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线 第78章

作者:书墨温酒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正剧 近代现代

“啊,抱歉,不小心按到了。”救援中心工作人员惭愧地说,“之前不是说山体滑坡导致附近突发山洪嘛。当时有两支救援队正在附近转移的受困人群,有三人没来得及撤退,被洪水冲走了,至今还没找到下落。”

“能腾出手的救援队,已经赶过去找人了,我按顺序通知到你们的时候,才想起来您那儿也在展开救援行动。真的很抱歉!”

贺晏对此不甚在意,反而说:“我们这边差不多完事了,有需要的话可以分出一拨人过去帮忙。”

话声刚落,他才注意到随队来帮忙的是方晖他们,江心区医疗救援队其他人的身影不在附近。

贺晏立马喊住跟在方晖身后的医生,语速加快地问:“江心医疗救援只有你们吗,其他人在哪儿?”

临行前他和褚淮通过电话,所以他很确定褚淮肯定来南州了,但为什么医疗救援队不是成队出行。

褚淮这时候在哪儿?

那名被喊住的医生解释道:“我们来之后发现当地医院基本丧失收治能力,在医疗力量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我们只能选择分队行动。”

贺晏长呼一口气,胸口离奇地惴惴不安。极力平复情绪后,他再向对讲机另一头的救援中心工作人员询问:“请问目前下落不明的三人是?”

他的猜想不是关心则乱,因为江心区离南州最近,在国内医疗资源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能这么快分出人手并赶到灾区支援的队伍不多。

对讲机传出的一声短叹加剧了贺晏的担忧,可现实似乎在同他开玩笑,越害怕越逃不开。

“是两位蓝天救援队的队员,和一位来自江心医疗救援队的医生。”

“江心区的。”贺晏猝然怔神,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不妙的情形。

得知这个消息,刚才和贺晏对话的医生迅速转身跑向作为领队的方晖,向他同步这个信息。

顾忌怀里还有个孩子,方晖声量不敢太大,可他瞪圆的双眼中充斥着浓重的惊愕。

他的呼吸不自觉急促,“我立马联系其他人,看看是谁出事了,对了,还要让有空的赶紧过去帮忙找。”

苏泽阳第一时间注意到贺晏的慌乱,走近轻拍了拍他的臂膀,宽慰道:“先别慌,这时候还不能确定失踪的人是褚医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贺晏摇了摇头,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眸光微颤,一口气哽在喉头不上不下,堵得他焦虑更重。

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作为消防救援他不会有任何偏私,不论是谁,他都会义无反顾地施救,可作为贺晏本人,却控制不住地多想。

“不管是不是他,人我们都要救,可万一是他……”贺晏无法想象这个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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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95章 拥抱

汹涌的洪水卷着泥沙碾过, 留下随处可见的断枝碎石。救援队伍陆续赶到,踩过遍地的狼藉,顺着流向地毯式搜索, 丝毫线索都能让他们重拾信心。

“找到人了,快来帮忙!”

混浊泥沙中的微弱动静迅速得到多人关注, 无数伸来的援手抓住了那条即将陷落的生命。

亲手将伤员抬上救生艇后, 贺晏拦住一名正拿着对讲机说话的救援队队员,迫切问:“其他失踪救援人员呢, 都找到了吗?”

“另一名队员在往前两百多米的地方被找到了,但那位医生,目前一丁点下落也没有。”队员说着,顺着洪水流向往远处眺望, 困惑地低声嘀咕,“难道是被冲到更远的位置去了?”

他说的不无道理。贺晏僵在原地闷声不语,垂下的眼帘极力遮掩着真实情绪。

“老贺。”苏泽阳第一时间关注到了贺晏的不对劲,走近些正想询问。

但见贺晏抬手婉拒了他的宽慰,吐出一口气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南州的山和我们那儿不一样, 这里的海拔落差大, 所以一旦发生走山洪水, 产生影响都是高危级别的。”

担忧与惶恐在他的胸腔内肆意冲撞,阵阵揪痛蔓延至四肢百骸,可职业赋予的使命驱使他不该被个人情感束缚, 只能在无人觉察的时候,握紧自己的双拳。

贺晏阔步向前走,同时说:“扩大搜索范围是应该的,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不管出事的是不是褚淮,他们都要尽全力搜救,因为迷失在乱流中是他们的同伴。

苏泽阳低声轻叹,看穿了贺晏在强忍,未拆穿地向队员招手,动员道:“拖越久希望越渺茫,大家加快速度,一定要把人找到。”

在土黄淤泥中前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无人停下中途撤离。

洪水顺坡奔腾流淌,经过道道临时堤坝一路向下,似是受到湍流冲击,又可能是被某种重物撞塌,好几处沙包垒成的小坎出现缺口。

“指挥中心吗,我们在建南路附近发现有人落水,看样子已经昏迷有一阵了,情况貌似不太妙。”

谭阳半跪在救生艇边,挥手示意队友再往旁边开一点,尽全力伸长手去够。

对讲机旋即有人回应道:“建南路是吗,已通知最近的南州人民医院准备接应。”

“抓到了!”队员揪住了落水者的衣角,吃力地往回拽。

落水者紧抱着一根断裂木材,气息几乎微不可查,他身上的湛蓝色制服被泥沙污染,差点看不清上面的字。

谭阳蹲跪在他身边,吃惊地瞠目望向另一艘救生艇,喊声问:“褚淮,他穿着你们江心救援队的衣服,你认不认识他?”

褚淮刚给他们从水里救上来的伤员处理好创口,循声转过头,一眼就认出昏迷中的人是谁。

“孙聪,二院的同事。”

话罢,他趁两艘气艇间距不算太远,大步一跨地跳到谭阳他们船上,蹲在孙聪旁边检查他的情况。

“不是说西边突发洪水,三名救援队队员被冲走了吗?难道其中一个是这位孙医生?”

谭阳知道这会儿同伴们没法给他解惑,立马又拿起对讲机向指挥中心发问,“你们好,请问目前查到失踪人员名单了吗?”

指挥中心对这件事高度关注,当即回答道:“失踪的三名救援人员已寻回两人,经过江心区医疗救援队的核查,目前有两位医生暂未回应。一位叫褚淮,一位叫孙聪。”

“褚淮在我旁边啊。”

谭阳说着,将视线投向正在给落水者做体外按压的褚淮,“我们刚刚在坍塌区,那边信号不好,出来后听路过的救援队说才知道出事了。”

紧接着,他将眼下情况全部上报,“我们刚刚不是捞上个落水伤员嘛,经辨别应该就是你们说的孙医生。这会儿我们正往医院去了,得赶紧开绿色通道,他伤得快不成人样了。”

不用学医也能看得出来,孙医生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头部有多处撞击,四肢骨骼断裂成扭曲姿态,如果不是死死扒着一块浮木,估计根本撑不到现在。

情势危急,褚淮没时间思考其他,从医疗包中取出厚厚一叠纱布递给旁边的救生员,“帮忙按住他的伤口,不能再出血了。”

他说话没完,埋头检查孙聪的气道后,继续做体外按压,在抵达医院前一刻也不敢停。

城区内的排水已经基本结束,还剩路面的淤泥没有清理,从低洼的坍塌区出来,谭阳他们就不能继续乘坐气艇了。

急救车早早等待接应位置,跟车医生抬着担架跑来,刚刚将病人送上车,一名身穿湛蓝色救援服的人爬上车,继续手中的按压动作。

“准备除颤。”

跟车医生闻声即刻做出反应,熟练地启动设备。在抵达医院前,他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保持病人的生命体征。

心脏复苏的问题交了出去,褚淮没闲着,从自己的背包中抽出数根固定板,将伤员骨折的四肢绑好,以便在入院时,不会因为转运再加重他的伤势。

动作的间隙,褚淮盯上监护仪显示屏上的数值出声:“还有多久到医院?”

跟车医生看向车窗外确认情况,遍地狼藉的城市与平常不同,但过去几年每天往返市内医院无数遍,早把路记得滚瓜烂熟。

他说:“五分钟,前面拐个弯就到。”

没有平日车水马龙的阻挡,又有救援队沿途开路,急救车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早到医院。

南州人民医院同其他单位相比,受灾程度较轻,因此多数伤员都在往这里送,可门口的密集车流显然预示着这里的医疗压力即将到达极限。

侧过脸向窗外望,急救车停下的第一时间,褚淮便随着跟车医生跳下车,协助绿色通道的转运工作,直到亲手将孙聪送进手术室,才缓缓停下脚步。

在抢救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褚淮感受不到丝毫轻松,在两侧与胸前的口袋摸了摸,适才想起自己的对讲设备都留在救生艇上。

得给方晖他们报个平安。

褚淮心中盘算着,回过身还没站定,一个结实的拥抱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紧紧揽住。

“贺晏?”从紧拥中抬起头,褚淮没看清埋在自己颈侧的面庞,却认出了对方身上的熟悉气味。

猜到贺晏着急来找自己的原因,褚淮心头涌出的暖意霎时驱散了此前的急迫紧张,他缓抬起手,轻拍了拍那微躬下的后背。

“我没受伤,因为刚才在坍塌区没信号,所以……”

“我听说了,但就是想见见你。”贺晏的双手收得更紧,又怕真伤到褚淮,极力压抑着胸腔内翻涌的情绪。

笑意坠挂在眼尾,舒展了褚淮的眉心,见谭队和苏指导跟来,正冲他们打招呼,他轻咳两声提醒:“贺晏,有人看着。”

“看着就看着。”贺晏固执地没打算松开,闷声轻喃着,“褚淮。”

“嗯?”

“褚淮。”

“怎么了?”

贺晏嗅闻着褚淮身上的消毒水味,浅淡却令人安心,“刚才在找人的时候,怎么喊你名字都没有人应。”

褚淮没忍住微勾嘴角,笑说:“要是有人应才奇怪吧。”

浸在惶恐中仍未脱身,贺晏一时没接下褚淮试图缓和气氛的调侃,颤声描述着那颗在心口摇摇欲坠的大石,“可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一个“再”字如咒语将褚淮定住,分别数年的回忆重现脑海,猛然惊觉,不只有他一个人在惦念。

彻悟的释然冲去心中所有迟疑,褚淮低头轻靠着贺晏的左肩,搭在他后背的手又拍了拍,生疏地尝试着宽慰:“没事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嗯。”贺晏微含了含下巴,满眼的担忧渐渐淡去,在重回的理智下,他垂眸凝视着环抱在怀中的人,隐隐觉察到日思夜想的不同寻常。

“褚淮。”

再次被喊到名字的褚淮知道贺晏想问什么,离开他怀抱后摇头说:“我们回去后再说。”

贺晏点头示意赞同,而后向发着红光的手术室灯牌投去目光,忧心问:“你说孙医生能挺过来吗?”

“我无法确定。”出于诊断的合理性,褚淮一时难以判断,但在渺茫的生机中,看到了孙超自己争求到的希望,“他拼尽全力抱住洪水里的浮木,他想活。”

“贺队。”对讲机猝然发出的声响打断了两人凝重的思绪。

贺晏即时回应:“这里是贺晏,请讲。”

“安南路发现受困人员,麻烦您带队前往救援。”救援中心工作人员话罢,同步将报警人的准确位置发到贺晏手机上。

“好,我们马上赶到。”贺晏想也没想便应下。

他和苏泽阳这会儿能过来探望,也是趁着轮休的间隙,在洪涝的影响彻底过去前,他们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

临走前,贺晏欲言又止地注视着褚淮,说不尽的关切化作片刻拥抱,温声叮嘱:“我先走了,照顾好自己。”

褚淮颔首说:“你也是。”

目送贺晏和苏泽阳离开医院,褚淮的视线平移到谭队身上,说:“谭队,我们也走吧。”

他与贺晏都有自己的使命,孙医生的情况他会报给指挥中心,让后勤同事过来盯着,眼下洪水引发的灾害仍在继续,时刻都有危险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