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银
“不嫌脏了?”刑川俯身,把他罩进自己的阴影里。
裴言没有安全感地把衣服抱进怀里,翻过身背对着他,还是不太想搭理。
用完就被扔的刑川没有气馁,励志地爬上床,主动躺在他旁边,裴言抱着衣服看了他会,还是放下衣服过来抱住他。
“以后别把我锁床上了,就把我锁你左手边。”刑川拽动手铐,裴言的手被迫跟着他动,贴到了对方胸口上被握住。
裴言也想,这个方法既安全又方便,但他本能告诉他,要是这时候附和刑川的话,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他现在莫名很怕刑川开口说话。
裴言被折腾得很累,靠着刑川昏昏欲睡,极度疲乏下不知为何睡不过去,干睁着眼睛。
刑川从枕头旁摸过故事书,“听故事吗?”
躺进充满白朗姆信息素的小窝里,被抱在刑川的怀里,刑川还要给他讲故事。
裴言做梦也不敢做这样的梦,他矜持地点点头,刑川看着他,不知为何笑,用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
在刑川低沉磁性的声音里,自由的燕子从轻飘飘的芦苇丛中飞出,衔走宝石、叼落金子,烧成了剔透的铅心。
裴言趴在刑川背上,眼前彩色的插画变得越来越模糊,刑川停在结尾前没有继续往下读,转头看时,裴言已经闭上眼睛歪着脑袋睡熟了。
第68章 鹅卵石
刑川把空调温度调高,刚放下遥控器,低头就看见胸口隆起的被子动了动,趴在他怀里裴言缓慢地从被子里钻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阁楼里温暖干燥,裴言睡得迷迷糊糊,眼皮撑不开,睁开了一会就又合上。
透过窗帘缝的光有点刺眼,他将脸埋进刑川胸口,拉高被子,起床意愿微弱。
安静地躺了十几分钟,裴言从被子底下发出闷闷的声音:“我有没有很重?”
说完,他身子就往下滑,想要从刑川身上下来。
“不重,别下来。”刑川抬起手臂,阻止了他往下滑的趋势。
人与人的差距为什么那么大呢?
裴言不清醒地想,身下的身躯劲瘦精悍,肌肉轮廓线条分明,无论何时都热腾腾的,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而他从未体验过,真希望他也能拥有这样的身材,就像个正常的Alpha。裴言羡慕地想了会,不由垂下手抱住刑川腰身。
“把你衣服都弄脏了。”裴言信息素稳定下来,理智也逐渐回笼,一同回来的还有他的洁癖。
刑川不在意,“洗洗就干净。”
裴言良久没有发出声音,刑川以为他重新睡过去时,裴言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好饿。”
“你把手铐打开,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刑川伸手把他睡乱的头发一点点梳顺。
吃食的欲望很好压制,不至于陷入完全的被动局面,裴言冷哼一声:“想都别想。”
“我叫厨师做好饭放门口。”
刑川好像有不伺候他就浑身难受的瘾,“之前我做饭,你都胖了些,现在吃别人做的饭,肉全掉没了。”
刑川手在被子下摸,摸到裴言脸上,捏住他下巴,“看这下巴尖的。”
裴言还是没有睁开眼,困到不行的样子,迷迷蒙蒙地任由刑川晃他的脸。
“……没有吧,”裴言抬手,搭住他手腕,“我最近没有少吃。”
刑川撑开些被子,从躺着的视角,只能看到裴言头顶蓬乱的头发还有一颗小小的发旋。
对他来说,裴言没有多少重量,轻又热地趴在身上,像某种黏人的小动物。
刑川盯着那颗蓬松的头许久,挪不开眼睛,由衷地希望裴言的易感期能够再长一点。
裴言感觉环在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紧几分,他对刑川的力气有心理阴影,生怕再被挤压到氧气稀缺,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脸,眼睛睁开了些,和刑川对视。
确认没有危险,裴言才重新放松下来,伸长手臂在枕头下乱摸,摸出自己的手机给厨师发消息。
裴言往上挪,让刑川的视线和自己视线持平,下巴靠在自己手臂上,转过手机屏幕给刑川看。
“你要吃什么?”
刑川报了几个菜名,裴言艰难地又缩回去,竖起手机放在自己脸前,用两只手打字。
出于莫名的私心,裴言给自己多加了一块牛排,企图靠摄取蛋白质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
刑川盯着他动作看了半天,突然说:“手机就放在枕头下,不怕晚上我偷拿你手机向外发消息吗?”
裴言停下打字的手指,一下捏紧了手机,警惕的目光越过手机投向刑川的脸。
刑川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随口说出的话,会给裴言造成什么影响,在对方的凝视下依旧随意自然。
“你有吗?”裴言没有检查自己的手机,反而直接问受害人。
“你想我有吗?”刑川扣住他下巴,让他更靠近自己一点,笑着在他嘴唇上短暂地贴了一下。
裴言状似认真地想了想,试探着回答:“没有吧……”
“我睡眠比较浅,你动枕头的话,我会发现。”裴言还加上了自己分析的理由。
刑川没有对他给出的理由提出异议,哪怕这几天裴言在他怀里睡得跟头小猪一样,眼睛一闭上怎么晃都不醒。
“有理有据。”刑川对他全肯定。
门口传来“叩叩”的敲门声,是厨师做好饭端上来了,但床上的两人都没有动。
裴言还在等他确切的答案,在意到不错眼地盯着他。
“我没有用你手机。”刑川终于回答。
刑川一直知道,裴言对他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但没想到已经盲目到了这种地步,听他说没有动手机,裴言连敷衍的查看动作都没有,立刻点头相信了。
刑川见过不少穷凶极恶之徒,他可以肯定地说,裴言没有一点犯罪天赋。
“我知道你没有,”裴言撑起些身子,双手扣住他脸颊两侧,“你在这里一直都很乖。”
裴言身上弥漫着两股信息素交织的味道,这对于刑川来说,是无比安全的讯息,留下气味,宣誓主权。
裴言从没有掩盖过这股味道,可能因为真的不懂,但这种行为近乎于娇纵。
他就带着这股气味,轻飘飘地在他唇上落了一吻。
裴言抬起脸,他的脸色很淡,但漆黑的眼睛水亮,点墨成星。
刑川呼吸停了几秒,头刚向上抬起几寸,那股轻淡的气味悄然离他远了,裴言从他身上坐起身,动作很快地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把餐食拿了进来。
刑川无可奈何摊开手,锁链发出一阵碰撞声,裴言放下餐盘,疑惑且呆地看了他会。
裴言在床边坐下,刑川在他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不穿裤子就到处跑。”
“没关系啊,”裴言靠过来,肩膀贴住他胸口,易感期的他比平常坦诚许多,话也敢讲,“这里只有你,本来就是给你看的。”
刑川怔了几秒,伸手绕过他细窄的腰身往前伸,左手游/移到他脖子上虚虚捏住,发力让他更贴近自己,“故意的?”
裴言缩了一下,微微偏转过头,看着他笑,“我就是故意的。”
刑川顶住他下巴,低头鼻尖触碰到他的脸颊,想要接吻。
刚找到唇角,裴言第二次躲开,舀了一勺土豆泥,送到刑川嘴边,想用食物堵住他的嘴。
这也是故意的,裴言没有犯罪天赋,但是学坏却是很快。
“听话不给奖励吗?”刑川不配合,垂眼盯着他的唇。
裴言放下碗,转过身,摁下他的头,仰头微微张开嘴,探出舌尖触碰他的唇舌。
裴言亲得没有任何技巧,却很大胆,刑川扣住他后脑勺,闭上眼睛,有一种想要就此吞吃掉他的冲动。
刑川啃咬他的下唇,裴言吃痛,适时推开他,嘴唇亮晶晶红艳艳地一张一合,“好了,先吃饭。”
刑川将其私自当做暗示,变得配合许多,就着裴言的手吃完饭,耐心等到裴言咽下最后一口,拧开矿泉水瓶喝掉半瓶,他却对他说,“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刑川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奖励。
裴言还穿上了裤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高领毛衣遮挡住纤细的脖子,头以下没有一寸肌肤裸/露在外。
裴言给他套衣服,照旧解开半边手铐,铐在自己手腕上,他以为刑川会高兴,可他现在却隐隐觉察到对方的低气压。
这并不符合常识,裴言迟疑地拉动手腕,“走吧。”
刑川坐在床边没有动,裴言被铐住的手背触碰到他的手背,相贴几秒,裴言就把他的手握住了。
相握的一瞬间,刑川顺从地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这个时间点,别墅里没有其他人,裴言没有刻意去隐藏腕间的手铐,放心地牵着他的手走出大门。
呼吸到外面新鲜冷冽的空气,刑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是裴言有点兴奋地抱住了他手臂。
清瘦温热的躯体贴在手臂上,全身心地依赖眷恋,刑川微愣,更紧地握住了裴言的手。
“有没有开心点?”裴言带着他在庭院里沿着鹅卵石路走,态度小心地问。
刑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走出去一小段距离才“嗯”了一声,裴言垂下脸,在高领缝隙里露出一小截后颈。
他的腺体还有些许发红发肿,绵长的易感期消耗脆弱的身体,刑川看着他一小片苍白的侧脸,停下脚步。
“先回去吧,外面太冷,你容易生病。”刑川把他外套裹紧。
裴言摇头,坚持要和他走完一圈,执拗得可怕。
快走完的时候,裴言慢慢放开了他的手臂,刑川再次停下,但没有回身,两人之间隔着一两步的距离。
裴言走近,额头轻轻靠上他脊背,“被关起来是不是很难受?”
刑川一动不动,语气也很平静,听不出真假,“没有。”
“我放你走吧。”
首都区寒冷的冬季终于走到了末尾,将春未春时分,风不再肆无忌惮四处横掠,变得更加柔和,吹拂过他们相贴的身躯。
带来亘古雪原上的潮湿水汽、未醒初春时分泥土的潮腥,拖拽着一切走向预期的春天,但总有些东西被长久地遗落在冬季。
刑川没有任何反应,裴言就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等病假结束,我就放你出去。”裴言没有感觉到什么遗憾,至今为止,刑川和他的关系都是他一点点偷出来的,总有一天应该还回去。
他明白,所以没有愤懑,没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