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迷川
左林“嗯”了一声,这才越过陈允之去按密码锁。
“你不是知道密码吗?怎么不进去等?”
陈允之站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一直到门“咔哒”一声打开,才半真不假地说:“怕你觉得我不礼貌。”
左林觉得他的理由好笑,心想,再不礼貌,你也做过好几次了,但他没当面提出来,推开门走进了玄关。
“我今天应该不算随随便便过来吧?”陈允之还记得他先前说的话,特意点明,“我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了。”
左林帮他找出拖鞋,没有回答,闻到了新鲜的玫瑰香:“你怎么又买花啊?”
陈允之这才把花束递到他面前。
“路上路过花店,看到有新鲜的,就买了。”
左林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接了过来。
花束的外包装上还有点湿,不过湿得不严重。他又抬眼去看陈允之,看到了对方肩头,大衣外绒面上沾着的,细小的水珠。
“你淋雨了?”
“车上没有伞,”陈允之并不在意地解释,“去花店的时候刚好雨变大,不过没关系,就一小段路。”
“要擦擦吗?”
“不用了,一会就干了。”陈允之说,“但我有点饿,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又问左林:“你在二叔家吃饱了吗?”
“……”左林说,“吃饱了。”
难以忍受陈允之的目光,静了片刻,他只好说:“家里没有什么菜了,我是给你煮碗面,还是叫外卖呢?”
陈允之想了想,说:“外面雨这么大,还是煮碗面吧。”
看起来一副很体谅外卖员的样子。
左林只好走进厨房,洗手煮面去了。
在等锅里的水烧开时,手机物业群里跳出了一则温馨提示,说因雨天部分线路出现了问题,为免影响扩大,会在十点左右停止供电,进行检修。
左林看了眼时间,眼下也才不到九点,等陈允之吃完,再打发他离开,也还有相对充足的时间。
他将蔬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清洗,全部切好,擦拭手上的水渍时,陈允之靠了过来。
他将大衣脱掉了,来到了左林身边,明明厨房很宽敞,他进来后,左林莫名觉得小了好多。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来帮忙,左右张望时,很像一个视察后厨的领导。
左林觉得有点碍事,把他拨开,去拿他身后柜子里的碗。
“帮我看一下水。”
陈允之站到了锅边:“你平常一个人在家也是自己做吗?”
左林“嗯”了一声,陈允之却好像忽然拿不准一样问:
“那怎么以前……”
他没说下去,也不太好说,以前他每次被左林邀请到家里吃饭,餐桌上摆着的永远都是从各种餐厅专门送过来的菜,左林一直很少给他下厨。
左林听懂了,没跟他解释。
左林的厨艺中等,可以做,但做不到很好,虽说陈允之的厨艺更差,但他长了一张养尊处优,擅长挑三拣四的嘴。
陈允之是个极其挑剔的人,不吃的东西很多,喜欢的东西又很少,哪怕是外面高档餐厅里的招牌菜,也有很多不合他的口味。
左林叫的餐都是在和陈允之的数次约会中,观察出来的,哪怕不会让陈允之特别满意,至少也不会在难得一次的见面中,扫彼此的兴。
陈允之不再说了,他又问左林在二叔家吃饭的过程。
左林说:“挺好的,二叔一家一直都很热情,菜也很不错。”
陈允之就笑了笑说:“二叔家里很少用到厨师,平常都是二婶下厨,只有她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吩咐别人去做,但通常也会和人一起。”
他靠在橱柜边,一边注视左林的动作,一边回忆:
“还记得小时候,二婶经常叫我过去和他们一起吃饭,每次去,她都会做一大桌丰盛的菜。我觉得他们家的饭很好吃,很特别,比五星厨师做得还好。
“……直到后来长大了一点,我才发现,我喜欢的,其实并不是他们家的饭,而是他们家给人的那种感觉,餐桌上有人陪着,有人关心,没有无休止的哭诉和怨气。
“如果能这样,那饭好不好吃,也无所谓了。”
左林低着头,原本正在调面的汤底,听他说完,却好像脑子错漏一拍,忘记到哪一步了。
他想起了二婶口中的陈允之,“独来独往”“孤孤单单”“没人关心和照顾”。
陈允之看似有很多东西,但那些真正让他艳羡的,其实一个也没有得到。
这时,后面锅里的水开了,翻滚着溢出盖子,往外扑。
陈允之看到了,伸手去掀锅盖,却不小心被烫了一下。
左林“哎”地抓住他的手,陈允之的食指指腹有点红,但不严重,他就又松开,先将燃气关上了。
“你先出去吧,”觉得他根本做不了什么,左林开始赶人,“很快就好了。”
陈允之便就讪讪地离开了。
可能是真的饿了,左林将面端出来后,尽管还有点烫,陈允之也吃得很快,也很干净。
吃完饭,也才九点多。
左林收了碗筷,放到洗碗机里,再出来时,陈允之已经收拾好餐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了。
“前两天不是说等我回来聊吗?”陈允之坐得很直,整个人都有点紧绷,“……你要聊什么。”
左林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没有立刻说话。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噼噼啪啪地敲在窗玻璃上。
“陈允之。”过了很久,左林才开口。
陈允之迟疑地“嗯”了一声,左林便道:“你有想过我们后面怎么样吗?”
客厅里很安静,陈允之带来的那束玫瑰花就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花束很大,个别花瓣因为缺水,有一点点的萎靡。
陈允之没什么值得再去思考的,他说:“我一直都想得很清楚。”
“你要不要先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他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边挂衣服的架子前,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来了一只绒盒,又折返了回来。
左林看到了,心微微跳起来。
陈允之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一只膝盖抵在厚的地毯上,微微仰头看着他。
“之前我跟你说戒指做好了,我把它拿回来了……”
他将盒子打开,左林的视线移到上面,看到了里面如繁星一样在灯光里泛着细闪的漂亮对戒。
和左林记忆里当初的设计图不太一样,跟陈允之在梅镇山上给他看的成品也有些细微的不同。
他想到了当初在会所,朋友在提到陈允之订戒指时,评价的“要求多、难伺候、改了好多次”。
陈允之再次说:“我想得很清楚。
“我定了戒指,想跟你一起戴,买了房子,想跟你一起住,我希望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你,而不是隔三差五隔着通话信号和手机屏幕。
“当然,我也希望自己也能够成为你感知到幸福的原因之一,能够让你快乐,让你高兴,和你有一个美满的家。
“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和我结婚吗?我已经准备好很久了。
“如果你能答应我,我可以立刻拿出我所拥有的一切,当做给你的保障。”
“左林,”他说,“我知道你不想一直等,以后都不会了。”
以前,他总习惯让左林等着他,等他工作完,等他有时间,等他拥有足够的权力,等他实现自己的目标……
他拥有得越来越多,但却都赶不上失去的速度,左林离开后,他被空虚裹挟,任何事做到最后,他都会想起左林。
想左林对他笑,对他轻声细语地说话,主动靠在他怀里,在家里等他。
他会想起很久以前,左林每次回陈家的场景,左林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和快乐,对着他诉说和分享。
左林有了新的,让他觉得满意和幸福的家,和陈允之不再是共同生活在冷寂房子里互相慰藉的两个人。
陈允之阴暗自私,不喜欢左林的这种快乐,但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左林进门又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
分手后,每次见到左林,看到左林离开他却依然平静而自在地生活,他就都能想起每次目送左林出门,看着对方走进阳光里的画面。
他很多次都在想,如果那时自己开口,要左林留下,左林那么喜欢他,会不会立刻答应,他们会不会也就能再早一点开始。
他继续说:“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像堂姐那样的婚礼,热热闹闹的,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我喜欢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左林定定地注视着他,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自己微渺却占据全部的身影。
陈允之看上去有点紧张,很迫不及待一样,将戒指又往他面前递了递。
“可以吗?”
左林没立刻回应,他看了看那盒子里的对戒,后知后觉感到一点不好意思:“你……怎么出差还带戒指啊?”
陈允之说:“拿到手以后,我每天都带在身边。”
顿了顿,他声音低了点,有一点闷,像有些不太乐意一样。
“包括你跟堂哥每次见面,它也都在我的口袋里。”
“……”左林觉得自己可能被埋怨了,平直地看了他一眼,“你跟踪我,你还有理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以后不准再那样。”
“嗯。”
左林说:“我也从来没有答应过别人什么。”
陈允之望着他,露出一点笑意。
避开陈允之的眼神,左林再次看向那两枚戒指。
“这上面……”
他注意到了灯光下戒指内圈的一行英文镌刻,字母太小,一时看不太清楚,但从长度上看,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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