跟我们说什么，我们听着呢。”江驰野冷静道。
少年渐渐平息下来，“你们是不是在想，他去哪了？”
不等两人回答，他又自顾自道：“他死了......我们在路上出了车祸，他护住了我，自己却死了。”
秦决的心狠狠跳了下，眉头紧蹙。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也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了。”
秦决心神微动，笃定道：“你们一定很相爱吧？”
少年点了点头，哽咽着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他们的故事。
“我们都对彼此一见钟情，”少年扯了扯嘴角，眼里带着厚重的怀念，“那时候我还没有二次分化，也不知道最终会分化成什么，但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后来，我分化成了omega，我们的匹配度竟然有97%，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好像我们就是彼此丢失的另外一半。”
“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我们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宝宝......”
少年说不下去了，回身怔怔地望着远方。
秦决心里五味杂陈，第一次直面这样残酷的事实。
他不是omega，不知道失去自己的alpha是什么感觉，但他也有颗会爱人的心，也有自己爱的人，他连设想一下都不行。
“我们或许不能与你感同身受，”江驰野声音沉稳，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但我也有爱的人，如果是我，我会希望他带着我的份，好好活着。”
“可是......活着真的好难。”
“但你一定能做到的，”秦决声音很轻，“你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他宁愿死也要保护你，你一定不愿意让他难过的，对吗？”
少年没有说话。
江驰野和秦决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温和地吸引少年的注意力，“能跟我们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闻言，少年神色变得柔和，似乎陷入了回忆里。
就在他精神开始稍有松懈的霎那，时刻观察着他的秦决动了。
他如同蛰伏的猎豹，没有任何预兆地急速前冲，直接扑向少年，将人从天台边缘带了下来。
少年不断挣扎，“放开我，我要去找他。”
身后的江驰野几乎在同一时间赶到，制住了少年的挣扎。
屋外的消防员松了口气，上前询问：“没事吧？”
秦决点了点头，“没事。”
少年像是知道已经没了机会，瘫软在地，爆发出痛苦的嚎啕大哭。
这时，医院的保安和医护人员也涌了进来，将情绪崩溃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扶上担架。
后续的事情，江驰野和秦决没有参与。
他们没办法安慰一个心死的人，只希望时间会帮他慢慢忘记这一切。
离开医院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赤红色。
坐进车里，两人的心情却还有些沉重。
江驰野没有立即发动，而是转头看向秦决，“还难受吗？”
秦决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江驰野牵起他的手，“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秦决也看了过来，抬眼看他，“我也会。”
又过一周，江驰野兑现了他的诺言，带着秦决去了爹爹的墓地。
“这是我爹爹，在我五岁时就离开了。”江驰野轻声道，“今天是他的忌日。”
他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放在墓碑前，“他以前最喜欢百合花，觉得这能象征他洁白的爱情，但也是他眼里的爱情，让他失去了生命。”
秦决蹙眉，看向墓碑上那个眉眼含笑的温柔男人，虽然依然猜到些许，但却不知道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我父亲是个alpha，年轻的时候就风流成性，遇到我爹爹短暂地收心了一段时间，但结婚没多久，他就原形毕露，在外面养了不少omega，我爹爹这个人......”江驰野顿了顿，“他比较偏执，总相信江铭翰会像之前一样收心，回归家庭，可他等来的不是回心转意，而是他更加肆无忌惮的行为，长期得不到伴侣的信息素安抚，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后面的话没有必要再说，江驰野转而道：“江铭瀚自知我爹爹的死跟他脱不了关系，害怕爹爹的家里人报复，躲去国外生活了。”
“后来，我就一直跟着我舅舅一家生活。”
秦决上前一步，牵住他的手，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江驰野却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反过来捏了捏他的手：“宝贝，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了解全部的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相信爹爹他一定早就释怀了。”
“他一定会的。”秦决轻声说。
江驰野又转向墓碑，语气变得轻快：“爹爹，这是秦决，是我认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你放心，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秦决捏了捏他的手指，对着墓碑郑重承诺：“伯父，我会好好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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