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 第29章

作者:二十迷川 标签: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HE 近代现代

左林就没任何办法了:“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陈允之站到一边,抓着轮椅把手,憋了许久,才说,“我不同意结束,你就别想分手。”

“你凭什么不同意?”左林又露出了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试图跟他讲道理,“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当初拒绝我的是你,说要跟我试试的是你,现在不同意分手的也是你,你什么时候尊重过我的意愿?”

陈允之没回答,只是再一次强调:“当初是你说要跟我在一起的。”

“那我现在后悔了,可以吗?”

陈允之紧紧握着轮椅把手:“我不允许。”

左林靠在椅背上,因为讲不通,而泄了气,他好像觉得陈允之是真的无赖,但也束手无策:“我不是你抢到手里的物品,你没有拿起来就不放手的道理。

“你想结婚,……可以去找一个对你更有价值的结婚对象,反正婚姻而已,对你来说也不过如此。我们也能好聚好散。”

陈允之不想听他说这些,很想让他闭嘴,但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他希望左林能够意识到,他俩在一起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毕竟当初的确是左林主动接近的他。虽说在一起的过程中,自己确实存在欺瞒行为,也承认自己的做法有失偏颇,但他会想办法弥补,现在也只是想要左林留下。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没用的,”陈允之说,“你的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与其天天跟我较劲,倒还不如省点力气,说不定恢复得还能快一点。”

他看向左林的侧脸,心头的不悦愈发强烈,想左林是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说出让他去找别人结婚这样的话的。

“也不用总是跟我强调分不分手,我不说结束,我们就好散不了,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得一直跟我这么耗着。”

在户外待了不到二十分钟,简短的几句对话过后,两人又互不吭声了。

待得没什么意思,气却越透越堵,陈允之又推着他原路回了屋。

兴许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再次弯腰去抱左林的时候,左林不再显得那么抗拒。

陈允之一言不发,抱着左林上楼,虽然上上下下确实麻烦,但也仍旧没有提把对方转移到楼下客房暂住的事。

之后一连好几个小时,他都没有再出现在左林面前。

他留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商量完正事后,又听董事会的个别老家伙明里暗里对他拿公司丑闻做名堂的事发表意见,说他损人利己,并对他的做法刮目相待。

陈允之听得厌倦,但一句话没反驳,毕竟对方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他确实在方磊一事中推波助澜,他也没必要上赶着去承认。

他明白有些人是看不起他年轻,觉得他做事功利心太强,依仗着和陈赋一起开疆拓土的经历,对着他倚老卖老。

陈允之表面虚心求教,给他们几分面子,但教育的话听烦了,盯着他的视线变多了,也还是会产生一种清晰的压力,让他变得不再那么得心应手。

偶尔他也会很想把那一众喋喋不休的嘴都给堵上,但最终还是只能忍下,心想,只要自己坐得够高够稳,那很快这些声音就不会再出现在他跟前。

一场会终于开完,秦兆又向他汇报了近期和周氏合作的进展,称过程推进得还算顺利,只是这几天陈允之一直没有露面,对方不太放心,想跟他见面聊几句。

早已领略过周鸣优柔寡断性格的陈允之终于变得不耐烦了起来。

“早就已经确定好的事,有什么可聊的?”

他下意识去摸抽屉里剩下的半盒烟,已经碰到了,却又丢了回去,推上了抽屉。

“什么时候?”

秦兆便对他报了几个时间,问陈允之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那就后天晚上吧。”

秦兆确定下来,将近几日的行程跟他核对好,发到他的手机上后,才出了门。

陈允之又一个人待了一会儿,也站起来,走去了左林房间。

夜已经深了,左林房间里关着灯,他走进去,不确定左林是否还醒着,总之床上的人没有动。

他坐到床边,盯着枕头上半埋在被子里的人,伸手将被角往下拉了拉,露出对方的脸。

左林闭着眼,但他知道左林一定还没有睡。

四十五度角开着的房门外面,走廊里通明的灯光照进来,将床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陈允之坐在交界处,手抓着被角,看着左林颤动的睫毛,沉闷的心情忽然安静了一点。

“你的戒指呢?”他忽然问。

左林没理他。

陈允之便又自顾说:“明天我让人来家里,你挑一下款式,我们再定做一对。”

他不管左林是否真的要分手,也不管对方是否真的不想再看见他,甚至无所谓对方还喜不喜欢,爱或不爱,铁了心要把左林留在身边。

曾经,无数次工作的间隙里,他看着左林发给他的信息,也不由自主地设想过,要是左林能变成一枚小的挂件,一直寸步不离地挂在他身边就好了。

如果他走到哪儿左林都能跟着,那他不高兴,或者太疲惫时,左林就能陪着他,用温柔的拥抱或是亲吻让他放松一点。

但这种念头往往只会出现一瞬就被他掐灭,因为他太忙,根本没有时间时时刻刻看着对方,而左林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再怎么喜欢陈允之,也不可能做到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只对着他一个人。

现如今倒是歪打正着实现了,虽说左林百般不愿,但陈允之倒还算乐在其中,甚至萌生出了“如果两人能一直这样待着就好了”的想法,

他想,一定要在左林的伤好之前把婚结了。

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

第35章 还不忘跟他联系呢?

左林在别墅待的第四天,陈允之叫了设计师来家里,带着先前按照陈允之的想法设计的几款对戒的设计稿,要左林挑选。

见到设计师的那一刻,左林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跟陈允之说通了。

明明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早就没有了继续跟自己耗下去的必要,陈允之却仍旧执着于结婚一事。

他觉得,陈允之做的很多事好像都很没有道理,在一起时,对他不甚关注,分手了,反倒更像一个男朋友。

不仅对他的起居生活无微不至,容忍度和钝感力也有了很大幅度的提升,在左林因为有理辨不清而处在焦躁边缘时,还能心安理得地跟设计师交流。

左林坐在楼下客厅里,看到设计师和陈允之交流完,走向自己。

对方将随身的电脑放到茶几上,把所有的图片都调了出来,一张一张地在他面前播放。

对戒的设计稿总共有六款,每一款的风格样式完全不同,却都简约而有新意。左林粗略地看过去,觉得工作量之大,也不知道是费了多少时间才凑了这么多出来。

然而款式虽好,左林却完全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他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盯着电脑屏幕,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旁边的设计师也有点尴尬,僵立在他面前,继续也不是,拿走也不是,差不多一分钟后,才稍显紧张地问左林:“是有哪里不满意吗?之后还可以再修改。”

左林还是没有出声,陈允之便开了口:“拿过来,我看看。”

他从设计师手上将电脑接了过去,用挑剔的眼光在几张图片中浏览了片刻,最终选定了最后面的一张。

他将图片放大,对左林说:“这款跟你之前定做的那对风格很像,”也不管左林有没有回答,对设计师道:“那就这个吧。”

设计师得到了肯定,松了一口气,和陈允之商量了成品的时间后,被秦助理送出了门。

这时,陈允之站起来,好脾气地问左林:“要回房间,还是出门走走?”

左林盯着虚空,一个都没选:“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大概是刚挑了戒指,心情不错,这回,陈允之倒也没有强迫,他说:“我就在书房,你随时可以叫我。”而后便转身走上了楼梯。

客厅里只剩下了左林一个人。

他依旧沉默着,觉得整个房子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下来。

设计师电脑上的图片好似还在他眼前闪,他甚至可以想起每一种款式的细节。

想到最后,他觉得有一点可笑,心道,这要是放在半个月之前,陈允之说要和他定做戒指,哪怕设计草率,过程敷衍,他也一定会心满意足、乐不可支地接受下来。

然而如今,想到那些图片,左林心里除了荒唐,不会产生其他任何多余的感觉。

陈允之总是将他原本很渴望的东西,在他一点都不需要了的时候硬塞给他。

他很想跟陈允之公开时,对方要他一等再等,现在他已经不期盼跟陈允之结婚,只想要好聚好散了,对方却又死攥着他不放手。

左林只觉得煎熬,天天看到陈允之并不会让他高兴几分,只会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对方说过的话,以及对他做过的事。

他在心里想,陈允之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把所有毁灭他幻想的事都做尽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对他提出结婚来的?

左林不明白,也不想懂。

他想起从医院回来的那天,自己因为听到对方和陈赋的对话而情绪激动。他愤怒、沮丧,因为陈允之的欺骗而感到难过。

但当陈允之第一次提起要跟他结婚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动摇了。

因为在他的意识里,婚姻和爱是分不开的,他根本就没有怀疑过陈允之的用意,只是在想,自己身无长物,如果不是真的喜欢,陈允之那样的人,根本没有必要拿一辈子去跟他承诺。

他一边生着气摇摆不定,一边却又在心里说服自己。等到最后,他真的要选择相信陈允之了,却又被遗嘱的事打了个措手不及。

陈允之的确是个没有心的人,对于他来说,结婚就是结婚,跟喜欢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没有任何关系,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为了利益。

如果这份利益不存在于左林身上,那从一开始,陈允之就不会看他一眼,陈允之的婚姻对象只是个头衔,假如当时无利可图,陈允之也绝不可能那样轻易地对他说出结婚两个字。

左林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站起来可以,但走路不太容易,要上楼回房间只能求助于别人。

然而,这个房子里的“别人”没有一个会帮他,就算他开口了,也只会帮他叫陈允之下来。他不想那么快再次看到对方,于是只能继续呆坐下去。

他在客厅坐了半个多小时,陈允之一直没有露面,打扫的女佣进了门。

左林叫住了她,请求对方帮自己收拾一下一楼的客房,说自己今天就要住进去。

对方看上去似乎有点犹豫,没有立刻答应,不过最终也还是说了“好”,在左林的注视中,走到一楼一间很久没有人住过的屋子里,帮他收整起来。

左林又坐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愣了下,摸出来看了一眼。

自打他摔伤过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跟他联系过了,只有昨晚睡前邓敏阿姨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他的具体情况。

邓敏人在外地,消息比较迟滞,是直到昨天才得知他摔伤的事情的,然而对方实在太过忙碌,在确定左林有人照顾后,便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左林甚至都来不及问对方什么时候能回来。

左林看了眼备注,果不其然,是陈怀川。

他在接和不接之间犹豫,但手机一直在响,不接不罢休,他又没有理由一直装听不到,便按动轮椅的按钮,进了角落里的影音室,关上门,接了起来。

前不久陈怀川刚给他来过信息,称自己要跟父亲一起去趟外地,走之前可能探望不了他,问他伤得严不严重。

如果放在往常,左林可能不会多想,可如今,他一想起陈怀川,灵堂守丧那晚对方看他的眼神就会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他脑海。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信息回复得也很简短,只说自己没事,之后陈怀川又关心了他几句,被他还算礼貌地敷衍了过去。

然后就到了今天。

电话接起来时,陈怀川的声音依旧像往常一样带着笑,问他近来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左林心情复杂,说:“挺好的,我没事。”

“那能走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