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跳不鸡飞 第22章

作者:澄万里 标签: 狗血 ABO 甜虐 剧情 HE 近代现代

秦柚时眼光高,什么人都见过,但这个陌生人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长得还挺好看。

他身着素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衬出他瘦长的身形,碎刘海下的眉眼弯着,没有攻击性的脸很是清秀,此时他察觉到了秦柚时投来的审视的目光,也并不怯懦,大方地迎了上去,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更大了。

这个人……是谁?

秦柚时一想再想,还是没有在自己脑子里的数据库里匹配到同长相的人。这样让他很想急切的问问这个人到底是谁,又碍于长辈在场,只能眼不见心为静地撇开了眼睛。

秦柚时不知道的是,从他进门到现在,所有的举止都被钟翰平看在眼里,他刚才的反应在本就觉得他目中无人品行不端的老人眼里,就是毫无教养和礼貌的行为。

钟翰平本就不满孙子好几个月没有来探望他们,又因为孙子不顾自己的意愿执意把秦柚时给一起带了过来,本来和蔼可亲的面庞变得愈发冰冷,但没有立即发作,只是驻了驻拐杖,不冷不热道:“回来就吃饭吧,老张,开饭。”

“好嘞。”

于是钟淮贤和秦柚时还没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个半分钟,就又挪动到了餐厅用餐。

钟翰平虽然气钟淮贤,但到底对方是自己的孙子,这么久不见他还是想的,在钟淮贤说要今天来之前,他就叮嘱了老管家和机器人,做了一桌钟淮贤爱吃的菜,其中也包括了于遂爱吃的。

昝玉难得下楼和小辈们用餐,她笑眯眯地对钟淮贤说:“动筷吧,淮贤,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秦柚时却是不知道这些了,他和钟淮贤的味蕾相反,钟淮贤喜欢吃什么他就不喜欢吃什么,所以在看到满桌上全是钟淮贤爱吃的菜,不过还有几道是自己爱吃的后,误以为这是老太太老爷子给自己准备的,突然他就觉得自己也没这么讨厌回老宅了,心情一下子就雀跃了起来,连夹了两筷子小鸡炖蘑菇到碗里。

结果还没等开动,就又听到钟翰平对对面的陌生人说:“小遂,这道小鸡炖蘑菇是你爱吃的,爷爷一直记得,快尝尝。”

呃。

秦柚时瞬间不想吃了。

凭什么不准备我爱吃的!我也爱吃小鸡炖蘑菇!

他在心里强烈的抗议强烈的喊叫着,又因为心里想什么面上就显露出什么,脸色变得相当黑,连基本的伪装都做不到。

可惜他的这些心理活动没有人在意,陌生人听到钟翰平的话后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嚼完,很赞许地对看着他的钟翰平和昝玉说:“真的很好吃,谢谢爷爷,谢谢奶奶,在十五星我就在想着这个,现在终于又吃到啦。”

“你爱吃就多吃,你看看你瘦的,我早就说不让你去十五星留学,你非要去,累着了吧?”

“翰平,你怎么又来了。”

“……”

秦柚时觉得很吵,耳朵吵,眼睛也很吵。

从他进门开始钟老爷子和钟太太就没正眼瞧过他和钟淮贤,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对面的这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陌生人,他们三个就跟和别人有壁一样,他怎么融进去?哦,反正他也不想融进去,他只想赶紧走。

“淮贤,怎么不说话?”昝玉说,“你和小遂以前那么要好,现在怎么成了哑巴?”

好吧。

秦柚时泄气,被忽略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才是应该被簇拥的呵护的那一个才对!

秦柚时以前出席各种社交活动,从来都是人群的焦点,全都是顺应他的讨好他的哄着他的,生命中唯二碰壁的,第一次是上一次他和钟淮贤来老宅,第二次就是现在。

可恶,真的特别可恶!

不适应这种落差的秦柚时愤怒着自己被忽视,同时又难得地捕捉到了昝玉说的关键信息。

什么叫“你和小遂以前那么要好”?这个陌生人和钟淮贤以前什么关系?对方到底是钟家的什么人?

秦柚时越想越觉得烦躁,他一烦躁就什么都不愿意顾及到了,张口就想问对面的人,你和钟淮贤什么关系。然而还没等他问出口,陌生人就说了。

“没什么的,我和淮贤哥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他忙于工作,我也在专注学业,不过我们还是朋友。”

秦柚时又去瞧钟淮贤,alpha脸上从始至终挂着风轻云淡的浅笑,在陌生人说出这话后,也只是轻轻点点头。

朋友?

哦……朋友。

秦柚时松散了烦躁,却总感觉哪里很不对劲,但以他的思考能力,怎么也开不了窍,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他不喜欢这个陌生人。

在秦柚时的世界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也没有原因为什么喜欢为什么不喜欢,反正他对不喜欢的人不会阿谀奉承,也不会给对方面子。于是,就在餐桌上,在陌生人吃饭都堵不上嘴和其他三个人说这说那个后,秦柚时忍无可忍地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还闭上了眼睛。

这个举动没过半秒钟就被原本还在想和钟翰平说一说公司的事的钟淮贤给制止了,他一下就把omega的手给扯到了桌子底下,秦柚时想甩开对方的手,却神奇的十字相扣了。

睁开眼睛后,对上的就是钟淮贤半警告半安抚的眼神,同时,alpha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缱绻,“你又困了,昨晚做题做得太累了。”

什么东西啊?他什么时候困了?又什么时候做题了?钟淮贤撒什么谎啊?

秦柚时惊异地听着钟淮贤胡说八道,他越挣扎对方扣着他的手越紧。

“我……”

“柚时困了?”昝玉关切地问,一点也看不出她不喜欢秦柚时的样子,“柚时,吃完饭去楼上睡一觉吧。”

“我……”

钟淮贤握住他的力道更紧了,仿佛他不说好,就要捏碎他的手。

秦柚时无声地反抗了不过太久,只能认命地说:“好吧。谢谢奶奶。”

“不过,”他还是想弄清楚陌生人的全部底细,侧过脸去问道,“你叫什么?”

陌生人说:“你好,我叫于遂。”

秦柚时这次真的确定他不认识这个叫于遂的人,不认识,就说明于遂根本不是和他一个圈层的人。不过既然这样……他怎么会让钟淮贤的爷爷奶奶这么喜欢?

“……你爸爸是谁?你妈妈是谁?他们干什么的?”

于遂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脸不禁一愣,随后又恢复正常,他利落地说:“我的爸爸以前是爷爷的保镖,妈妈是钟家的保姆。”

啊?就这身份?不会吧,钟淮贤的爷爷奶奶干嘛对保姆保镖的孩子这么好?

没等秦柚时变脸,钟翰平就已经变脸了,他很明显地赶人,看上去是真的不喜欢秦柚时到了极点,“你困了就去休息吧,别睡在餐桌上。”

秦柚时吸吸鼻子,道:“哦。”然后扭开钟淮贤松了的手,拉开椅子就上楼了。反正他是在这张餐桌上待够了,气都气饱了,再气真的要吐了。

幸亏他之前来的时候就在钟淮贤的房间补过觉,这次他可以自己去了。

--------------------

新人物登场(>^ω^<)

第28章 废物

饭后,昝玉和于遂留在客厅聊天,钟翰平把在餐桌上一直反应淡淡的钟淮贤叫到了书房。由于钟淮贤工作的繁忙,爷孙俩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好好说会话。

钟淮贤的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又是个典型的纨绔,钟淮贤是由爷爷和奶奶照顾长大的,又加上昝玉时常病着,这重担就交付在了钟翰平身上。

钟翰平教导孙子严厉但有度,秉着对钟淮贤父亲的教育经验,在钟淮贤长大成人的路上切断了他能长歪的一切弯路。

这么多年,钟淮贤从不怀疑也从不动摇,钟翰平是他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亲人和老师,哪怕现在钟家的大权都在他的手里,有一些实在拿不定的主意,他还是会来找钟翰平商议。

富贵人家勾心斗角的多,为了财产权利斗得你死我活的也多,钟家人丁单薄,代代独苗传下来,倒不必担心家族斗争的事。只是,现在有另一个,或许比家族斗争更重要的问题在等着他们。

钟翰平年轻时性子急,易动怒,他教导儿子钟源时便是如此,对方稍做了什么错事,他就要动家法抄家伙,钟源又是一个天生的反骨,父子俩谁也不服谁,经常吵得天翻地覆。可即便这样,钟源也没能长成他想要的样子。

轮到钟淮贤,钟翰平也已经不复当年那般气盛,他开始审视自己的脾气和性格,并试着改变,在教育钟淮贤的过程中,还真就逐渐变得心平气和了起来。

为此钟源曾对钟淮贤说:“老爷子变了,要是换做我小时候,他这么和颜悦色,我都以为我在做梦。不过你小子也听话,从来没忤逆过他,你要是跟他对着干,那可不一定会怎么样了。”

钟淮贤那时在想,他没有什么可以忤逆爷爷的。

如今这个问题就摆在了眼前。

钟翰平坐到椅子上,将拐杖随意驻在一边,深刻如渊的眼睛看着办公桌前面正被摆架上的新瓷器吸引的钟淮贤,沉沉道:“我说过你不要把人带回来碍我的眼,我更说过,你们两个不准结婚。”

钟淮贤停在摆架前,像是在仔细观摩着那盏独特难得的瓷器,闲聊般:“蔡和妍救了我和我的母亲。”

钟翰平烦闷地撇过了脸,尔后重重拍了拍桌子,“她救了你和你母亲是不错,那也不是非要用娶她儿子来报答她。”他并不为钟淮贤的解释所动。

早在钟淮贤决定要养秦柚时一辈子并且是以结婚的形式来养时,钟翰平就知道钟淮贤是为了什么,但这不算是什么可以打动他的点。

“她就这一个心愿。”

“那你就让她换个心愿!她还没死呢!”钟翰平感受到钟淮贤的无动于衷,这不是他想要的,情绪更为激动了些。

他继续苦口婆心道:“秦柚时是一个废物,他没能遗传他那个精明的父亲一点,你想要这个废物不受到伤害,你可以认他做弟弟,把他好吃好喝的养着,实在不行你把他留在这里,我和你奶奶给你养,这都是可以让他远离财产纷争的办法,何必非要和他结婚,浪费了你的姻缘?”

钟淮贤说:“他不是废物了,他已经明白了很多,我想如果我坚持教养他,他能变回一个正常人。”

“做梦!”钟翰平一摆手,满脸的不相信,“瞎扯!”

“他废了将近二十年,人人皆知,怎么,你就有十足的把握把他拉回来?”

钟翰平的声量高,书房中充斥着他的质问,钟淮贤依然看着那盏瓷器,眼前却浮现出夏令营总主任给他发过来的秦柚时做团体操时的视频画面。

画面里的omega面色严肃,一本正经的挺胸抬头,动作不算很敏捷却也没有掉其他人的链子,那么长的团体操,他能行云流水的做下来……

钟淮贤还记得秦柚时被他拉到钟家时连静坐五分钟都做不到。可就过了半年,秦柚时变得稍微有礼貌了,还能听从团体命令了,不再永远都自私自利不顾他人了,他会试着去融入集体了。

这是多大的进步,不言而喻。

于是,男人暗了暗神色,郑重地回答爷爷:“能,他可以。”

“你简直痴人说梦!”钟翰平越发觉得钟淮贤荒谬,他好笑地站起身来,拐杖都没有驻就走到人的面前,不过压低了声线,“我教育了你父亲三十年,他还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我告诉你,烂泥就是烂泥,你再怎么搅,他还是烂泥,我还能没有你有经验?”

“你在商场上经验十足,在教育人这方面就免谈了,秦柚时他的父母都教育不好他,他父亲宁愿抛弃他都要扶持私生子,淮贤,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他根本配不上你。”

说到这里,钟翰平想到自己可能说偏了,他移回正轨,持续给钟淮贤“洗脑”:“结婚是什么?是爱情,不是教育孩子,你应该找一个优秀的适合你的omega结婚,就像我和你奶奶,你父亲和你母亲那样。”

“哦?”钟淮贤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他终于不再看那盏瓷器,转过身来和钟翰平对视,“您觉得我父母是爱情?”

“我是不喜欢你母亲,她平庸、懦弱,可是你父亲爱她,爱她到想要和她私奔,你父亲当年大闹了一场,也是因为那一次,他自愿放弃了财产继承。……不说这个,你母亲确实不是一个令我满意的儿媳,但她起码是一个正常人。”

钟淮贤对自己父母看似感天动地的爱情没有任何想法,那都是太多年之前的事情,他简单的供述了一下钟源的现状:“我父亲现在正在和他这个月谈的第八位交往对象在十九星度假,您知道吗?”

“他已经废了,他跟二十个人交往都不关我的事,我担心的是你,淮贤!”

“您放心吧。”钟淮贤表示接收到了钟翰平的关心,他还是那么势在必得,又像是不甚在意,“我知道,您看人只看人品和能力,我向您保证,秦柚时会变成一个正常人的。”

“你就非要和他结婚?来耗尽你的一辈子?”

钟淮贤笑了,不达眼底,“爱情不是我生命中的必需品,我也不需要,只不过结婚是alpha和omega之间最坚韧的纽带,我想让我的恩人放心。”

“如果他永远不能变成一个正常人呢?”

“那我就永远管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