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菘蓝繁缕
“可是……”白宵晨皱眉道,“即便是用钱驱使,那消失的人多了,外界也会怀疑忌惮彼岸村的吧。”
姜榭道:“所以村民们真的给了外来人研究怪病的时间,等到逼不得已时再杀,而这个时间,就是我们的七天通关时限。”
“至于没拉到外人时,村民们要怎么活下去,薛前也想好了办法,就是我们之前在冥蛇庙的密室中看到的场景。将患者集中到一起,由薛前看管,当一个病人觉得自己已经濒临死亡时,可以向他提出申请,向另外一个病状比他轻,身体比他强的病人挑战,如果成功以弱胜强,则足以证明自己更有资格活下去,那么这个人就能把他的手下败将拉到庙前杀掉,获取其尸体上的红色彼岸花来续命。同时,村里大行修改律法,将所有的刑罚都改为一个,那就是被喂下白花,拖到庙前杀掉,就像我们第一天看到的那个女人一样。”
故事将到此,真正地结束了。
白宵晨在脑海里回顾了一遍,体会到的只有无以复加的震撼。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她叹道。
“不,”许清安说,“还漏了一样东西。”
刘福进听得全神贯注,完全沉浸其中,完全无暇思考,疑惑地问:“还漏了什么东西?”
白宵晨翻了个白眼:“你能听出个啥,你连门都不出,这个副本到底长什么样你估计都弄不清楚吧,一边去,少插嘴。”
尴尬地笑了一下,刘福进讪讪地闭了嘴。
白宵晨看向许清安:“小许,你快说,还差了什么?”
“彼岸花、冥蛇、冥蛇庙,”许清安细数,“这些都出现了,那么,黑水冥河呢?”
白宵晨一拍大腿:“对呀!冥河呢?那么大一条河,横在副本地图中间,不可能只是个装饰吧?”
天边传来一声巨响,另一条巨蛇栽到下去,天地齐震。
两败俱伤。
许清安说:“没时间了,我们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把半妖兄妹找出来吧。”
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余州抬起头。
他注视着众人,目光笃定:“我知道他们在哪了。”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结束啦,即将进入欢快的校园生活!
第86章 彼岸村(三十五):终章
浩瀚的白色彼岸花海绵延到冥河戛然而止, 静默地守卫着这一条安静沉缓的黑色玉带。
不远处,白花大片倾倒,两条巨蛇横亘其中,俱是奄奄一息。
幸存的五位入镜者并肩站在冥河边, 注视着那无声无息的流水。
“在这个镜中界的所有元素中, 只有冥河还没有被串联进去,所以有个与它相关的问题也一直没有解决, ”说话的是余州, 他看向白宵晨, “那就是,为什么站在石桥上,与站在河边,对河水的感受截然不同。”
说完话, 他带着其他人走上桥。双脚踏上去的那一刻, 平静的河水蓦地变得湍急, 就像被点燃了似的, 顷刻间风云晦暗, 仿佛即将风雨大作。
“天哪, 感觉好明显,”刘福进说,“就好像流水的音量突然被调大了。”
余州说:“这也向我们说明, 整条冥河,最有问题的其实是这座桥。”
白宵晨虽然也早发现了不对劲, 但却还是抱有疑惑:“那河水就没有异样吗?水底会不会还有什么线索?”
刘福进也说:“咱们要不要给个人……潜下去看看啊?”
姜榭转眸, 冷笑道:“给个人?包括你吗?”
刘福进立刻闭了嘴。
余光里闪过一片黑影,姜榭扭头看过去,忽地一愣。
许清安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那连着兜帽的外套脱了, 双腿一蹬就扑入了黑水中。激荡的黑水弹起一个高及桥面的晶莹水花,很快又恢复了本来的节奏。
望着河面,姜榭抿紧了唇,久久不言。
众人都被吓到了,特别是刘福进,他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往这深不见底的水里跳。
“清安他怎么……会不会有事啊。”余州本来对自己的推断很有信心,现在忽地没了底。
白宵晨拿出自己的红绳道具,安慰道:“没关系,要五分钟没人上来,我用绳子拉他去。”
“五分钟……鬼怪吃人连五秒都不用吧……”刘福进小声说。
然而不到三分钟,许清安就从水面钻了出来。
余州把他拉到桥上,问:“怎么样?”
许清安捞过自己的衣服,边擦头发边看着他。
余州漆黑的眼珠亮晶晶的,和冥河的水面很像。
他莫名其妙地想,如果这个时候上来的是姜榭,他或许会先问对方有没有受伤,而不是直接问线索。
凝视半晌,许清安移开视线,说:“这条河很深,已经超过专业潜水的极限了,我……”
余州打断他,柔声道:“我是问你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许清安一怔。
他又转回头,盯着余州的眼睛,发现那人一直都在很认真地看着自己。他也看着余州,直到姜榭走到他身边。
“我没什么事,”许清安说,“那水很柔和,跟普通的水没差,应该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影响。”
“那就好,”余州这才问起线索的事来,“有什么发现吗?
许清安摇头道:“没什么大发现,只有一点比较古怪。”
他顿了顿:“你们一直站在石桥上,我在水里,从我的视角来看,那些激烈的河水都是有方向的,它们好像在冲击着桥墩。”
余州双眼一亮,握掌击拳,兴奋道:“那就对了!”
他看着众人,指着桥面,说出自己心里的答案:“半妖兄妹,就被封在桥墩里!”
“啊?”白宵晨问:“除了小许的发现,还有什么依据吗?
“有依据,”余州看向她,把自己和姜榭在白色彼岸花丛中将半妖兄妹击退,然后远远看见他们往冥河这边逃的情况说了出来。
白宵晨还有些犹疑:“可这个两个线索都太模糊了,有没有直接一点的证据?”
余州蹙了蹙眉,语调突然沉下来,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一个恐怖的建筑方术?”
“在建筑动工前,人们会将活人,尤其是儿童活埋在工地内,以确保工程的顺利进行。人们将这一秘术称之为,打生桩。”
“当初,大祭司接到处理蛇妖兄妹时,应该就是借了修桥的便利,把兄妹浇筑在桥墩中了。”
众人齐齐定住,眼神逐渐转变为惊恐和难以置信。
刘福进张皇地从桥上跑下去,腿都吓软了:“那……那这桥……”
没人理他。其余三人都看着余州,站着没动。
余州舔了舔嘴唇,有条有理地分析:“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半蛇兄妹的样子。他们身上覆盖了一层灰色粘稠物,弄得鳞片都张不开,至于那东西是是什么,我先现在有答案了。就是水泥。”
所有线索都指向桥墩。
白宵晨不再怀疑,转而提出一个新问题:“那么,我们要怎么把半蛇兄妹拯救出来呢?难不成,要等他们晚上自己出来?”
余州摇摇头:“不,没有时间了,即便我们能等,冥蛇姐妹也撑不了那么久。”
“我觉得,其实只要让曼珠知道孩子在这里就可以了,”许清安说,“我们没有义务帮她把人带到。”
“有没有义务,不是你我能够判定的,”姜榭说着,抽出菠萝刀,抽长刀柄,“你们都下去,这里交给我。”
白宵晨看着那刀,嘴角抽了抽。她面色复杂地看着姜榭,余州和许清安都听话地下去了,她却还没迈步。
姜榭将刀尖拄在地上,看了她一眼:“还不走?”
“谢……先生,这把刀……”
她吞了口唾沫,艰难地措辞了半天,忽地听见一声轻笑。
姜榭勾着唇角,揭穿一切隐藏:“事到如今,就没必要叫‘谢先生’了吧?你很清楚我是谁,不是么?”
白宵晨欲言又止:“我……”
“等一切结束再说吧,”转了转菠萝刀,姜榭说,“不过有一句话我必须要提点,那就是,我姜榭从来不欠互助组织的。”
白宵晨也到桥下去了。
看他们磨蹭这么久,余州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忙问怎么了,被白宵晨以观赏道具为由糊弄过去了。
桥上,姜榭腾空跃起,长长的菠萝刀翻转一圈,刀尖向下,重重地劈在桥面上。桥面中间立刻出现一条极深的裂缝,随后,那裂缝不断延伸开,密密麻麻的裂纹织成蛛网,整块桥面顷刻崩裂,露出底下灰沉沉的桥墩。
黑水安静了一瞬,突然发了狂似的,更加汹涌地拍打着桥墩。没有了桥面的阻挠,他们终于得以冲破桎梏,重获新生。
又是两道银光闪过,两座桥墩上炸出一声巨响,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显露出来。这一刻,草丛中,曼珠忽地感受到了什么,虚弱地扬起蛇首,凑到黑水边。
一声稚嫩的嬉笑声响起,两个黑影嗖地从洞口蹿出,依偎在曼珠的一左一右。
曼珠大大的金色瞳孔剧烈地震荡了起来,久久都不能平息。
过了许久,沙华也过来了。两姐妹相视了许久,默契地变回了人形,狠狠拥抱在一起,放肆地哭了起来。
最艰难的日子,总算是挨过去了。
然而两姐妹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异变突生。只见半蛇兄妹的身体忽地变得透明,一点一点化作星芒向桥墩流去。曼珠慌了,连忙去拉他们:“……孩、孩子们?”
余州蹙起眉:“不好!他们被浇筑在水泥中,肯定已经死了,现在的只是虚影。”
半蛇兄妹本就没有实体,从头到尾,即使是最后,也只有虚影。
曼珠接受不了孩子已经死了的事实,倒在沙华怀中,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孩子……我的孩子……”
沙华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哭了一会,恨意涌起,曼珠突然站起身,快速奔跑了两步,化身为蛇,眉心流火印红得要把天地烧穿:“薛前,薛前,这个贱人,我要他死!”
沙华毫不犹豫地跟着化身:“我跟你去。”
两条蛇分开奔向彼岸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祸害了她们一生的人找出来。
“哎哎,哎呀,”刘福进痛心疾首,“好歹先把镜子给我们啊!”
姜榭说:“没给镜子,说明剧情还没结束,我们也去帮忙找人吧。”
然而冥蛇姐妹的速度实在是快得恐怖,没等他们出发就唰地一声,回来了。曼珠盯着村子,目光如鹰隼一般:“真奇怪,整个村子都搜遍了,他到底去哪了?”
思忖片刻,余州说:“还有地牢,地牢找了没有?”
听见地牢两个字,曼珠的瞳孔微微一缩,回忆起了受尽酷刑的那段日子。良久,她冷笑一声,抬起尾巴大力一拍,霎时花根撅起,泥土迸溅,暗无天日的地牢被翻到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