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成1 第51章

作者:泥巴姥爷 标签: 年下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身边的人全部离开,氛围完全静下来。

何静远长叹一口气,终于没有那股粘腻到呼吸不畅的感觉了。

到十九层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洗个澡,然后继续上班,再过两天就周末,好好休息,睡一整天,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想得很美,脑袋靠在电梯墙上,眼皮越来越重,人慢慢滑坐在地。

电梯门在十九层开了关关了开,一只手按住了门,高挑的身影在何静远身边蹲下,撑起他的腋下,把人生拉硬拽起来。

何静远呓语两声,闻到熟悉的味道就抱住了他。

他头发上满是酒味、烟味,许是把对方熏恶心了,用力把他推开!

喝醉的人像一滩拢不起身的泥,扶着墙踉跄几步跌坐在地。

刚才那一觉不过两分钟而已,却睡得格外深沉格外舒服,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只看到两条长腿,他仰起头,看到戴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的人。

何静远混沌茫然的眼里只剩对方英挺漂亮的眉眼,“真好看……”

他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迟漾不明所以,警惕地望着他,这个撒谎成性的笨蛋醉鬼要干什么?

何静远很慢地贴在他身上,沉重的胳膊抱住了他,整张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真好闻……”

臭烘烘的人很不讨人喜欢,还不知好歹地抱住他。

迟漾斜过眼,这一幕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发生过。他冷冷地看着何静远的发旋,他最厌恶和别人接触,怎么可能发生过呢?

迟漾又想推他,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却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

“不要再推了……摔一跤挺疼的,会死的。”

“……”喝醉了的人说话可真夸张。

迟漾嫌他难闻,往口罩外面多戴了一个口罩,拉起何静远的胳膊,扶着他慢慢往前挪。

还没走到两步路,醉鬼左脚拌右脚,从他身上脱落,史莱姆似的从他腰部滑到腿部,最后抱着他的腿倒在地上。

迟漾深吸一口气,不知是口罩太厚把他闷得喘不上气,还是被何静远气得胸闷。

他耐心耗尽了,想把何静远扒开,路过的服务生看了过来,迟漾对他招招手,“再找个人来,把他抬到房间里去。”

服务生刚要去喊人,地上的醉鬼察觉到迟漾要把他丢掉,抓着迟漾的裤子嘀咕着:“迟漾……”

迟漾听到自己的名字,慢慢蹲下身,“叫我?”

他想摸顺何静远的头发,却只摸到他满头冷汗,嫌弃地甩甩手。

“不要走。”

醉酒的人说得含糊不清,迟漾偏偏听清了。

“让谁不要走?”

何静远没有说话,两个服务生把他扶起来,闻到陌生人的气味后他敏锐地推开别人,直直扑到迟漾身上,“迟漾……”

两个服务生看向他,大晚上穿成这样,不会是明星吧?

迟漾恰好递来房卡,服务生秒懂似的接过,很快就开了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迟漾把醉鬼丢进浴室,在桌上打开三台电脑,很久没去管他。

等到他忙完,竖起耳朵一听:浴室里安安静静。

迟漾摘下眼镜,揉揉山根,摘掉帽子,捋捋头发,换了两层新口罩才走进浴室。

何静远倒挺乖,趴在浴缸边缘睡得很沉,后背随着呼吸一点一点起伏着,像伏在地上哭。

这一幕实在太熟悉,迟漾的心口没由来地一痛,他按着头,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戴着两层口罩,烟味固执地钻进鼻子,迟漾揪起他的耳朵,“醒醒,洗澡。”

这人睡眼惺忪地望着他,脸上睡得很红,被硌出一道很深的红痕,看起来很可怜,“嗯?”

“洗澡。”迟漾捂住口鼻,想把他揪起来。

何静远捂着耳朵喊疼,迟漾被他弄得没招了,想把他丢下。

可这人醉成这样,要是半夜吐了,会不会把自己给呛死?这间房挂的他的卡,他会不会被追责?

何静远半夜在他的房间里出事了,他少不了惹一身腥,还会被迟颖拿住把柄。

迟漾咬咬牙,扯住他的胳膊,“要么洗干净,要么滚出去。”

何静远突然扁了嘴,和白天跟他叫板时判若两人,委屈极了:“为什么?”

被他的眼神刺到,迟漾很慌乱地站起身,冷冰冰地丢下一句:“你太臭了。”

何静远低下头闻闻衣领,被熏得干呕,小声狡辩:“是他们抽烟,又不是我要变臭的。”

迟漾被他气得在浴室里原地转了一圈,脚步刚迈到门外,回头看到何静远趴在浴缸边缘又要睡过去。

这人真是讨厌极了,像是习惯了喝醉酒会被别人丢进角落,别扭又难受地半趴着也能睡得很沉,分明是个大麻烦,却装得很省事。

他厌恶何静远,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原因,总归是对他很是不满罢了。

毕竟迟漾跟他很不一样。当所有人都说他有病说他怪胎,他绝不相信;深知父母之爱是不可得之物便绝不伸手讨要;但父母将两份压岁钱分给迟颖和迟昀时,他纵使是偷是争是抢也要给它劈成三份,他要他应得的东西。

可何静远不一样,像一株老老实实的植物,哪怕被种在土质坚硬的壤里,被灌进不健康的水分,他也只是蜷在盆栽里,依着自己的进度安安静静地生长,表现得对一切毫不在意,给了便是给了,不给他也不讨。

就像这份工作,只要给他足够的钱,满足他的基础生活和微小的爱好他就能一年又一年地熬下去,哪怕被灌入不喜欢的酒,熏上不喜欢的烟,也不甚怨言。

看似冷淡薄情,其实给点甜头就能既往不咎,真讨厌。

一个看似很难掌控的人,却有着很好掌控的特质,让人见了就想靠近他、捏碎他。

迟漾两眼一闭,捏碎就捏碎吧,狠狠收拾他,遂折返回来往浴缸里放水,不为别的,是打算洗干净了再捏碎。

第59章 一块可怜的印泥

“洗澡。”

“不洗……”

迟漾冷冷地看着他的发旋,臭成这样还要腌一晚上?

“那我马上把你丢出去。”

“以前……你会帮我的……”

会跟他共事,会一起解决难题,而不是让他成为他们兄弟二人角逐的牺牲品。

何静远趴得更紧,整个人蜷起来,肩膀和脊背深深地起伏着。

迟漾捂着鼻子笑了一声,“我以前帮你洗澡?”

怎么可能,净说瞎话。

迟漾没当回事,搅动浴缸里的水,调到恒温。

“嗯……还、洗牙,每天晚上都要洗。”

迟疑顿住了,“我给你洗牙?”

“嗯……”

何静远捂着脑袋,手指没入头发里,声音越来越小,“以前不告诉我,现在好了,全忘了,谁都不记得了……”

迟漾听不清他在嘟囔什么,屏住呼吸拉过他的胳膊,剥开他的衣服,手臂很熟练地环住他,抬手一仰,裤子摔在一边,皮带展开,裤腰里摊出绵软的内裤。

何静远头重脚轻地栽进他怀里。

迟漾嗅觉灵敏,被熏得想吐,忍无可忍,按着他的后颈,手掌推着他的脑袋按进浴缸,洗拖把似的洗人。

这个很笨很蠢的家伙白天刚跟他放狠话,晚上就被折腾得不人不鬼。

他看完好戏就该全身而退才对,却当起了苦工,真是疯了。

就算初见有心跳过速的情况,他也不该多看这个不知好歹还满口谎话的家伙,偏偏家里的每件东西都有何静远的痕迹。

包括现在的工作和职位,他根本不需要这份工作,八成是为了何静远才待在这里,这个蠢笨的男人居然妄图骗他,欺负他失去了记忆,骗他说根本不熟。

拙劣的何静远对他满口谎话、三心二意,玩腻了趁机甩掉他。

以为不跟迟颖对付他就好了?痴心妄想。

不做恶人就是大善人?怎么可能。

招惹了他还想全身而退?想得太美。

一定要狠狠收拾何静远!

迟漾摘掉腕表,戴上两层手套,把他掀进浴缸当大白菜洗。

搓到胸口时何静远猛地挣了一下,像突然被摔在砧板上的鱼。

何静远眉心紧锁,嘴巴紧紧地抿着,一声不吭,只是抱住了迟漾的胳膊,在浴缸里打滑。

迟漾被他抓得受不了,水溅进眼睛,他想跑,却被何静远七手八脚地抱住。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会淹死的!”

“……”

迟漾几乎是要骂一句:人真有那么容易去就太好了,他想了这么多年都没成功,何静远怎么可能轻易成功。

“你松开我。”

“我不想死……真的会死的。”

“不会死,你只是太怕死了。”

何静远突然就不犟了,支起脑袋盯着他看,委屈地说:“你以前就是这样说我。”

迟漾冷笑一声,“喝醉了倒是挺老实。”

早干嘛去了?在医院里就该跟他老老实实说实话才对,现在说这些,无非是知道兜不住了。

迟漾生气,给他搓得乱躲。

“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