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何静远咳得停不下来,而迟漾大大咧咧地开了门!
他立马裹着被子疾跑到床上躲着。
“穿吧。”
一套衣服被丢在床上。
何静远看向熟悉的外套,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这些全是他遗留在迟漾家的衣服!
站在床边的人似笑非笑,“让人去家里随便找了些衣服来,嫌弃?”
原来是随便找的……也是啊,迟漾衣服那么多,一天一套从来不重样,大概记不得这些是他的吧。
何静远既失望又庆幸,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摸走衣服,“谢谢迟总……”
“别急着谢我。”
“嗯?”
他别扭地躲在被窝里,不方便穿衣,可迟漾站在床边,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还有要说的吗?”
何静远操着一把公鸭嗓,声音属实是非常难听,不自觉就想小点声。
“你没有要问的?比如昨晚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你经常跟不同的男人共度一夜之后各奔东西。”
“我不是……”何静远张着口想要解释,可迟漾挑挑眉,居高临下的人高傲又戏谑,以迟漾疑心病的程度,他说什么都没用。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泄气了似的弯下腰,“没有。”
迟漾歪歪头,“没跟别人有过?”
何静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哪堪一个幽怨可以形容。
他只跟迟漾有过,是迟漾自己忘了的。
他沉默不语,迟漾耐心耗尽,捏住他的脸,“没跟别人有过还那么会勾引人。”
何静远瞪大了眼睛,浑身的汗毛炸起来,“你说什么?”
勾引……?他从未冒犯过任何人,吴晟经常骂他不够主动,他怎么可能勾引人!
迟漾坐在他面前,给他扣好衣领,动作是仔细的,话语却是杀人不见血的:“昨晚,是你缠着我,不让我走。”
污蔑,这是可耻的污蔑!
“不可能!”
何静远恨不能捂住耳朵,或者把迟漾赶出去,他连连后退,再退就要掉下去,迟漾把他抓到面前,羞耻的话继续往外蹦:“是你缠着我,往我身上爬,在我身上乱动,别一副我轻薄你的样子,何静远,是你该对我负责才对。”
“我没有!这不可能……”
“你说我好看,抱着我、摸我、还说我很香,在我身上亲来亲去,都忘了?”
“……”
迟漾每说一句,何静远的头就更低一寸,最后挺直的后背和肩膀一起塌下来。
何静远陡然泄了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德行,这些话确实是他的心里话……
如果这一次是这样……说明之前迟漾没骗他,离婚那晚也是他抱着迟漾不肯撒手……
是他误会迟漾了,原来这一切还真都是他的错。
迟漾看着他苍白的脸,眼角那块小疤像是长在他心上,何静远眼眸一垂就惹人心软,迟漾不禁困惑,话说太重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句温和点的,何静远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一句道歉来得太晚,里面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
迟漾一愣,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是我做得不对,如果你需要任何补偿,我都会赔给你。”
他说得很自责,好像真的很愧疚,脑袋快要低到地上去。
迟漾搓搓他的头顶,把人拉到平视的高度,深深地看住他。
何静远恨极了这张漂亮的脸,清醒的时候尚能忍耐,脑子发昏就不知所以,会缠着他、骚扰他。
若迟漾记得他,兴许会纵容他,可他已经失去了那个会惯着他的迟漾了。
何静远垂下眼睛,不再看他的脸,迟漾却抬起他的脸,逼他继续看。
“我已经说对不起了……你提出补偿吧,我会尽力的。”
迟漾没有立刻答复他,指腹在他眉眼上抚摸,食指不经意地按住他眼角的疤。
“你想补偿我?”
何静远点点头,“什么都可以。”
迟漾的手在他脸上游弋,把他的脸骨和皮肉都摸了一圈,最后很轻地说:“用身体吧。”
迟漾的音色本该是很温柔很有活力的,偏偏这人性格偏执冷淡,说出的话温柔里总带着血刃,扎人心痛。
何静远一愣,“什么?”
“我说用身体补偿我。”
何静远望着他专注的脸,心口的烧灼感往喉咙上漫灌,嗓子疼得说不出话了。
“补偿……多久?”
“到我腻了为止。”
何静远彻底低下了头,沙哑的嗓子里漫出血腥味,他无神地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着:“好。”
他咳嗽起来,嗓子一震,连着心口和胸腔烧得又疼又苦。
酒真是个坏东西,害他如此难受,总之是酒的错,不是因为迟漾而难过的。
迟漾心满意足地抱住他,在他头上蹭了蹭,把自己的气味蹭到他身上,闻着何静远头发里特殊的小草味儿,安心地勾唇笑了。
迟漾很是得意,把何静远忘了又怎样,他轻轻松松、一使手腕就能把何静远重新搞到手。
手掌从摸到后腰,掌下的肌肉抽搐几下,何静远说不出话,气管里发出短促的“嗬”声,迟漾没由来有些脸热,“这里疼?”
何静远怕他脱臼,不让他碰了,抓着裤子要穿,可身子一动就发抖。
迟漾利索地帮他完成,丢开他的皮带,“这牌子不好。”
何静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是年初的时候吴晟给他买的,一直放在出租屋里。
迟漾从柜子里拿了条新的,看到何静远全身上下都是他的手笔,满意地笑了。
何静远一瘸一拐地挪,迟漾奇怪地拍拍他的腰,“很疼?你昨晚明明……”
何静远在心里尖叫一声,转身就捂住了迟漾的嘴巴,“是不习惯。”
他在何静远手里“哦”了一声,柔软的嘴巴撅起,像亲了掌心。
何静远身上一阵热,顶着炸毛的头发去洗漱。
他强撑着在洗手台前刷牙,腰胯斜斜地倚着,迟漾扫过他窄瘦的腰,拿起小喷雾往他头发上喷。
何静远叼着牙刷看他,迟漾把他拧回前面,“刷你的牙。”
他拿起吹风机,把何静远顽固不化的头发打理得模有样。
何静远望着镜子里专心的人,眼睛不自觉就红了。
他低着头,漱口,一遍又一遍地往外吐水。
迟漾还是那个迟漾,分明把他忘了,却还保留情浓意蜜时的举动。
-
何静远跟迟漾一起走进部门,江岳瞪大了眼睛,眼见何静远进了办公室,他叼着半块花卷跑进来。
“师父咋跟他一起来的。”
“碰巧。”
何静远面色沉着,心里却一阵一阵沸腾,希望江岳别问了。
江岳拿出团建的流程单子,“最近部门来了新人,加上两个项目顺利落地,我们商量了三个时间,师父看哪个合适。”
何静远哑着嗓子说不出话。
江岳顺手把菊花茶递给他,“这两天嗓子可真遭罪啊。”
“嗯,”何静远吞刀片似的吞水,捂着脖子点点流程上的酒水,“度数高的一律取消,别喝出事了。”
江岳答应一声,“那时间呢?”
何静远看后两个时间都定在周末,二话不说就选了今天,谁都别想占用他的周末!
“好咧,那我们下午出发!”
江岳喜滋滋地拿着报告跑去隔壁跟迟漾汇报去了,何静远笃定迟漾肯定不会参加,于是没放在心上。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喉咙突然痛痒,被呛得咳嗽不止,再看杯中竟飘着血丝!
何静远捂着嘴快步往外跑,直直跑进卫生间,幸好此时正忙,洗手台空无一人。
他胡乱冲刷杯子,台面上蓦然多了几滴血,他抬手一摸,掌心和水池里同时被血迹染红。
本能让他赶紧去医院检查身体,可下一秒便想起白布之下的某个人,白皙修长的手指变得白中泛黄,指尖沾满了血迹,毫无声息地被父母握在手里。
身体一阵战栗,身后却传来脚步声,何静远鸵鸟似的把头扎下去,捧起水洗了脸,再抬头,镜子里是狼狈的他和漂亮的迟漾!
何静远呼吸一紧,猛地转身,“有事吗?”
迟漾有没有看见那些血?
迟漾眉心微蹙,指腹擦过他脸上的水珠,“傻不傻,用冷水洗。”
何静远松了一口气,看来迟漾没看见,“我忘记了。”
迟漾把他没血色的脸颊搓热,问道:“你会去吗?”
“团建?”
“嗯。”
迟漾从来不参加活动,尤其不乐意跟关系不熟的人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