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迷川
左林看到陈允之站在朝阳还没有照见的阴影里,停下交谈,往自己这边看。
他觉得陈允之应该也没有睡好,因为他脸色比自己还要差。
而昨天天黑没太注意,眼下他才发现,陈允之的左侧眉骨上方的皮肤已经全都肿起来了,红肿的部位一直延伸到纱布下方,大概率磕碰的部分不止有缝针的那一块。
邓敏站在陈允之旁边,视线在二人之间逡巡片刻,又对陈允之说了句什么。
左林没有听清,但应该是和工作有关的事,因为陈允之最后说了句“我在临市也就只待几天,等您回去后我们再商量”。
左林仍站在原地,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过去,同事的声音便由远及近,在他背后响了起来。
“哥,我刚路过你房间,你手机一直在响。”左林回头看过去,对方正拿着他的手机,在他面前摇晃,震动的屏幕忽明忽暗,备注名跳跃着,“是陈副总吧?他给你打电话了。”
话音刚落,邓敏阿姨那边说话的声音便瞬间停住了。
左林愣了下,余光里,陈允之转过头,再次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就又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而若非同事提起来,他也几乎已经快要忘了前天在支书家的饭桌上,陈怀川给他发信息说已经做完了工作,要在今天来看他的事。
手机仿佛变成了只烫手山芋,左林盯着上面的备注,过了很久才接了过来。
同事还在旁边奇怪地看着,他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弯绕,看到陈怀川的名字,只以为是工作上的往来。
而左林磨磨蹭蹭,手机刚拿到手,通话便因为时间过长而自动挂断了。
未接来电标红在屏幕上,不远处,陈允之收回了视线,跟阿姨道了句别。
他的声音很沉,左林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陈允之坐了进去,头也没回地离开了院落。
--------------------
后面一周争取日更,不更会请假,谢谢支持
第49章 陈总说有点头晕
从梅镇到临市,没有其他交通工具可使用,陈允之颠簸了大半天,到市区时,头晕恶心的症状变得愈发明显。
陈允之没有晕车的毛病,秦兆便先带他去了市立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检查结果显示,他的情况基本源于头部遭到撞击而导致的轻微脑震荡。
记得昨天他抱着左林摔下山坡,山坡很陡,一路上都是凸起的碎石,他一手按着左林的腰,一手护着左林的脑袋,根本没有闲余去顾及其他。
额角上的伤应该是滚落的最后几秒造成的,因为当时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刺痛,之后一直到去诊所,他的脑子都很晕胀。
不过这些症状在当时都没有太过引起他的注意,因为左林在他身边的存在感太明显,对于陈允之受伤的愧意和惊吓也远超出陈允之的预料。
一直到现在,他闭上眼睛,甚至都还能回想起昨夜在诊所就医,左林看向他时手足无措的眼神。
比起陈允之,好像他才是那个流血受伤需要缝针的人,眉头紧皱着,脸色惨白,看陈允之的眼神小心翼翼,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缝合伤口时,陈允之隔着人影看他苍白的脸,有一瞬间甚至想像之前拿胃病的名义讨同情一样,借着左林的歉意趁虚而入。
反正左林心软,正因为他陷在无尽的自责之中。他完全可以借机再在旅馆多住几天,在此期间顺理成章地对左林喊痛,加深左林对他的愧疚,要左林寸步不离地照顾,要对方体贴入微地陪伴。
左林一定没有办法拒绝。
他有很多谈判的经验,很懂怎么利用对方的心理弱势来达到自己的预期目标。左林对他太冷淡了,这是个不可错失的好时机,受点伤不算什么,如果能让左林产生动摇,那也算是个意外收获。
陈允之原本是这样想的。
但当他从诊所出来,坐上车,看到左林失魂落魄地缩在一边,眼神呆愣,脸色因为受惊过度而迟迟无法缓解,甚至脸上身上全是方才在山坡上蹭出来的脏污时,那种借题发挥的心理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是很需要左林回心转意,但当看到对方因无法彻底放下,也无法掀篇而过而痛苦纠结时,便再也无法开口将自身的不适表露太多。
医生检查了他缝合的伤处,确定了没什么不当的操作,伤口也没有发炎后,给他换了药,让他这几天注意休息,如果能保持充足的睡眠,头晕的症状大概会在两天内彻底消失。
拿了医生开的止痛药,他和秦兆从医院走了出来,再次坐上了车。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他联系了还在临市出差的工作人员,准备待会儿过去一趟,听他们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进展。
联系完,他挂断电话,打开了随身的电脑,准备处理一下工作邮件。
来电铃声却又再次响了起来。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是陈泰打过来的。
二叔人在荣市,可能是见他忙了一周都没有任何回音,有些担心,便打电话过来问问。
对方先是关心了陈允之在临市的生活,在得到回复后,又问陈允之返程的具体时间。
陈允之说:“再过个三四天吧,就回去了。”
陈泰说“好”,但也并没有很快挂断电话,又跟陈允之聊了很多家常,说有个亲戚家的孩子刚从国外回来,想到鸿泰工作,陈泰暂时把他安排到了秘书处,等陈允之回去可以考量考量,看看能不能用。
兴许是怕他多心,自打陈赋去世,陈允之回到总部后,陈泰大小事情都会选择跟他商量。
尤其是在会和陈允之产生直接接触的人员变动上,陈泰显得格外周到和小心。
陈允之还在看电脑上的数据,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滑动着屏幕,听过就忘了,觉得二叔有时候不必把他想得那么小气。
“我相信您的眼光,您决定就好。”
陈泰在那边笑了笑,又说:“前两天我才知道,你堂哥居然也跑去了临市,我也好几天没接到他的电话了,怎么样,到时候你们一起回来吗?”
陈允之敲键盘的手顿了顿,原本还算尚可的心情,直线下跌。
他神情冷淡,从屏幕上移开眼,沉默几秒,再开口时,声调略显无辜:“堂哥吗?我刚从梅镇回来,还没有见到他。”
又说:“听说他今天好像出去了。”
“梅镇?”二叔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字眼,疑惑地问,“那是哪儿?你去那里做什么?”
陈允之便诚实地说:“临市下属的一个小镇,明心基金会在那边有工作,我去看左林。”
他解释完,对面的陈泰却忽然不说话了,陈允之耐心地等着,确定对方一定已经猜到了陈怀川跑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二叔?”不知过了多久,他叫了对方一声,礼貌地询问,“还有事吗?”
“哦,没,没有了。”对方的语气很勉强,说,“那你注意休息,有什么事,等你回来我们再说吧。”
陈允之便说“好”,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车里很安静,秦兆在前方开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允之没再看向电脑屏幕,他的头还有些痛,屏幕上晃动的光让他有些眼晕。他握着即将息屏的手机,想起了临走时,左林接到的那个电话。
按照时间来算,眼下陈怀川应该已经抵达了梅镇,或许即将要跟左林等人去吃晚饭,然后再在旅馆住下来。
基金会的工作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左林会有更多空闲时间招待他。左林对待陈怀川永远带着一层滤镜,一定不会像待陈允之那样冷淡。
陈允之又一次想起来那天在诊所吊针时,左林对他说过的“选择跟谁在一起是个人自由”的话。
市立医院距离工作地点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就到了。
眼下已经到傍晚,地下停车场灯火通明,秦兆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旁边扶手箱上放着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有微信消息,但没有具体名称,秦兆没多想,本想先下车再说,但不知为何,后座的陈允之却一直盯着他的手机没有动。
松开安全带,顶着对方莫名的目光,秦兆将手机拿起来解锁,看到了微信界面的备注名称。
他愣了下,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陈总。”想了想,他还是对陈允之说,“小林先生问到了没有。”
陈允之攥着自己安安静静的手机,表情有些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移开视线“嗯”了一声。
秦兆揣摩着他的意思,给了一个很聪明的回答:“那,我回复他刚在医院陪您做完检查可以吗?”
陈允之没说话,秦兆便把这句话输入,发送了过去,而几乎是下一秒,手机再次传出提示音。
“给我吧。”陈允之终于说。
秦兆便把手机递给了他。
陈允之接过来,坐在车里看起了左林和秦兆的聊天界面。
两人的交流十分简洁,上次有信息往来还是在几个月前,那时候陈允之正处在收购的忙碌阶段,左林怕打扰到他,每次想见他了,就会先给秦兆发信息,问晚上还忙不忙,有没有时间。
秦兆的回复都很模式化,基本以遗憾的否认为主,告诉左林陈总需要开会或者有很重要的应酬,不过顺带也会告知左林下次有空闲的时间。
左林从来不会纠缠,回答的只有“好”字。
陈允之看向对方刚刚回复的那条信息。
【左林先生:检查结果怎么样?严重吗?】
陈允之觉得自己应该回复“不严重”,或者“没事”的,但或许是刚刚想起了陈怀川,想起了对方现在或许正在跟陈怀川在一起,他就还是带着点儿故意的成分对左林说:【医生说有点脑震荡。】
他尝试着发送过去,果不其然,对方回复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些。
【左林先生:脑震荡?】
【秦兆:嗯……不过只是轻微的,休息几天就好,不用太担心。】
【左林先生:……那他现在怎么样?】
【秦兆:陈总说有点头晕,正在去工作的路上。】
【左林先生:这样了还要去工作吗?】
【秦兆:过几天就要回荣市了,时间比较紧。】
【秦兆:具体的您可以自己去问问他。】
陈允之将信息发送过去,然后耐心等待着,对面过了近一分钟才终于回应,左林似乎有些迟疑,对“秦兆”说:【好,谢谢。】
陈允之清除掉信息,将手机还给了秦兆,打开车门下了车。
在临市的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各方审批下来过后,基本年后就能动工。
陈允之在这边忙了三天,未能遵从医嘱好好休息,但好在身体条件过硬,基本没有对工作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
而在此期间,他只收到了来自左林的两次消息。
第一次是在返回临市的当晚,入住酒店之后。
当时陈允之刚刚忙完,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看到了左林发来的信息。
他伪装成秦兆回复给对方的内容似乎起了作用,左林果真过来关心了他,但也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我问了秦兆,他说你还有点不舒服。
陈允之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一会儿,然后毫不留情地打开微信通话,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通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来,左林的声音很小,似乎对于接他电话这件事很不情愿。
上一篇:全娱乐圈都求我加好友
下一篇:钻石败犬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