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菘蓝繁缕
宁裔臣面上划过惊色,随即笑意更深,“那可太巧了,我也住这。以后就是室友了,多多关照啊。”
正说着,403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短款卫衣的男生双手扶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盒走出来。
宁裔臣显然是个自来熟,马上问:“呦,这么大个盒,啥玩意啊?”
男生抬起头。他面相斯文,眼睛不是特别大,明明没戴眼睛,却让人拥有一种他戴了眼镜的错觉。看见二人,猜出是室友,男生把快递盒踢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简单地打了声招呼,这才道:“是一面穿衣镜,放在楼下我们宿舍的柜子里,我顺手拿上来安装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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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粥:你都给我安排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室友?
板蓝根女士:说早啦,后面还有更奇怪的~
鱼粥:……
板蓝根女士:让你不去B大,那边四人宿舍上床下桌,你最多只有三个奇怪室友~
鱼粥:那我将来会有几个奇怪室友?
板蓝根女士:六个半吧~
鱼粥:噢……半?????
***
鱼粥:求个评论呀~~~
第18章 校园生活(三):狸花猫
G大有一特色,就是喜欢给新生塞东西。开学两天,宿舍的地板上已经堆满了诸如入学大礼包、防疫包、集体惊喜包等物资,就怕新生们感受不到学校这满腔的爱意。
这不,连穿衣镜都发了。
一面等身高的镜子,安在进门左边的墙上,阳光从上面折射而过,亮得耀眼。
从穿衣镜面前走过,余州倏地想起镜中界,想起那镶嵌在车站大厅柱子上的镜子。
经历了那样的事,他不免多心,便用自然的语气问道:“这镜子是每个宿舍都有吗?”
刚才扔包装的那男生道:“是啊。”
余州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男生似乎也不怎么爱说话,沉默地擦床收拾行李,倒是宁裔臣这里转转,那里蹦蹦,末了倒在自己的行李堆上,长长地哀嚎了一声。
余州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此时正盘腿坐在床上,舒服得不行。宁裔臣瞅他一眼,嘟囔道:“余州啊,借块抹布呗。”
一块抹布扔了过去。
宁裔臣将抹布放到手指尖上旋了旋,敷衍地擦了擦床板,又一屁股摊下来,“好烦啊,怎么这么多东西,这得弄到什么时候啊。”
余州本想安慰他几句,可就在宁裔臣绞尽脑汁地将两个大号行李箱、三个大号编织袋、两个大号收纳箱以及两个背包外加一盒巨大的乐高往宿舍各个角落塞时,他又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小小的宿舍本就放了公共柜子和四张上下床,现在再加上宁裔臣的这些,霎时又小了一圈。
这阵仗,一看就是个少爷。
严铮梦寐以求的金大腿室友,说不定有着落了。余州认真地想。
烦归烦,宁裔臣也没要别人帮忙,就时不时来余州这借点抹布、剪刀、钩子之类的小东西,几乎每隔五分钟就要跑上一回,整个403浸泡在了“余州余州”的叫唤中。时间长了,宁裔臣觉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再借了,奈何他行李虽多,却收拾得杂乱无章,很多东西根本不知道往哪找,憋了半天,只得再求助余州。这回他没喊出声,只扭头可劲儿使眼色,半个小时下来,身体不累,眼球却酸得不行。
余州看着好笑,主动过来帮他,刚刚在楼下骄傲得不行的少爷立刻成了粘人的哈巴狗。
堪堪折腾完了床铺,宁裔臣歪倒在一只巨大的毛绒熊上,抄起手机,嘴里“歇会歇会”地喊着,手指飞快地点开视频网站刷了起来。
大概过了两秒,他倏地瞪大了眼睛,鲤鱼打挺一般从床上弹起来,叫道:“不是吧!地铁站惊现尸体……还是无皮血尸?”
余州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缩紧。
那男生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过来,“哪个地铁站?”
宁裔臣道:“公园前站。”
余州凑过去,宁裔臣把手机屏幕翻过来。
“这一看就是谋杀,敢在地铁站犯下此等罪案,这位老兄是故意挑衅警方吧,真有意思,”宁裔臣端着下巴道。
男生道:“地铁站那么多人,那抛尸得趁早啊。血尸惊现,全城都得轰动,怎么消息现在才传出来?”
宁裔臣道:“或许是捂着不让说?你别说,还真有点邪乎,居然有营销号说,这尸体是凭空出现在人群中的,这你敢信?”
那边聊得热火朝天,余州的脸色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新闻报道中的图像打了马赛克,虽然模糊,但他还是能依稀地辨认出,这个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人,正是那个被鬼怪用冰凌刺穿的球服男生!
他,或者说他们,是真的死了。
可为什么会是公园前站呢?这里只有一具尸体,那么其他人又死在了哪里?
他自己明明是从珠江新城站上的车,就算镜中界里的路线被魔化篡改了,也不该是公园前站啊。
思忖片刻,余州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们本就身处不同的地方,只不过被同时拉进了镜中界。
篡改记忆,操纵时空,杀人于无形。
这个镜中界到底还能干什么?
思绪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宿舍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娇小的男生拖着行李箱探出头。用娇小来形容男生可能并不合适,但在场的三人里,就连最矮的余州都有一米七.八,而这个男生,目测充其量也就一米六多。他头发剪得很碎很短,双腿藏在蓬松的裤管中,瘦得没影。
像是给面前这三座黑压压、沉甸甸的大山给吓到了,男生愣了好半天,才小声地道:“那、那个,我是林星,你们、你们好哇……”
“你好,我是许清安,这两位分别是宁裔臣和余州,”那扔包装的男生道,“进来吧,站在门口热。”
宁裔臣上下扫量一眼,满含深意地眯了眯眸子,倏地绽出一个灿烂的笑,放着自己一大堆行李不管,上去抢了林星的箱子。
林星被这泼天的热情冲昏了头,眼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拖走,抢也不是,不抢也不是,像只迷茫的仓鼠。
将箱子推到一张空床前,宁裔臣玩味地道:“这箱子挺重的,你自己抬上来的么?”
林星不明所以地解释道:“我就一个箱子,不麻烦志愿者了。”
宁裔臣脸上的笑意更深。
被这样看着,林星有些不悦。他皱着眉打开行李箱,随便掏了样东西出来,往剩下的某张空床上一丢,背过身去,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仿佛一只竖起了刺的刺猬。
好巧不巧,被他选中的那张空床,正与宁裔臣的直线距离最长。
余州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宁裔臣对待林星不像室友,也不像曾经认识的人,非要形容,他那抢着拿行李的模样孔雀开屏似的,就像刚刚在楼下弹琴逗女孩子时那样。
奇奇怪怪的,捉摸不透。
一个上午过去了,还有两个室友没出现,就连嚷嚷着要赶早报到抢床位的严铮都不见踪影,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余州在微信上去了条消息,没得到回复,生怕人又给卷到镜中界中去了,便问了一句。
几人中许清安来得最早,闻言指着一张放着水桶脸盆的下铺道:“喏,他比我来得还早,又出去了。”
余州这才放心。
许清安又道:“咱们待会去买点公共用品吧。”
宁裔臣道:“不拆拆那入学大礼包和集体惊喜包?”
许清安道:“早拆过了,中看不中用。去吗?外面的店挺挤的,晚了估计更多人。”
“哈?没用?”宁裔臣道,“那拿下去丢了吧,怪占地方的。”
只要把这堆东西清出去,他的行李说不定就能完美塞下了。没准还能多添几个箱子。
许清安道:“倒也不必,到时候堆到那张空床上就好了。”
G大的宿舍是标准的八人上下铺,虽有八张床位,实际只住七人,空下的一张床铺一般都用来放行李。宁裔臣早就想出去逛逛了,此刻躁动得不行。余州觉得,他想买东西是假,下去孔雀开屏才是真。
林星道:“你们去吧,我就不了。”
说完话,他从行李箱里捞出几件衣服还有沐浴露,转身进了盥洗室。
宁裔臣奇怪道:“这才白天呢,就洗澡?”
话音未落,盥洗室倏地传来一声尖叫。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余州上前敲门道:“林星?怎么了?”
锁扣松开,林星拉开门。他脸色不太好,显然被什么吓着了,声音也有些不稳,“刚才排气扇的窗户那闪过一个黑影……有点吓人,你们能帮我看看是什么吗?”
排气扇的窗户?
余州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窗户上半部分是一个塑料排气扇,下半部分是贴了磨砂纸的玻璃窗,因为位置非常高,所以平常都是推开的,从外路过根本看不到盥洗室里面,又有谁会“一闪而过”?
在他思索间,宁裔臣开门出去,朝走廊望了一眼,“安啦,是只猫。”
猫?
余州眉头锁得更紧了。
昨天看过的校园怪谈里就写了一只猫。
也是站在窗台上。
他跑出去走廊,却没见到猫的身影,就问宁裔臣,“猫呢?”
宁裔臣耸耸肩,“跑啦,溜得贼快。什么猫啊,居然偷看别人洗澡,猫品也太差了,亏了这么多届师兄师姐的精心喂养,长成了猫渣,啧啧啧。”
余州:“……”
林星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我连衣服都没脱呢,它可能是饿了吧?”
“这可是四楼啊……慢着,”宁裔臣突然眯起眼,竖起食指来几人间来回掠过,“该不会是你们有人偷偷养的吧?”
许清安道:“怎么会,学校不让养猫的。”
“那就怪了,”宁裔臣说,“不至于前三层楼没一个人愿意投喂吧?太残忍了。”
余州说:“看清楚是什么猫了吗?”
宁裔臣点头道:“一只很瘦的梨花。”
“很瘦?那看来真的是饿了,”余州眼里疑惑未消,“我上网买点猫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