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银
裴言感觉很陌生,之前他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没依靠过谁,他也不能对外表现出任何退缩和软弱。
但在刑川怀里,他却慢慢松懈下来,靠着对方宽厚的肩膀,成为了一个可以拥有脆弱的人。
警察还没来得及走,就又得留下来紧急处理跳楼事故。
大伯在警察面前大声哭嚎,看见裴言的那一瞬,他却噤了声,哭声变得闷闷的。
警察调出监控,裴言在屏幕上看见裴卫平毫无尊严地在地上爬行,努力撑起身体越过窗户坠落,笑了一声。
警察看向他,裴言淡淡回答:“我和他意见不和吵了架,他可能有点想不开。”
大伯缩着肩膀,不停吸鼻子擦眼泪,断断续续地接话:“就是父子吵架,都没说什么重话,他和我说要见佩芸最后一面,我离开一会,他居然就跳了。”
“可能他心理承受能力太脆弱,本来就不想活了,瘫了那么久,他经常和我说自己躺在床上不能动很痛苦。”
问询完毕,三人走出门,裴言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颓废异常的大伯,神情平淡,“你倒是终于学会怎么说话了。”
他一言不发,连看都不敢看裴言一眼,如躲恶鬼般,匆匆跑走。
第53章 如潮夜雨
回到别墅已是晚上六点多,两人都被淋得有些湿,刑川拿毛巾搓干裴言头发,催他去洗澡。
裴言走进浴室,却发现刑川也跟着进来,径直走到浴缸边放水。
裴言在门口磨蹭了会,不开窍地问:“要一起洗吗?”
刑川已经单手把上衣脱了下来,“咔哒”一声解下皮带抽出,折叠捏在手上,“嗯”了一声。
他走过来,叫裴言抬手,帮他把衣服脱下。
到裤子的时候,裴言推他的手,“我自己来。”
可没用,刑川轻易地单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抱起来,另一只手没有阻碍地扯/下他裤子。
裴言发出几声气音,可能是被勒得难受,刑川将他放下,把换下的衣服都扔进脏衣篓里。
浴室灯光明亮,把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裴言拘束地站着,看着刑川健壮宽厚的后背,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明显不太健康的身体,Alpha之间莫名的胜负欲让他有点吃味。
刑川试好水温,裴言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一些拒绝的话,反而格外听话地主动坐进浴缸里,还提前为刑川预留了位置。
刑川一坐进来,裴言就犹豫地看着他,刑川却故意假装看不懂他眼里的暗示,手搭在浴缸边没有动。
过了会,裴言就试探性地往刑川的方向挪,在快要接近的时候,他又靠在浴缸边停住了。
刑川开口,“你不觉得我们之间距离太远了吗?”
裴言抱着膝盖,“啊”了一声,“没有吧。”
“有的。”刑川坚持。
裴言默了几分钟,往他的方向更靠近了些,近到让足够宽敞的浴缸到拥挤的程度。
刑川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他抱进了怀里,“怎么了,现在也不肯看我了?”
裴言说“没有”,然后抬起了脸,认真地看起刑川来。
刑川的脸是他最喜欢的脸,每一个五官都长在了他的喜好上,每次看见这张脸,他就无法保持理智。
裴言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太喜欢刑川才那么喜欢他的脸。
蒙蒙的水汽让这张脸变得潮湿而朦胧,隐秘地暗示他独属于的私密讯号。
温度适宜的水静静地环绕周身,很好地缓解了裴言的紧绷,他深呼吸了口气,忐忑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刑川单手搭在浴缸边,撑住自己的头,垂眼看着裴言的眼睛,神情看上去在严肃思考。
裴言的视线随之往下移,盯着刑川的锁骨和喉结,像在等待被审判的罪犯。
刑川不论说出什么,裴言都能理解他,很多人都怕他,不敢靠近他。
因为按照普适的人类社交规则衡量,裴言的表现相当糟糕。
他直接,冷血,缺失感情。
“为什么这样想,”刑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你觉得自己很可怕吗?”
裴言尽量客观评价自己,“有一点吧。”
“那好吧,”刑川叹气,收回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啊啊,裴言好可怕,我好害怕呀。”
他浮夸的表演得到了裴言一个拍在手臂上的巴掌。
“我都说了,你不要这样子,不要逗我。”裴言急得直起身,想要爬出浴缸。
刑川立刻抱住了他的腰,把他往回拖,“怎么了,只许你说一些胡话,不许我说吗?”
裴言被拉着,坐回刑川怀里,他没有转头看刑川,低着头说:“我很认真地在问你。”
刑川闻言,很轻地从后面用额头碰了碰他的头发,“没有觉得你可怕。”
“我很认真地回答你。”
裴言的头发还有点湿,刑川看着他纤细白净的后脖颈,头往下移,嘴唇在他腺体周边贴了一下,很快就分开。
“也不想你觉得自己可怕。”
裴言的腺体比其他人的要敏感许多,几乎在刑川呼吸喷上来的时候,他脊背一下就崩紧了。
一瞬的柔软的触觉在他感官体系中不断延长,直接让人过载。
裴言缩了下肩膀,有点无助,脸上也全是茫然。
他不知道刑川为什么要亲他的腺体,在abo社会里,亲腺体意味许多。
但每一个套在他们身上似乎都不合适。
裴言只能当刑川在可怜他。
而他此刻,正需要这份可怜。
“……实际上,”裴言捏着浴缸边,缓慢地说,“我一直都想要他们死。”
“现在他们一起死了,我没有什么想法,只觉得他们活该。”
“还有……”裴言转过身,水波纹在他身边荡漾开去,他黑沉沉的眼珠直直看向刑川,“他们居然那么脆弱,我都没做什么,他们就受不了了。”
“这么早就能解脱,真是便宜他们了。”
裴言盯着刑川,试图从他面部的表情、肢体的动作看出害怕或者退缩的意思,但他一丝一毫都没有找到。
刑川只是平静地、安然地凝视他。
“做得很好,”刑川笑,语气温柔,“他们罪有应得。”
裴言心头剧烈颤动,过快的心跳让他有种轻微的窒息感,身体被一股汹涌的冲动所控制,他伸出手直接捧住刑川的脸颊,仰头吻住他的唇,深而用力地吻他。
刑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一秒愣神,裴言把他的愣神看作是抗拒,着急地哼了几声。
但好在,刑川很快地抱住了他,手臂收紧,让他紧紧贴住自己怀中。
裴言激动到身子都在微微发/抖,环在对方腰上的双腿控制不住想要夹/紧。
刑川抱他起身,水珠稀里哗啦地从他们身上滑落,被仰面摔在床上时,裴言身上的水弄湿了底下的床单,但两人都没有管。
刑川移开些许,裴言撑起身,还想要亲,刑川摁住他肩膀,拿过旁边手机,蹙眉:“得买新的t。”
裴言胳膊伸长,搭在他的手臂上,好像没有肌肤接触,他就受不了要死了一样。
“那就不用了。”裴言躺在床上,半垂着眼,不甚清明的样子。
刑川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离开,落在他身上,裴言伸手抽走他手机,随意往后一扔。
“不要用了,我不喜欢你用。”
窗外夜雨凶猛,雨滴砸在窗上有声,风强厉撕扯着一切,靠在窗户上没来得及修剪的枝丫被翻伸、拉扯,划拉着玻璃发出尖锐响声。
……
刑川没有多做,一轮就结束了。
裴言这次倒是没有急着和他拉开界限,脸红红的,嘴唇也红红地靠在他怀里,薄薄的眼皮闭着,很累的样子。
刑川把他略微潮湿的额发往后抚,露出他整张情/动的脸庞,白到几近透明的皮肤,出现一点红痕都很明显。
刑川摸了摸裴言的脸颊,回想这道痕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可能是捏着他下巴时弄的,也可能是最后时刻掐着他脸用力时弄的。
大概率是后者,因为裴言也在他虎口留下了道牙印。
裴言被弄痛了从不出声,全程声音都很小,他的身形对于刑川来说,实在过于瘦削,抱在怀里仿佛稍微一用力就会散了。
刑川稍微和他拉开些距离,低头看了许久,伸手按住裴言的腹部。
裴言不太舒服,皱眉睁开眼睛。
“不要摸了,”裴言伸手,拉下他的手握住,“我想睡觉。”
“你这里有颗痣。”刑川说。
裴言困倦地看着他,对自己的身体并不感兴趣。
“好像能一直到这里。”刑川点了点那颗小痣。
裴言往后缩了缩,眼睛眨了几下,长而直的睫毛扇动,含糊地“额嗯”了几声后,默默转过身挡住他的坏行为。
刑川伸手抱住他的腰,“明天殡仪馆我去联系,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裴言动了动,转回些头,果断拒绝,“不要,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刑川笑,“你是我老公,你的事都和我有关系。”
裴言说不出话了,反正怎么说,他都是说不过刑川的,干脆闭上了嘴。
“你稍微也依靠我一下,好吗?”刑川手掌覆在他小腹上,很温暖,背后靠着他的躯体也几乎把他全都包围住。
裴言躲在刑川怀里,听窗外风雨交加,如一叶孤舟进入了安全的港湾,心脏在胸腔内平静地跳动,奇异地产生充实的满足感。
“明天你就继续休息,最近和陈至也很近没见面了吧?我给你们订个餐厅,去吃吃饭聊聊天,然后晚上回来我给你做饭吃。”
裴言转过身,面对刑川,“你怎么知道我和陈至很久没见面了?”
刑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起身离开了会,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黑卡。
“明天拿去和陈至随便刷。”刑川躺回床上,亲了亲裴言的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