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酒
今天值班的医生是妇产科的,她看向沈星小声出声:
“这孩子情况不对啊,外面送过来的也不是家属,刚才问他怎么伤的也问不出来,问他家里人电话他也没反应,这种情况手术都没人签字。”
沈星走了过去,诊疗床上的孩子看着非常狼狈,但是神色却十分倔强,明明疼的厉害还死死咬着牙不肯哼出声来,他听过那个老板叫他小牛:
“小牛,你认识我吧?我是这里的骨科医生,你现在的情况得立刻手术,手术需要家里人签字,你可以和我说一下你父母的电话号吗?我来联系。”
那孩子转了点儿头过来,沈星是米线店的常客,他确实是认识的,到底是个小孩儿此刻还是红了眼眶,沈星凑近他:
“没事儿啊,有事儿你和我说,我看是米线店老板送你过来的,让他联系你父母可以吗?”
床上的小孩儿忽然激动起来:
“不要,不要去找他。”
沈星看到他眼睛里满是惊恐,他一时之间也有点儿闹不明白他说的“他”是指外面的米线店老板还是他父母。
“医生,我,我可以自己签字吗?但是,我没有钱。”
他说着就要坐起来,沈星赶紧按住他,他敏感地察觉到这小孩儿的情况有点儿复杂,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上次去米线店没吃上米线那次听到的老板和那个年轻人的对话。
“福兴街,那得多少钱?你别乱花钱。”
“合同我都签了,你不去钱也退不回来。”
“小硕,你又买车又盘店,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你是不是去借网贷了?啊?我告诉你那些东西千万不能碰……”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借网贷……”
当时他没多想,但是现在越想越不对,米线店中的那个年轻人年纪不大,看着也就没毕业两年的样子,按说确实不会赚到什么大钱,至少不够又买车又盘店。
那什么生意来钱快呢?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他神经太敏感了,他竟然第一时间想到了贩毒,他看向床上这小孩儿,这小孩儿的伤会不会和这种事儿有什么关系吧?
沈星越想越觉得可疑,脑补出了一大堆缉毒片:
“你先躺好。”
诊室外面,江凛坐在诊室对面的长椅上,他想起之前在米线店的时候就看到过这孩子手臂上有伤,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的,很明显的人为伤。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米线店老板频频看向急诊室,眉心紧锁,神色着急间还伴有很强烈的不安和纠结。
没一会儿他将身边的人叫了出去,从来和和气气的人现在气的脸色都发青:
“小硕,小牛这次伤的太严重了,他爸根本不会改,如果我们报警是不是可以剥夺他爸的抚养权?”
他没读过什么书,此刻满脸希冀地看着眼前的人,年轻人定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强势和占有:
“所以,你要养他?”
时旭看着他这模样有些无奈:
“本来小牛也经常在店里帮忙,一日三餐总是在我这儿吃,以后也就是家里多个人住而已。”
方硕轻哼了一声:
“反正你就喜欢往家里捡人,你打算让他住哪?我原来的房间吗?”
他不就是这人之前捡回家的吗?虽然他也想管小牛,但心里就是别别扭扭的。
时旭看着他和小孩子计较的模样有些无奈又好笑:
“小牛还是个小孩子啊,你和小孩儿较什么劲,你回来也没见你住几次你的房间啊。”
这人总是有一堆的理由住他房间。
“再说,你真准备就在这小县城不走了?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之前的工作那么好,这样回来不是……”
眼看着眼前的唐僧又要开始念经,方硕赶紧抬手手动闭上了他的嘴:
“还想收养小牛吗?”
时旭点头,他不太懂法律,也不懂起诉什么的,但是方硕懂。
他点头的模样看起来很乖顺,方硕哼哼:
“我可以让你抚养小牛,但是以后不许说再让我出去工作的事儿了。”
时旭知道方硕从小就有主意,他要是真的不走,他就是赶也赶不走他,只好点头。
沈星从急诊室出来,没看到刚才等在门口的老板两人,倒是江凛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看到他出来起了身。
沈星问出声:
“那老板两个人呢?”
“刚才出去了,里面的孩子怎么样?”
“那孩子是被人打的,手臂,肋骨骨折,身上还有可疑外伤,情绪有点儿激动,又不让联系家人,感觉不太对,我得报个警。”
对着警察说“我得报个警”多少有点儿怪怪的。
江凛听到被人打的微微皱眉:
“有一次在米线店我看到过他手臂上像是有抽击伤。”
沈星睁大眼睛,立刻拉他到了一边,那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儿狗狗祟祟的,偷感很足,江凛被他扯着到了拐角的地方。
就听沈星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之前在米线店听来的事儿都倒了出来,江凛微微睁大眼睛:
“你是怀疑店里的那个年轻人可能贩毒?认为那个小孩儿的伤和他有关系?”
沈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你看啊,他长的文质彬彬的,看起来好像不像是干这种勾当的,但是现在都是高智商犯罪,毒贩的头领弄不好就是这种看起来无公害的书生,越是像文化人的越是有可能是大头目。”
江凛啼笑皆非地看着沈主任给他讲毒贩侧写,不用问,这个结论一定是沈主任在影视剧里得到的。
还不等他说什么,时旭和方硕就从转角过来了,沈星如临大敌。
他决定报警,在医院走紧急备案给小牛做手术,却不想时旭过来直接出声:
“大夫,小牛的伤是他爸打的,他母亲失踪了,没有其他的直系亲属,您看我可以给他签字吗?我可以承担责任。”
沈星一愣,下意识看向江凛,江凛虽然在缉毒口工作,但是对于一般刑事案件心中也是有数的,一眼就看出了老板的顾虑。
伤人的是孩子的亲爸,这老板毕竟是外人,这种事儿,严重了能判还好说,要是不严重,贸然报警,顶多是批评教育,最后遭罪的还是孩子,他索性直接出声:
“小牛的伤有可能构成轻伤了,伤人的人要负刑事责任,你们先报警吧,孩子能直接做手术,县局的法医也好验伤。”
时旭出声:
“刑事责任,是不是可以判刑?”
如果真的能判了,那小牛也能逃出来。
不等江凛出声,方硕就开口:
“是,轻伤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而且这种情况构成父母对子女的暴力侵害,可以剥夺父亲的抚养权。”
果然,时旭一听这话立刻拿出手机:
“报警,我这就报警。”
因为地理位置的客观原因,县局的出警速度极快,是可以评奖评优的程度,来的正是杜斌斌和另一个民警杨学,杨学看到江凛的时候有些意外:
“江队,您怎么在这儿?”
今天是元宵节,他们江队好不容易没加班,都没出去过节吗?
江凛下巴向沈星的方向扬了一下:
“沈医生有手术,陪他过来。”
杜斌斌立刻拉了一下没眼力见的同事,赶紧跳过这一趴,进入办案环节。
其实案情十分简单,直接就可以进入逮捕环节。
沈星进了手术室,江凛却侧头问向了米线店的老板:
“时旭对吧?我想问一下小牛母亲是怎么失踪的。”
时旭知道江凛是警察,因为看到他穿过警服,但是刚才听那两个民警叫他江队,估计这人在公安局里还算是官,此刻出声: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小牛爸爸的说法是她,她和之前的男人跑了,在和小牛爸爸之前小牛妈妈应该是有过两段婚姻,都不是在本地。
算起来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小牛一直在找他妈妈,但是没什么消息,她妈妈老家也没什么人了,所以这事儿就这么搁下了。”
一边的杜斌斌忍不住出声:
“就没想过报警?”
“想过,也报警了,小牛妈妈不是本地人,需要在户籍所在地报失踪,还得是直系亲属,我们知道的她的直系亲属就是小牛,小牛只能电话里报警,提供了信息,但是没有回信了。”
江凛沉默,这个世界上看似哪里都有阳光,但事实上总有些角落是阳光根本照不到的地方,国内每年有上百万的失踪人口,最后能找到的寥寥无几。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或许昨天还看到了她,但是第二天她就没了踪影,任你怎么找,是报警是搜寻,就是没了半点儿痕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江凛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出警的速度极快,小县城不大,要抓一个人很容易,小牛还没从手术室出来,牛贵就在家中被抓了。
江凛给沈星发了个消息就回了县局亲自审这个牛贵,他觉得小牛妈妈的失踪没那么简单。
沈星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时旭和方硕一直等在外面,他想起刚才和江凛蛐蛐的事儿还有些尴尬,当然,这尴尬是单方面的,对面的方硕并不知道自己在沈主任心中已经是毒枭大佬了。
他面不改色地交代了护理的事儿就拿出了手机,看到江凛的消息之后就直接换衣服去了县局。
江凛还在审讯室中,沈星正要去他办公室等,就被出来倒水的杜斌斌看到了:
“哎,沈医生,来找江队吗?”
“啊,是。”
“他办公室锁门了,你到审讯室隔壁等下吧。”
“哦,好。”
他到了所谓的审讯室隔壁才发现这可真是隔壁,因为和审讯室之间只有一个相隔的玻璃窗,当然,这个玻璃窗在审讯室那边是有个百叶窗隔着的。
但是偏偏这个百叶窗它拉的没那么严实,沈星几乎只要一低头再一抬眼就能看到里面。
他挣扎了一下,还是猫下腰向上看向了里面,里面是看不到犯人那屋的,而是只能看到审问室的审问席。
而此刻审问桌前坐着两个人,正是江凛和刚才的杨学,江凛没穿警服,只是穿了今天和他出来的那个卫衣,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但是眉眼却是他从未见过的锋锐,周身就像是自带一种气场和压迫感,在这种气场下人真的很难撒谎。
他语速不紧不慢,却步步紧追,逻辑始终一环扣一环,没两个小时牛贵的回话开始露出了破绽,杨学穿着一身警服,眼睛晶晶亮地在江凛身边做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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