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弱 第77章

作者:咸柠七 标签: 近代现代

“你看看,是不是厂家提供的零件少了,这个,”成煜指着说明书上的某个小图说,“这个我没找到。”

“对不起,成煜,”黎让说,“我不想要秋千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是款式不喜欢吗?”成煜凑近了问,“我按你家的类型买的,我和黎四一起坐过,他说你很喜欢。”

黎让沉默地拔着草。

“其实臧高义的话,你不用信那么多,他是我的人,必定会为我争取最大利益。”成煜话说得很平静,“我和你没有绝对的身份对调,就算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在我妈身边长大,单家不会允许的。”

黎让微怔,抬头看进成煜认真的眸光里。

“只要我是我爸的儿子,我的人生就一定按这个轨迹走。你没有错,你不需要对我有什么愧疚感。”成煜想了想,补充,“在这件事上。”

黎让很害怕有一天发现成煜这些话只是想骗取他的信任。可他此刻又无比需要来自成煜的谅解。

陆怀霆说得没错,他是既得利益者,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委屈些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承受,恨也好怨也罢,他不是没有这个承载能力,他早就做好准备。

可是成煜说他其实也没有错的时候,他突然就泪目了。

“你不是还没消气吗?”

“我是还没消气啊。”成煜一想起来眼睛里都带着团火,就这么生气地瞪着黎让说,“但不代表我不去解决你的问题。”

黎让红了眼眶:“成煜……我爱你。”

成煜粲然一笑,帅得魅惑众生,黎让正看得怔怔,就见成煜站起身,把他也拉了起来,然后绷着张脸,朝他屁股结结实实甩了一巴掌。

力道不重,但黎让觉得莫名:“你干什么?”

“这种话得做到了再说。”

“我做到了。”

黎让说罢,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痛是不痛,但打哪里都没有打这个地方来得羞耻。

“单成煜!”

黎让后退了几步,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耳朵上的热意才稍微有些减退,自己摸了摸屁股。

就这空档,成煜走了过来,捏着他的脸警告:“再说我再打。”

“……”

“你走吧,我自己搭秋千。”成煜坐回原位,脸还有点臭。

黎让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一起看。

其实黎让自小养尊处优,四肢不勤,以往对这类杂事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底下人去解决。要不是成煜,他甚至不可能去学做菜。此刻,他没有告诉成煜说找佣人就行了,他也想亲自给成煜搭一架秋千。

记住了零件的模样,黎让拎着零件袋一顿翻找,最后给成煜找到图上的那两个小零件。

成煜态度也有所缓和,两个人一起把秋千架好了。

黎让把箱子里的坐垫随意放了上去,两人不约而同坐下感受了下牢固度。感觉还不错,成煜长腿轻轻一蹬,沙发一样的藤编吊椅便荡了起来。

这架秋千很宽敞,两个人同时坐下,仍有空余。

秋千带起的风轻盈快乐,黎让不由说:“等我完成我的目标,我们就养一个孩子,三个人一起坐。到时候我不会只顾着工作了,我……也过正常人的生活。”

成煜的手搭在黎让身后的椅背上,闻言将人往怀里搂,笑问:“你的目标大不大先。”

“不大。”黎让笑道,“我都定我能完成的。”

“是什么?”

“所有伤害过妈妈的人,我要他们都得到惩罚。”

成煜一怔,扭头看去,黎让在风中依恋地闭上眼睛。

成煜轻声问:“如果是无意的呢?”

“那也有罪,都不得好死。”

成煜臂膀收拢,将黎让搂紧了,生怕风一吹,他就走了。

“等等,”黎让跟想起什么似的艰难自成煜怀里坐直腰,“我想到怎么处理那盆小花了。”

黎让起身快步离去,不久后带回一个园艺铲和一盆被剃了头的绿盆小花,噢不,绿盆绿植。

他动作生疏地挖土:“把它种在土里,它兴许就能活过来了。”

成煜看他一边挖土一边还防着土溅身上,起身道:“我来吧,但种到地里是不是就不好挪走了。”

“不想挪走了,就让它在这里扎根,茁壮成长。”

成煜点点头,蹲下去帮忙,很快把那棵绿植种在了秋千旁。

时光如梭,黎让员工们的假期结束了,黎让回了南区,开工第二天黎耀年就派人来请。

黎让早有预料,将手头上并不紧急的工作都忙完了,这才回了黎家。

书房里,黎耀年直截了当问他:“黎家破产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没有?”

黎让也很干脆:“那些你靠卖妻得来的一切,我想要你连本带利通通都失去。”

第95章

窗外夕阳瑰丽,窗棂的影子被极度拉长,横隔在黎让与黎耀年之间的书桌上。

“我是你父亲。”

“她是我妈。”

“她把你当亲儿子才那样爱你。”黎耀年签着文件,头也不抬,字字带刺,“如果她现在还活着,你认为你们之间的亲情能抵过多少猜忌?她知道你不是她亲生的,她还能爱你多久?”

黎让站在黎耀年对面,表情冷淡:“如果你叫我来,是要说这些,那我们已经没有可以谈下去的必要了。”

黎让转身往外走,举手投足间有说不出的贵气,与黎耀年的如出一辙。

“我们血脉相连,我的所有一切都要由你继承,你现在把它们毁掉,你害的是你自己。”黎耀年看了眼门外等候黎让的一众保镖,看来在黎让看来,他们已经不可调和到了可能兵戎相见的地步了。黎耀年嘲讽地丢下钢笔,倚着椅子双手抱臂,“你这是要弑母又弑父,与全世界为敌啊。”

对当年的事,父亲连一丝虚伪的忏悔都不愿意展现。黎让自认与他话不投机,甚至感到窒息,他抬手调整了下领结,眼神厌世地举步离去。

门口两列保镖鱼贯跟上,沉默有序随黎让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佣人们远远避开。

黎让上车前,回首徐徐扫视这座繁复又腐朽的老宅,须臾方才坐车离开。

他们彼此的态度已十分明了,黎让不打算再来,黎耀年亦没有再派人叫他来,他们只在生意上见真章。

一时间云城商界风声鹤唳,有人私下打着寒战:“鹿死谁手不知道,但肯定有一个要死。”

迎来新任老大的南区联盟则是一派欣欣向荣,春日里刘部长更是喜气洋洋。

迎新部门的温南碰见即将升迁的刘部长,表面恭喜两句,待回到自己办公室,就跟炮仗似的点开了:“说好听点是升职,难听点是被发配到北区联盟,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话酸溜溜的,几个小的偷偷互瞅一眼,没人搭腔。

北区联盟可是权力中心,再者昨天刘部长说了,本来还想继续呆在南区,但是为了儿女能在什么山什么山训练,所以他举家搬迁也在所不惜。

他们这些小年轻不懂,但也有一个儿子的温南却是心神不宁了很久,不然今天也不会心态崩掉。

温南也知自己失态,猛喝了几口茶,见李春风走进来,便转移话题问道:“前两天不是搬过去了吗?是漏收什么东西了?”

李春风笑着说:“小风扇忘了拿。”

李春风调到了1区新设的秘书室,虽是平调,却不再是迎新这种边缘部门。大家都很羡慕,捧了几句,气氛立刻热闹起来。

“春风,为什么最近联盟到处都贴着禁烟标识啊,”有人八卦地追问,“他们说成先生不喜欢别人抽烟,是不是真的啊?”

这事李春风还真知道,他听见秘书组长自言自语地呢喃:“黎先生可能会去的地方一律禁烟……黎先生可能会去哪里呢……算了,我学北区,提议全禁。”

没多久这项建议就通过了,联盟里空气清新得李春风走路都带劲儿,再不用被突如其来的烟味呛得心塞了,只是偷听来的话不好和同事明说。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成先生他不抽烟。”

李春风离开前,温南一个蹬脚,连人带椅滑了过来,凑到李春风身旁低声问:“他和黎让关系怎么样?”

“很好啊,你不是也见过他们俩同频的时候?”

“笨,在外人面前当然是展现好的一面,私底下才是真的。”

私底下……李春风不由想起那天他去给黎让送东西,不小心撞见的事来。

半掩的门里,黎让扣住成先生的皮带将人拉近,抬眸问:“这次消气了没有?”

成先生明明嘴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还要仰着头故作平淡道:“还差一点。”

黎让侧头观察了一会儿,挑眉道:“那算了,不哄了。”

黎让松了手要走,成先生一条胳膊将他拦腰拖进怀里,恶狠狠威胁:“你敢!”

冰山也忍俊不禁起来。

“要不要我给你放放水?透透题?”

“行。”

成先生凑到黎让耳边不知低语了什么,黎让整个人都要红温了……

想到这里,李春风轻咳两声,跟温南说:“私底下也是很好的。”

温南便嘀咕着:“那我得买多点黎让的股票,他稳赢啊。”

温南一边操作着手机一边滑回去,而被他认为是输家的黎耀年已经看完了有关港口的调查报告。

“这个港口是成煜送给既白的。”黎耀年喃喃,他对成煜的印象,还停留在家宴上,成煜为黎让切牛扒的侧影。骤然得知他的身份,还有些发怔,“他竟然姓单。”

这么说,既白成功觉醒了。

特助担忧道:“黎总,我们是不是输定了?”

黎耀年虽是首富,但船大难掉头。一艘庞大的豪华游轮亦有不少藏污纳垢、拆东墙补西墙之处,而黎让正是从这条船上下来的,他对黎氏的种种弊端了如指掌。

几个月下来,他们已经初见颓势,要是黎让背后还有个大靠山,还怎么打?

“不,”这个儿子了解他,他又何尝不知道他的死穴在哪里?只是之前不想与他计较罢了。黎耀年敲桌道,“单成煜越是喜欢既白,就越是会站到我这边。替我安排和单成煜的见面。”

成煜不好接近,黎耀年的特助足足花了一周,方才促成这次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