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酒
“刚才陪淑兰嬢嬢多说了会儿话,正要回去。”
“哦。”
沈医生生气了,江凛很确定。
沈星喝完了葡萄糖,转头回了办公室,江凛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沈星进门就看到他的办公桌上有个保温桶,是谁送来的不用问,他在保温桶前站定,江凛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里面是羊杂汤,饼放在保温层应该还是热的。”
沈星道了声谢,坐了下来,看着身边杵着的人出声:
“你坐啊。”
江凛这才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出声:
“我挂了你明天上午的号,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沈星抬头下意识开口,但是对上江凛那双沉静的双眼又觉得他这情绪挺没道理的,江凛就算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应该也轮不到他操心,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毕竟是朋友,关心他的身体也很正常。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昨天晚上看的手术视频是你的。”
江凛想起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的视频,多少有些不自在,沈星一边用饼蘸着羊肉汤一边出声:
“你当时的情况你应该了解吧?说实话,对医生来说,这保肢手术的难度其实不小,对你来说,三台手术多遭罪你清楚,现在好不容易手术成功,你得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儿心。”
江凛靠在椅背上:
“我有上心。”
沈星对他这话不置可否,正要低头继续吃饼,就见江凛微微垂下头,像是有些累了,声音也有点儿低:
“我有按时吃药,穿秋裤,用热敷贴。”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沈星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江凛这种公大毕业能做缉毒警的之前肯定身体条件非常好,他腿上的伤换做常人或许走路都费劲,也就是在武警总院,有一流的康复条件,再加上这人足够有毅力才能坚持下来,但是即便这样,也绝不可能恢复如初。
很多重伤后的患者其实不光是身体上有无法复原的伤痕,心理上也同样,让江凛这种从前身体极好的人接受这种落差其实也挺残忍的,沈星忽然觉得他有点儿过分,看着眼前的人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说了一句:
“嗯,听医生的话就好。”
江凛抬起头,“嗯”了一声。
沈星吃完,浑身都暖和了起来,一吃饱就更困了,他换了衣服和江凛一块儿出了门。
早晨太冷,江凛是开车来的,沈星早晨就是蹭他的车,回去还是蹭他的车,上了楼刚要进家门,才想起来千金还在江凛家。
江凛看他熬的眼睛都红了,开门把千金交给他出声:
“今晚不用看视频早点儿睡。”
沈星打着哈欠点头,眼睛泪花都要出来了,伸手接过了狗绳:
“明天周六,你不用起太早,上午到医院就行。”
江凛点了点头。
沈星转身开门,就听身后传来一声:
“晚安。”
“晚安。”
沈星本来以为沾上枕头就能睡着,结果躺到床上反而有些失眠,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才迷糊着睡了过去。
外面的雪下了一夜,沈星清早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他牵着千金出去溜,萨摩耶很喜欢这样的雪天,在雪地里不停地打滚,而牵着绳子的沈星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第一个念头就想起这天估计江凛的腿会难熬,早知道出门前把黑豹接出来一块儿溜好了,他顺道在楼下吃了碗米线才送千金回去,换了衣服去了医院上班。
大雪之下今天来门诊的人更少了些,医院院子里的车都少了一半,洛桑按着号叫,沈星刚看完一个关节炎的老大爷,就听到了洛桑叫号的声音:
“江凛。”
江凛今天难得没有穿冲锋衣,而是穿了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手中拿着刚取的挂号单:
“沈医生,早。”
第25章 看诊
雪后的阳光比平常更加刺眼,门诊室内都像是比往常更亮了几分。
江凛捏着挂号单坐在了桌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半边身子上,从沈星的角度看过去,他一半的头发都被照的有些发光,两人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以医生和患者的身份相处,沈星收回了刚到嘴边的“哪里不舒服?”,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他厚实的羽绒服上:
“不热吗?外套脱了。”
江凛很听话地拉开拉锁将羽绒服脱了下来放在了一边空着的椅子上,然后又坐了回去,他其实不太知道怎么开口,好在沈星也没用他开口:
“把左边手臂露出来。”
江凛里面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无帽卫衣,他低头卷起了衣袖,修长紧实的手臂上残留着一道无法忽视的弓形刀口,沈星知道这应该是肘关节修复和臂丛神经吻合术留下的,他长腿滑动了一下转椅就到了江凛身边,低头手指轻触及江凛手臂上的几个位置:
“这里有什么感觉?”
“有点儿疼,还,有点儿麻。”
“做曲臂动作我看看。”
江凛听话照做,沈星仔细观察他动作时肌肉的状态,此刻两人极近,江凛鼻息间甚至能清晰地闻到沈星用的洗发水味儿:
“将那只手臂也露出来,同时做曲臂的动作。”
江凛又卷起了另一只手臂的衣袖,没有对比的时候其实还不大明显,两只手臂放在一块儿就可以明显看出江凛的左手臂要比右手臂细上不少,不过从曲臂动作来看,他的臂丛神经恢复的还可以。
沈星抬起头,又蹬了一下地面,转椅滑回了桌子后面,他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个握力器递过去:
“先用右手握。”
江凛的右手食指和虎口处有些老茧,手指修长,握住握力器的时候能够明显看到手背的肌肉和筋脉收紧。
这是个电子握力器,沈星随手从口袋中抽出了一根笔,将江凛的右侧手掌握力数值记录下来,不愧是干缉毒警的,江凛的右手握力远超正常男子平均值:
“换左手。”
江凛的将握力器移到了左手,微微抿唇吸了一口气,手才缓慢地开始收紧,握力器上读数增长的速度和幅度都没办法和右手相比,沈星低头一直看着他的动作,不过一会儿江凛的的手腕就开始细微抖动,指尖青白,手背的筋丛都开始跳动,握力器上的读数开始小幅摇摆,他却还是没有放手,沈星见状立刻抬手握在了他的手腕上:
“好了。”
江凛松手的时候,整个手掌都在震颤,指尖抖动不止,隐隐有些痉挛的趋势,沈星两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掌,用拇指轻轻按摩他的掌心和手指,帮他放松因为过度用力而紧绷的肌肉神经,避免痉挛。
沈医生的手很好看,指甲修的十分平整,修长又不失一种力道感,手掌上酸麻的抽痛混着轻缓的按揉力道传到大脑,江凛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他的心跳好像直接隔了一个拍子直接跳了过去。
等到手中的手掌缓缓恢复平静沈星这才松手,记录了刚才握力器上的读数,与右边的数据做了对比,却发现左手的握力竟然能达到右手的57%。
他看过江凛的病历,他左手当时是尺神经断裂,在神经损伤中算的上是重度损伤了,这种程度的损伤,江凛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属实不易。
“现在左手平时有什么异样感吗?”
江凛深呼吸了两次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用力之后会酸疼,晚上偶尔会发麻,抓东西使不上力,这种情况还能再改善吗?”
沈星看到江凛望过来的眼睛,忽然就觉出了实话的残忍,反倒是江凛看到他的样子笑了:
“沈医生,我心理素质很好的。”
“你是尺神经断裂,正常来说患侧握力恢复不到正常一侧的一半,甚至会伴有手指蜷缩,现在你的握力恢复的已经比较理想了,再提升恐怕有难度。
用力后手酸疼是因为这肌肉和神经受累的关系,毕竟之前重伤过,这只手要比正常的手更容易受累,以后要避免使劲抓握和提重物,发麻的情况一会儿去做一个肌电图我看看,通常是能通过药物改善的。”
江凛听完并不觉得失望,其实这只手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早在出院的时候他就心里有数。
沈星忽然想起了之前他换轮胎的时候就是一只手,那会儿他还觉得眼前这人很酷,现在想来,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有些不是滋味儿。
“你躺到那边床上,我看看你腿上的情况。”
相比手,腿才是江凛伤的最重的地方。
江凛起身到了那边的诊疗床上,沈星也跟他站起来:
“平躺。”
江凛躺了下来,这大半年他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次医生,却都没有现在紧张,穿着白大褂抿着唇的沈医生让他心里没底。
沈星撩开了他的裤腿,将里面的秋裤也挽到了上面,纵使有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江凛左腿上的实际情况时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左腿几乎没有平整的地方,坑坑洼洼,全是伤疤,这是取出弹片加上清创手术之后造成的,他用指尖轻触几个位置,就发现他的小腿不仅冰冷一片还有些浮肿。
他掀开了他另一侧的裤腿,平常穿着裤子看不出来,这样一对比才能看出左右腿的粗细相差极大,左腿有明显的肌肉萎缩,右腿的温度也比左腿要高出不少:
“腿上一直都这么凉吗?”
“可能是这几天降温的关系吧。”
沈星目光扫了过去,对他这借口不加评判继续问:
“每天都会浮肿吗?”
“没有,白天走路会肿一些,晚上垫高腿早晨会消下去,也不是每天都会这样,可能是最近天冷……”
沈星抬眸:
“都是因为天冷是吧?”
江凛不出声了。
沈星用手轻触了几个位置观察江凛的反应,有两个反射区他疼的脸色都白了,额角顷刻间就见了冷汗,沈星抬起了手,帮他重新理好了裤腿,然后扶了一下江凛的手肘:
“还能起来吗?”
江凛坐了起来,脸色比方才差了一些,呼吸也有些重,倒是神色还算轻松:
“能啊,沈医生,还没残。”
沈星见他站起来站稳才回到座椅上,点开了江凛最近一次复查的影像报告:
“从出院之后你腿上的神经痛有过好转吗?”
江凛整理好衣服坐过来:
“出院的前一个月有些好转,后面疼的又厉害了些,复查的时候也没查出什么,只是开了点儿药。”
沈星看着他上次的病历上那一堆的止疼药声音不咸不淡;
“就开了点儿药吗?”
江凛屏住呼吸没有出声,肯定是徐城那老头和沈星说了什么,多半是没说他什么好话,肯定是告他的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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