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酒
江凛看着这个自信的小熊表情有点儿想笑,他还从没见过沈星做饭,哦,不对,他吃过沈主任的至尊版红烧牛肉面:
“你先小心一点儿,别被油烫到。”
“知道了,我妈也这么说,放心,我上学的时候实验课都是满分。”
拿做菜和做实验比,也就沈主任了。
下午沈星早早就进了厨房,先是和馅,擀饼,先把晚上十二点的那顿饺子提前包出来冻到冰箱里,这样晚上他直接煮完了再给江凛送去就好了,忙活完了饺子就开始正式做饭,整个厨房中都是沈医生手忙脚乱的身影,一边准备配菜,调料,一边看视频教程,忙活了三个多小时才勉强搞出来了六个菜,然后就开始分装到他昨天买的超大保温饭盒中。
拿出手机:
“我现在准备出发了,那边是不是不好停车?我要不要停远一点儿?你给我发个定位。”
江凛看到消息就发了个两个定位过去:
“第一个是县委院,我和那边的门卫打好招呼了,他认识我的车,你直接开进去,出来走路300米左右是我的执勤车。”
“太好了,我最烦找停车位了。”
沈星回来之后一直忘了换回车钥匙了,江凛这两天上班开的都是他的小橙,他晃着酷路泽的车钥匙下楼,路上不是太堵,直到到了靠近市民广场才开始挪不动步子,两边不是人就是车,挤得呜呜泱泱的,好在他不用穿越最拥堵路段也不用在这里找停车位,堵了两个红路灯后他就拐到了县委大院,车子开进去的时候他对江队这解决问题的能力佩服极了。
沈星一手提着饭盒,一手拿着手机顺着导航往前走,耳边不是汽车的鸣笛声就是叫喊声还有沿街商贩的声音,身边也全是人,时不时就会被撞一下,他赶紧把饭盒抱在怀里,开始往闪着警灯的地方看,不过这周围好几辆警车,离定位的地方都很近,就在他准备挨个过去看的时候,前面有个身着警服大衣的人逆着人流过来。
江凛几乎是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沈星,因为今天沈医生穿的正是他买的那个砖红色的冲锋衣,他小心护着怀里的饭盒,目光不断在搜索,像是着急又找不到家的小猫儿,让他看得心头一软:
“沈医生。”
沈星看到了他,赶紧快步过去:
“哎呦,我都快被夹成馅饼了。”
江凛接过了他手中的饭盒,带着他到了执勤车上,车上只有他一个人,沈星看着四周指挥交通,疏通人流的警察有些不好意思:
“我过来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在这里吃没问题吗?”
“没事儿,本来晚上也有换饭的时间,很多都是家里人来送的。”
沈星对这个“家里人”没有其他反应,一听能吃就赶紧打开饭盒,递给江凛一双筷子:
“看我的手艺,六个菜呢,油焖大虾,青椒酿肉,糖醋排骨,红烧鱼,凉拌菜,还有酱鸡爪,怎么样?”
虽然名字都叫的响,但是说实话沈主任的菜卖相一般,糖醋排骨,红烧鱼还有酱鸡爪明显是老抽放多的,是黑色的,鱼炖的有点儿碎,但是在江凛眼里沈医生能把菜完整做出来就是成功:
“非常好,不愧是实验课满分的沈主任。”
“是吧,虽然卖相一般但是味道不差的,尤其这个酱鸡爪你必须啃一个。”
江凛下意识问了一句:
“为什么?”
沈星眨了眨眼:
“往上挠挠啊,今天吃鸡爪能升官哦。”
江凛没忍住笑了:
“那是得吃一个。”
沈星把六个鸡爪都装了出来,此刻戴着手套啃的正欢,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洛桑打过来的,赶紧摘下手套接了起来:
“沈主任,刚才德清镇卫生院救护车电话,他们下面村子里有个9岁男孩儿手臂被车轮绞断了,一小时前在卫生院紧急做了止血,想要往保山医院送去做手臂再植术,保山医院那边说时间上很可能来不及,只能拼一把,但是刚才这孩子的伤口开始出血量加大恐怕挺不到保山,随车的医生处理不了,现在在紧急来咱们医院的路上,那边的人问我们医院能不能做这台手术。”
德庆镇是福兰县最西边的一个镇,从镇上开车过来也要三到四个小时,这还是在不堵车的条件下,再去保山市还要四个小时左右,这还不算这孩子从村子里被送到镇上的时间和止血的时间,整个算下来这孩子到保山医院很可能超过断肢超过十个小时,而断肢最佳的续接时间是6个小时内,每超过一分钟手术失败的风险都是在放大,何况现在伤口情况又不好。
他们县医院从前肯定是不具备这个手术能力的,但是他们去年接受了一批月坛医院援助的显微设备,在器械上是能支持断肢再接手术的,现在就是差手术的人选,若是原来恐怕谁也没把握,但是现在有沈星在就不一样的,这话几乎是在问沈星能不能做这台手术。
沈星抿了抿唇,声音干脆利落:
“让他们直接过来,十五分钟通话一次报告患者情况,我现在回医院。”
撂下电话,沈星抬眼,方才眼里吃货的模样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医院里那个沉着冷静的沈主任:
“大侠,年夜饭的饺子你恐怕吃不上了,现在得送我回医院。”
第43章 意味不明的拥抱
车里的空间不大,江凛刚才也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了,立刻放下了筷子开始收拾准备送他去医院,沈星这才想起来他饭都没吃完,赶紧按住了江凛的手臂:
“没事儿,也不远,我自己开车过去,你把饭吃完,我好不容易做的呢。”
江凛却很坚持:
“我送你,外面人多你走过去车开出来都要一阵,这好歹是警车会快一点儿。”
也是,沈星没再坚持,再有半个多小时就放烟花了,这外面人山人海,这会儿开车是真的堵车。
很快救护车那边的电话就打到了沈星这里,沈星立刻问出声:
“出血量还是大吗?大概多久能到?”
“是,胳膊是齿轮机搅断的,伤口不是很平整,现在前面有警车疏通道路,大概还得有两个半小时。”
“孩子断肢到现在多久了?”
“有三个半小时了,我们开车出来已经一个半小时,孩子从村子里被送到镇上加上包扎就用了两个小时。”
沈星在心里盘算,如果他们能按时到县医院,那还踩着续接手术时间线的尾巴,但要是送到保山就要再多四个小时,再加上他伤口截面现在看来很可能不乐观,哪怕过去了恐怕续接的成功率也是极低的,最后恐怕就是截肢保命,但是那男孩儿才9岁。
“家属在车上吧,你提前和他们沟通,断肢再植手术的黄金期是6个小时内,超过这个时间手术的成功率会降低很多,如果他们选择去保山做手术那到县医院我可以给患者止血重新包扎,如果他们选择在县医院给孩子做手术,那我来主刀,让他们提前拿主意,这个手术耽误不得,拿定主意之后立刻给我回电话。”
断肢再植术如果放在月坛医院他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现在这里不是月坛医院,县医院从前没有做这个手术的经验,他不会为了逞能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如果这个孩子能够在黄金时间内赶到保山他绝不会插手,但是现在,或许他会是这个9岁孩子的一线希望,如果家属选择他,他一定会全力以赴。
沈星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却没想到对面的答复的非常迅速:
“沈主任,患者家属决定在县医院做手术,到保山时间太久了,保山医院那边也说如果超过十小时的断肢续成功率不高,他们想在县医院做。”
这样干脆的回复让沈星心里像是提起了一口气,就像是他第一次独自主刀面对患者的时候一样,有焦虑,又仿佛浑身都是劲儿,他舒了一口气。
“好,患者血型是什么?”
“A型。”
“知道了,途中注意抬高患肢高于心脏,断肢低温注意别冻伤。”
交代清楚之后沈星挂断,又立刻打了电话回医院:
“准备A型血,还有立刻查一下医院有没有罂粟碱。”
“A型血咱们县血库是够的,但是咱们医院没有罂粟碱。”
沈星手按了按鼻梁,罂粟碱是管制用药,他猜到县医院可能不会常备这种药品:
“给保山医院还有附近县医院打电话,走紧急调配药品程序,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之后江凛看了过来:
“要罂粟碱是做什么?”
“术中和术后都需要用罂粟碱缓解血管痉挛。”
开出了拥堵路段车速就快了起来,节日下路边的霓虹灯在沈星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江凛哪怕没有转头也感受的出来现在的沈星有点儿焦虑:
“这个手术是难度很大吗?”
“还行吧,也不算难度很大,断肢再植是比较成熟的显微外科手术,只是县医院没有做这种手术的经验。”
江凛明白了,县医院没有做这种手术的条件,而现在沈星就是这个条件。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诊的大门口,沈星摸了摸餐盒:
“还是热的,你一会儿再吃点儿吧,本来想着看完烟花到了十二点再给你送饺子的,现在看来是送不上了,不过我都包好了,冻在冰箱里,虾仁三鲜馅的,你下了班直接去我那拿着煮吧,我估计明天都回不去家,千金就放你那吧。”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家门钥匙递给了江凛。
江凛看着他,目光在光污染相对没那么强的夜空下显得格外专注:
“别有压力,换个角度那个小孩儿能在这里碰到你也是幸运的,尽力就足够了。”
沈星看着他忽然歪了一下头笑了:
“是不是干缉毒的都这么敏锐啊?你又知道了,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上手术台,烟花快开始了,你快回去吧,把我那份也顺便看了。”
“好。”
沈星冲他摆了摆手就快步进了医院,江凛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回到车上。
“沈主任,隔壁县医院有罂粟碱,已经紧急走了流程,也和交警报备了,最快一个小时就能将药送过来。”
沈星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两个半小时后,由交警护送的救护车停在了县医院急诊门口,沈星迅速带人出来,检查了孩子的情况,并看向了家属,语速很快:
“我得和你们确认一下,我是来县医院援助的医生,我虽然从前做过断肢再植手术,但是县医院从前是没有做过断肢再植手术的,也就意味着你们这是这里的第一台断肢再植术,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做吗?”
陪着孩子过来的是孩子的父母和哥哥,此刻父母眼睛都哭的又红又肿,孩子的妈妈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全家人看着也就哥哥还镇定点儿,这一路过来他查了很多资料,也问了好多事儿,包括眼前的医生是大城市三甲医院的骨科副主任,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副主任这么年轻。
“沈主任,我们决定了,就在您这儿做,拜托了,请您一定要救救他。”
“好,我一定尽力。”
家属这边签了手术告知书和手术同意书,孩子就被推进了已经准备好的手术室中,一应设备沈星刚才都检查了一遍。
这次手术的一助是骨科的副主任许富来,麻醉是麻醉科的主任李行,他们在进修的时候有参与过断肢再植手术或者培训,其余所有医护人员都没有参与过这种手术,沈星穿好手术服,这目光定定看向周围所有参与手术的人员:
“大家不要过度紧张,按部就班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可以,术中的指令我会尽量交代的细致。”
其实第一次上台的医护人员确实是心里打鼓,但是沈星就是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他人往这儿一站就瞬间让所有参与手术的人有了主心骨。
江凛回到执勤的地方逐个将饭盒都打开,挨个将菜吃了一遍,一点儿都舍不得浪费,毕竟沈主任做这六个菜恐怕比做一次手术还费劲,八点钟人民广场的烟花准时升空,江凛收拾好饭盒,下了车,举起手机录了一段,脑子里想的却都是医院里的沈主任,他知道这台手术沈星的压力一定极大。
烟花在空中盛放的时候县医院的手术室中一台手术正紧张地进行着,沈星手中的手术刀很稳,逐步清理了失活和被污染的组织,随后开始缝合深层肌肉,肌腱,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精细,因为每一下都关系到后续这条续接的手臂的活动功能。
外面的烟花秀结束了,人民广场上的人也开始四散向着这个小县城的四面八方而去,开始准备回家守岁,吃团圆饭,路上的车开始被堵的走不动路,江凛也下了车和交警一起疏通交通。
这一切此刻手术室中的人都无从感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场手术上,或者说在沈星手中的刀和缝线上。
“5000u肝素钠。”
沈星扫了一眼一边动态检测上ACT(活化凝血时间)的监测指标:
“擦汗。”
“30mg罂粟碱,肌肉注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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