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生用品涨价所以带球跑了 第36章

作者:三风吟 标签: 生子 轻松 沙雕 HE 近代现代

苏木觉得耳根有点发热。以前真的没见过江冉喝成这样。

大学时聚会也有,但那时候的江冉,是学院里有名的高岭之花,家世好,长相出众,气质清冷,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谁敢不长眼地去劝他酒?他基本都是坐在角落,神情疏淡地看着别人闹。

谁也想象不到,这位气质男神喝醉了,会变成这副模样。

苏木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江冉歪在座椅里,额前碎发有些凌乱,脸颊因为酒意泛着浅红,还在小声地,絮絮地念叨着他的名字和一些颠三倒四的表白,看过来的时候,专注又纯粹,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毫不掩饰的眷恋。

真的……很犯规。

比家里纸箱中那只只会哼唧的小奶狗,还要惹人心软。

车子缓缓停在一个挺长的红灯前。

江冉凑过来,带着醉意熏染后的坦率和蛮横:“木木,你亲亲我。”

苏木下意识想拒绝,想说“别闹”,但一转头,对上江冉那双因为期待而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微微仰起的的脸。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微微倾身过去,飞快地,蜻蜓点水般地在江冉的唇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然而,江冉却不满足。在苏木退开的瞬间,他像是被激活了某种本能,猛地追了过来。不是一下,是两下。先是用嘴唇重重地碾过苏木的唇瓣,然后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偏过头,在苏木的唇角处,细细地,眷恋地啄吻了一下。

温热湿润的触感,混合着酒气和江冉身上清爽又霸道的气息,瞬间侵占了苏木所有的感官。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耳根彻底烧了起来。

恰在这时,红灯变绿。苏木几乎是狼狈地缩回身子,重新握紧方向盘,准备踩下油门。

就在他调整呼吸,扫过了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后座的情景。

原本应该睡得人事不省的孟令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坐起身,瘫在后座上,那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正直勾勾地盯着前排。

准确地说,是盯着刚刚分开的他和江冉的位置。

那眼神里充满了酒醒后的茫然,还有一丝被眼前景象冲击到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苏木:“…………”

该死。他忘了,孟令轩这家伙,酒醒得……也很快。

但是回到凤凰村的时候,孟令轩差不多酒就醒了。

快到孟令轩家的时候,孟令轩说:“在这儿停,我下去抽根烟。”

车子最终停在孟令轩家巷子口。一路无话,苏木熄了火。

孟令轩没等他扶,自己就下来了。脚步有些虚浮,但还算稳。他看也没看苏木,径自走到路边,背对着苏木,蹲了下去。

巷路灯瓦数不高,光线昏黄黯淡,勉强照亮一小片坑洼的水泥路面,却将孟令轩蹲在那里的背影拉得又长又孤寂。

苏木关上车门,站在原地,没立刻过去,又担忧。可是孟令轩点了支烟,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他现在这情况,最好别吸二手烟。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距离孟令轩两三步远的地方:“轩子,那个……你没事儿吧?”

孟令轩是个纯纯的钢铁直男,从小一起长大,苏木太清楚了。这家伙对男女之事开窍早,但是脑子里那根筋直得堪比电线杆,甚至比电线杆还硬还直。

孟令轩没回头,只是用力吸了口烟,他把烟灰弹在地上,闷闷地从前面传来:“你们这是多久了?”

苏木低声答道:“……就挺久了的。”

孟令轩:“那你爸妈知道吗?”

苏木“嗯”了一声。

孟令轩把烟蒂狠狠摁在地上,用力碾灭,然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转回身。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圈有点红,他看着苏木,眼神里混杂着受伤,委屈,还有一股被背叛的愤怒。

“所以,”他开口,“就我不知道?”

“我说怎么苏伯苏姨对他那么好,好得跟对自家儿子似的,我还在纳闷呢,以为是你这大少爷朋友特别会来事儿,把你爸妈哄高兴了……苏木,”他叫苏木的全名,“你就是一点儿都没把我当兄弟。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

苏木急忙解释:“我不是,我不是怕你接受不了吗?”

“我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孟令轩陡然拔高了声音,“你这又不是杀人犯法了?你找了个男的,又不是找了个杀人犯!你……”

他似乎想骂脏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猛地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然后,他像是力气耗尽,又像是无处发泄,愤愤地,重重地,再次蹲了回去,背对着苏木。

“你一回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要不是忍不下去你不会回来,你就是个性格里要强又倔的人,打小就这样。那时候,有人撕你课本,你就闷着不说,一个人偷偷把书粘好。后来还是我发现了,找着人,狠狠地打了他一顿,门牙都给他打松了。”

“小时候,别人都说我不学好,是个混子,连高中都考不上,你学习好,就你……就你跟我好,不嫌弃我。那时候我就想着,咱们这兄弟,就算以后都结婚了,有孩子了,有各自的家了,也得这么好,不能生分了……”

苏木小时候长得白,皮肤是那种在南方湿润气候里养出来的,带着点奶气的莹润,五官也秀气,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苏母手巧,又爱干净,总给他穿得干干净净,袖口挽得整整齐齐。

孟令轩就完全是另一个极端。他家父母忙着生计,对他基本是放养状态,衣服经常是哥哥穿剩下的,不合身,他像一头精力过剩,野性难驯的小兽,成天在山坡,田埂,河滩里疯跑,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把自己弄得浑身是土,脸上常常挂着不知在哪蹭来的黑灰,笑起来露出一口因为糖吃多了而有些参差的牙齿,是个远近闻名的混世魔王。

他们村往上只有一所小学,基本上附近几个村的孩子都在这上学。放学时,老师怕孩子乱跑出事,要求大家排好队,手拉着手出校门,一直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才能解散。

那时候,孟令轩往往是队伍里最突出的一个,衣服最脏,手也最黑,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老师看着他那双黑乎乎的小手,皱着眉头,问:“谁愿意跟孟令轩拉着手出去?”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悄悄把手藏到背后,有的说不要,只有苏木说,他跟孟令轩一起出去。

苏木握住了孟令轩那只沾着泥巴和草汁,还有些湿漉漉的手。

两只手,一黑一白,一脏一净,就那么紧紧拉在了一起。

孟令轩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苏木。从那以后,每天放学,他们两都是手拉手出去的。

苏木跟孟令轩说:“你下次放学前把手洗一洗,就有人跟你拉手了。”

孟令轩说:“他们不稀罕我还不稀罕他们呢,放心,我以后跟你拉手会洗手的。”

渐渐地,就变成了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孟令轩会绕路到苏木家门口等他,苏木有时也会从家里偷偷带两块糖,分他一块。

小学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对小地方的孩子有种朴素的望子成龙期盼,也有偏见。她不止一次把苏木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劝:“苏木啊,你是个好孩子,成绩也好,别老跟孟令轩一起玩。他那样学不到好的,还带坏了你。”

苏木当时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老师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老师,孟令轩也是个好学生的。”

老师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苏木继续道:“他上次代表我们班去镇上的运动会,拿了跳远比赛的奖状呢,那个奖状,我都拿不到。”

老师张了张嘴,看着这个一向乖巧的学生,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后来,她确实没再在苏木面前提过让两人别一起玩的话。

孟令轩的性格是真的混,带着乡野孩子特有的莽撞和不管不顾。他家里对读书也不太上心,觉得认得几个字,会算账就行。所以孟令轩很早熟,初中还没毕业,就开始学着镇上那些半大少年,偷偷摸摸地谈恋爱。

那个时候还请班里同学吃喜糖,阿尔卑斯糖,很甜。

他第一个女朋友是邻村的,扎着两条麻花辫。他把人带到苏木面前,得意洋洋地介绍,那女孩害羞地低着头。苏木看着他俩,没说什么,只是去小卖部,用自己攒的零花钱,请两个人喝了当时很流行的香芋味奶茶。

时间就在日复一日的上学放学,嬉笑打闹,以及孟令轩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的过程中,缓慢又飞快地溜走了。

他们渐渐长大。孟令轩家里花了不少择校费,把他塞进了和苏木同一所初中。初中课程还能勉强跟上,到了高中,对孟令轩来说就像天书。

然后孟令轩就没读了,跟着家里长辈学手艺去了。

高中在县城,离凤凰村有段距离,需要住校。要开学的,孟令轩拍了拍苏木的肩膀,表情是少有的正经,甚至带着点大哥式的叮嘱:“小木,你好好念书,要是这里面有人欺负你,跟你过不去,一定记得跟我讲,别自己闷着,知道不?”

苏木看着他,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就少了。

苏木埋头在书山题海里,为了一个模糊但坚定的未来;孟令轩则在初中毕业后,彻底离开了学校,开始在镇上,县城里辗转,学着修车,后来又去学了厨师,再后来,娶妻生子,有了新的事业,日子过得忙碌而平凡。

大学,工作,像两条无形的线,将苏木越拉越远,从江州到更远的B市。每年回凤凰村的次数屈指可数,春节,或许再加上中秋,国庆。

他和孟令轩,渐渐变成了通讯录里一个熟悉的名字,朋友圈里偶尔的点赞,和每年过年时那顿必不可少的,带着烟火气和久别重逢寒暄的饭。

算起来,他们已经认识超过二十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童年的泥巴,少年的奔跑,青春的躁动,成年的奔波……

“轩子……”他刚叫了一声。

孟令轩却猛地站了起来:“好了,你别说了,你就是根本就没把我当兄弟。”

说完这句,就冲了回家。

苏木回到家时。父母房间的灯早就熄了,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墙角纸箱里小奶狗细微的呼噜声。他带江冉回房。

江冉打开灯,江冉被灯光刺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看苏木的眼睛红得厉害,眼眶里蓄满了水光。

江冉脑子里的那点醉意和睡意瞬间被惊飞了大半。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起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苏木湿漉漉的脸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崽怎么了吗?”

不然苏木怎么这么伤心。

苏木用手背胡乱抹着,却越抹越多,声音气愤。

“都怪你,为什么非要……非要让我亲你?都被轩子看到了,他现在要跟我绝交了……他可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我以前,小时候,我爸妈回来晚了,我胆子小,一个人在家……特别害怕……他就来陪我……帮我打架教训欺负我的人,我也很珍惜他的……可是,现在他要跟我绝交……”

江冉听着,他看着苏木通红的眼睛和鼻尖,手足无措到了极点。他只能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遍遍擦拭苏木的脸,笨拙地哄着:“别哭了,木木,别哭了好不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

他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最后,他只能把苏木轻轻揽进怀里,让他的脸埋在自己肩头,掌心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苏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他这太久没熬夜,难过着难过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苏木醒来时,没什么精神,一整天都恹恹的,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苏母在厨房里摘菜,苏木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

忽然,院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是娇娇。

她穿着粉色的裙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对折的,画着歪歪扭扭彩虹和太阳的卡片,蹬蹬蹬跑到苏木面前,仰起小脸,把卡片递给他,奶声奶气地说:“小苏哥哥,爸爸给你的。”

苏木愣了一下,接过卡片。

卡片打开,里面是两行字。上面一行,字迹稚嫩,笔画歪斜,是娇娇的大作,写的是和好,下面一行,是孟令轩的字。

——跟小时候一样。

苏木看着这几个字。他想起来了。那是小学四年级还是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孟令轩非要抄他作业,苏木觉得抄作业不好,死活不肯给。

孟令轩觉得没面子,跟他闹了别扭,好几天不理他。后来,是苏木先绷不住了,用作业本的纸,工工整整地写了一封“求和信”,偷偷塞进了孟令轩的书包。信里大概写了“什么我们还是好朋友”,“你别生气了”之类幼稚的话。

孟令轩看到信后,别扭了半天,最终还是跑到苏木家,说了句“行了,原谅你了”,两人才算和解。

苏木蹲下身,一把将娇娇抱进怀里:“谢谢你,娇娇。”

娇娇伸出小手,也抱着苏木。

江冉还在睡,酒量还真不怎么样。

傍晚的时候,江冉才醒,揉着头发在看小狗,苏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上一篇:火线

下一篇:禁止觊觎禁欲系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