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诡镜怪谈 第93章

作者:菘蓝繁缕 标签: 强强 惊悚 无限流 正剧 群像 近代现代

第74章 彼岸村(二十三):大祭司旧址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迎面而来的又是刘福进若有似无的呼噜声。他真是随意到了极致,连房门都没关紧,轻薄的门被风吹得在门框上一磕一磕,发出不间断的哒哒声响, 给呼噜声伴奏, 挺像一曲交响乐。

刘福进这种人的底色大概就是躺平,不是吃就是睡, 即使曾用话术陷阱将李光远二人拉进了坑, 也不过是一时振作。

余州望了他一眼, 没什么办法地移开了视线。让其余两人等一下,他自己爬上五楼,打算叫白宵晨下来一起。

敲门无人应答,二人应该到别处找线索去了。

等余州回到楼下, 阿峙一路走向围楼的另一边, 然后推开一扇房门。

连续经历太多波动, 余州已经惊讶不起来了。

非常巧, 阿峙进的就是停放王亮尸体的那间房。

他和姜榭昨天才过来, 摘走了插在王亮脊柱管里的白色彼岸花。

“哈喽哇, 尸兄,”姜榭乐呵呵地跟王亮打招呼,“我们又见面了。”

余州:“……”

阿峙没想到这屋里居然停放着一具尸体, 吓了一跳,原地转了几圈, 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余州以为他误会了, 连忙解释,却被姜榭拦住。

“他不是在怪我们,”姜榭说。

余州道:“怎么说?”

姜榭朝阿峙努努嘴, 小声道:“信佛者不杀生,面对密室里那么血腥的杀戮场面,他肯定是深恶痛绝的,但都没什么大表情,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却没有压制自己的情绪,说明他不需要避讳什么。”

余州懂了。阿峙心里恐怕早就有了一个杀害王亮的“凶手”,但凡看到尸体就容易想到那个人,根本没有怀疑别人的机会。

会是谁,给阿峙留下了如此恶劣的印象?

不管怎么说,余州还是简单地安抚了阿峙几句。阿峙渐渐平静下来,转着佛珠给尸体诵了几句经,然后把手里的瓷盅放到了房间里的一张长桌上。

余州伸手往桌面上抹了一下,刮下来一块厚厚的灰。

定睛看去,被阳光照耀的空气中尘埃飞扬,整张桌面都被灰尘覆盖了,只在瓷盅底部的位置凹下去一块,瓷盅往上一放,严丝合缝。

看来瓷盅本来就安放在这里,是后来才被阿峙带去牢房的。

这样说的话,那这间屋子岂不是是……大祭司的住所?

余州和姜榭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品出了感叹。

李光远啊李光远,锦鲤附身了吧这家伙,随便选间屋子都能砸中大祭司。

至此,阿峙已经帮了天大的忙,二人不消多说,自行开始在这屋里搜查起来。

分开搜索,姜榭去停放尸体的前堂,余州去另外两个隔间,不一会儿就都有了发现。

三人找了张矮桌坐下来,看余州把一本薄薄的线装本摊开。

“这是在左边房间里的杂物堆中找到的,”把线装本转向姜榭那头,余州说,“封面写着‘薛家祖志’,应该是一本族谱,主人姓薛。”

姜榭眸光微动:“薛?”

余州点点头,神情同样难掩激动。

副本进行这么久,重要的NPC都出场得差不多了,这姓薛的还能有谁,不就是薛前嘛!

视线落到余州手指的位置,正好是薛前两个大字,书本虽然还没翻完,但后面都是空白页了。薛前是这本族谱记载的最后一个人,是薛家的最后一个人。

姜榭就去问阿峙:“这薛前,也就是你们村的‘薛哥’,他是不是大祭司?”

阿峙的目光也在那两个字上,轻轻点了头。

大祭司的身份终于揭晓。可疑点却不减反增。

显然,他们在副本里见到的薛前并不是大祭司,虽然权力大到能架空村长,定夺生死,但终究只是一介村民。那么薛前究竟为什么要抛弃这受人景仰的身份呢?跟坐牢有关系吗?

如果跟坐牢有关,那么薛前又是怎么逃脱的牢狱之灾?

如果无关,又有什么别的隐情?

或许是看出了他们的疑问,阿峙抬起手,朝门外指了指。余州扭头望去,看见了围楼中央的水井。

不等他产生什么想法,阿峙的手又抬高了些,指向远方的冥蛇庙。

冥蛇庙和水井,有什么联系吗?

余州蹙着眉,发挥想象:“是……大祭司跳井了吗?然后变成了薛前?”

魔井啊魔井,请赐予我一个新身份?

听了这话,阿峙双眼瞪大,呆呆地愣了一会,显然是被这个想法给震惊了。

姜榭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余州睨着他,不服气:“说的跟你有什么想法似的。”

好半天过后,阿峙缓过神来,摇摇头,手舞足蹈地摆弄起肢体语言来,眉飞色舞神色激动,奈何涉及副本机密,二人愣是一句也没弄懂。

阿峙垂下眼眸,紧紧攥着手中的佛珠,惆怅起来。

余州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别着急,咱们还有别的线索呢。”

阿峙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余州的线索分享完,轮到姜榭。

他把缠在脖子上的粗麻花扔到背后,拨了拨散发,不急不徐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房间很奇怪,或者说,整栋围楼都很奇怪?”

余州道:“还好吧,就是有点脆。”

他想起分房间的时候,刘福进连站都站不上去,把楼梯踩塌了,呼噜声大点还能让楼板跟着一起颤抖。

姜榭道:“那么你觉得,正常的楼房会这么脆吗?”

“不太可能,但这里是镜中界,再离谱的事都是有可能的吧……不过,”余州话音一转,“这里只住了我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村子里的人口不算太多,许多房子都是空的,为什么把他们安排在这呢?

“说到重点了,不过还有一个细节需要琢磨,”姜榭双手相扣,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你觉得,是因为这个房子太脆,所以没人住,还是因为不需要有人住,所以才将房子打造得这么脆?”

余州悚然一愣,感觉有一股寒意倏地从尾椎骨直袭大脑。

姜榭略带凉意的声音还响彻在耳边:“如果是后面一种情况,那又为什么安排我们住进来呢?”

“为什么要给我们住随时可能塌掉的脆房子呢?”

余州很快反映过来,问道:“那为什么不是前面一种情况呢?也许房子本来就这么脆,而村里其他房子不合适。”

“因为……”姜榭反手一指身后,“有证据。”

余州抬眼望去,对上一堵木墙。他把那墙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发现它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的用料竟然不一致。上面的颜色要浅一些,材质明显次很多,下半部分则不一样,看起来挺结实,材料不说多么顶级,起码遮风挡雨是不成问题的,上下两部分的差别非常小,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此外,下半部分的墙根比较老旧,上半部分则是新的,两部分的接口处参差不齐,就像猛兽的獠牙一般。

盯了余州一会,姜榭问:“看出什么了吗?”

“这围楼曾经塌过吧,我们现在居住的,是后来重建过的新房子。”说完,余州叹道,“你说得对,是第二种。”

因为不需要有人住,所以村民们才选择用次等材料来重建围楼。那么既然如此,又为什么将他们安排进来?以及村民连大祭司的神像都愿意修,却不愿意维护维护他的旧址?

还有,如果这栋围楼真的不被需要了,那又何必费钱去重建呢?直接全都推倒不好吗?

思忖片刻,余州望向阿峙,求证道:“这栋围楼里,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或者存在一些东西,让它不能被拆除?”

阿峙疯狂点头,又抬手指向水井,眉眼间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又踩中关键点了!

今天真是频频猜中关键点,余州不免激动,但看到阿峙的表情,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虽然猜不透阿峙在想什么,但余州一向有着强大的共情能力,他几乎能直观的感受到,那是一种堪比锥心刺骨的痛楚。

等阿峙好了一些,两人才开始问水井的事。然而,面对余州诸多关于水井的猜测,比如井里是不是有什么人,水井是不是跟大祭司有关,水井是不是受了蛇仙的诅咒云云,阿峙均给出了否定的回答,让余州一颗扬起的心又沉沉地坠了下去。

说话间,姜榭又把房间里里外外查了一遍,发现了几处值得注意的地方。

等两人交流完,他道:“这个薛前,以前似乎挺穷啊。”

阿峙听了,大力点头,表示赞同。

姜榭回了一个微笑,继续说:“还有,两个房间都有居住过的痕迹。”

“这个我刚才倒没注意,”余州说,“两间房子都住了人,是薛前夫妇和孩子吗?”

此话一出,阿峙立刻沉下了脸。

余州觉出不对,问道:“我们在晚上遇到了一对半蛇兄妹,很小,大概刚出生没多久,身上裹着水泥一样的东西……”

他每多说一个字,阿峙的呼吸就粗重一分,眉头紧紧拧着,额角的青筋被颤抖的身躯震得快要爆炸开来,他死死攥着佛珠,企图用信仰来压制心里的情绪,可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不断被拨动,弹奏出的是痛楚,是愤慨,是目眦尽裂,终于,在余州问出“那半蛇兄妹,是不是薛前的孩子”时,阿峙爆发了。

他拍桌站起,胸膛急促起伏着,嘴巴因呼吸不畅而张开,发出细弱的呜啊声,眼里团着泪水,不一会儿就泪流满面。他崩溃了,哭号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余州知道,自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薛前,的确是半蛇兄妹的父亲。

那么……

半蛇女妖就是薛前的妻子了?

虽然这几乎是肯定的,但出于谨慎考虑,余州还是问了一句。

阿峙是个内敛的、厚重的人,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他好像生怕耽误了给他们解题似的,急匆匆地抹掉了脸上的眼泪,点点头,一秒过后,又摇摇头。

这倒让余州意外了,又是又不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道,“薛前和蛇女虽然在一起了,还有了孩子,但并没有夫妻名分?”

这会是蛇女和薛前产生矛盾的原因吗?

顺这个思路,余州踱起步来,边说边猜:“有了妻儿,那肯定要养家糊口,而薛前又这么穷……莫非薛前就是因为这个,才去当大祭司的?可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大祭司又不是想当就能当,薛前是靠什么才当上的呢?又是怎么和妻子闹翻,从大祭司变回的薛前呢?”

“还有,”他倏地想起在地牢里听见的抽泣声,“既然大祭司还活着,那蛇女呢?是不是复活了?”

新问题一大堆,砸得余州有些想吐。他本能地去看姜榭,就见这人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脸揶揄。

余州眨眨眼:“?”

姜榭走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还记得你在地牢里编的那个故事吗?”

余州不明所以:“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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