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达尔彭
到了房间门口,说完晚安,时鹤才舒缓下来,很快速地洗了个澡,准备听几张莫宇泽分享到群里的专辑,学习完就睡觉。
但许暮川却来敲门了。半夜十二点,许暮川连续按了三次门铃,一副他不开门不罢休的姿态。
时鹤丢下手机把门打开了:“不是让你有事儿发信息给我吗,大晚上的我要睡觉了,有啥事儿明天说。”
“不好意思,我房间热水坏了。”许暮川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道,“在你这洗个澡,可以吗?”
时鹤久违地见到他戴框架眼镜而不是隐形眼镜,厚厚的镜片架在许暮川的鼻梁上,好似还在念大学的模样。
时鹤先是怔了片刻,才做出反应:“热水坏了?!你找客房服务不行吗?”
许暮川若无其事道:“找了,他们说会上来查看,但我想先洗,饭店的味道太大。”
“……那你洗吧。”时鹤见他内裤和睡袍都捧手上了,只好放他进屋。
时鹤听着浴室传来微弱的水声,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许多发生过的事情,躺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暂未停歇,但推拉门打开了,许暮川叫他:“小鹤。”
“干嘛呀?”时鹤偏过头,房间很大,卧房离浴室有一点距离,他只好下床过去查看情况。
进入浴室后,玻璃门缝开的不大,许暮川关掉花洒,伸了只手在门外:“我看不清,帮我拿眼镜进来。”
时鹤“哦”了一声,看见许暮川的眼镜正放在烘干台,他的睡衣……贴身衣物的旁边。
时鹤耳朵一红,骂了他一句“干嘛要乱放东西”,抓起眼镜迅速丢给许暮川,“真的是。”
“下次不会了。”许暮川在玻璃门里说着,还好是磨砂玻璃,时鹤这才不至于看光许暮川的身体。但许暮川一戴好眼镜就把门拉开了,时鹤吓得往后跳了半步:“你!”
“你有毛病!”时鹤别开眼,转过身,背对裸男,嘴里不忘念念有词,“流氓罪就不应该删掉,专门针对你这种人设立的肯定是!”
他听见许暮川愉悦的笑声,低低的,像在挠他的后背。
“都是男的你怕什么,被看的是我。”许暮川穿好了衣服,“而且又不是没见过。”
时鹤冷道:“我和你不一样,我现在是单身的、同性恋,我很洁身自好的好不好。”
许暮川闻言,轻轻地拉了一下时鹤的手,说“穿好了”,时鹤于是转过身,蹙眉横他一眼,眼神质问他“干什么”。
许暮川的头发湿漉漉的,镜片也半起着雾气,浑身热腾腾的,不知道哪里买来的睡袍大开领,害的时鹤连他的胸口和腹部都看得清清楚楚,这还不是认真看的,而是时鹤余光扫视到的。
“你不是说,没问过你的事情不能做吗?”许暮川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时鹤吞了吞唾沫,肩膀缩了一下,“对啊,所、所以呢?”
许暮川面不改色,客气礼貌地询问:“我现在想和你**,你同意吗,小鹤?”
时鹤饶是料到许暮川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也没有料到许暮川会说得这么直白,时鹤的脑袋瞬间烧了起来,尽管在很多年前,两个人做过好多次,明明对这种事情是要驾轻就熟、游刃有余的。
被许暮川这么提出来,倒仿佛像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正式庄重。
“我……”时鹤倒吸口气,望着满是水汽的许暮川,脑海中莫名其妙想到那一句做鬼也风流,许暮川的脸实在是在他的审美点上来回碾压,而且,还戴着时鹤最喜欢的框架眼镜。
以前时鹤求许暮川戴,许暮川都不大愿意戴,说它很碍事。时鹤偏强迫许暮川戴上,要他看清楚自己在和谁睡觉。
回忆中的画面不雅,令人口干舌燥,守寡守了五年,面对梦中人,心尖冒火,但许暮川一提他就同意的话,未免显得他太随便了。
“你,那个,不能进来。”时鹤背着手,手指已经将睡衣绞得满是褶皱,“不能弄到最后。”
“好。”
时鹤抬起眼,下一秒许暮川就将他抱了起来,亲吻他,用时鹤曾经特别好奇又特别害怕的两截灵活的舌头。
许暮川将他抱到了柔软的床上,酒店的床总是与平日自家的床垫不一样,外面的床垫又高又软,恨不能让你陷进去,陷入棉花云朵里,仿佛是自愿沉溺其中,不愿意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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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比起写过的很多文来说这真的是很温馨甜蜜的一本!应该没有多少虐点因为两个人真的很恩爱。
但因为momo选择不坦白这件事,所以还有很多故事要发生呢!谢谢阅读~
第51章 昨夜便是平安夜
本就是久旱逢甘霖,何况许暮川的分舌简直是折磨人的一把利器。
时至今日,时鹤都很难相信许暮川顶着一张正儿八经的脸,却含着两截舌,和客户谈生意的许暮川,舌尖是朝哪边摆的呢,时鹤想象不出来。
于是发了一晚上的蛇窟梦,梦里有一条巨蟒,安安静静地盘旋在他脚边。
一大早,堪堪过七点,时鹤就被来电铃声闹醒,他闭着眼睛按掉一次,这铃声却接连而至。
“接电话,小鹤。”许暮川懒懒地伸长手,将放在时鹤枕边的手机握住,塞到怀中人的手中。
昨晚做完后,他抱着时鹤泡了个澡,到现在才睡了三小时,正困顿着,颇为不满:“谁这么大清早给你打电话。”
时鹤也想说呢,他从被窝里探出头,缓缓睁开肿胀的眼,眯起一条缝,手机刺目的光线闯入视野。
哥哥。
“完了!”时鹤噌地掀开被子,猛地坐起来,腰像是突然被折了一下,疼得他哭爹喊娘,将许暮川彻底吵醒。
许暮川刚想关心他情况,下一秒被时鹤捂住了嘴:“你不许说话,别发出任何声音!”
许暮川蒙怔地点头,时鹤清了清嗓子,问许暮川:“我声音会很奇怪吗?”
许暮川摇头,时鹤麻溜下了床,走到沙发那边,接通了时鹭打来的第四个电话。
“哥,我在睡觉呢,你有什么事嘛?”时鹤小心翼翼地问,本来他就拜托了时鹭帮他照看猫咪,颇有寄人篱下的谨慎,现在又背着他哥和许暮川睡觉,心虚得不行。
时鹭在那边沉吟半晌,不说话,害得时鹤更紧张:“怎么了嘛?”
“今天圣诞节,打电话问候下你。节日快乐。”时鹭平淡道,时鹤吞了口唾沫,回复:“你也节日快乐哥哥,猫猫还好吧?”
“你说呢?”时鹭冷哼,“我买的猫粮哪一个不是最好的?”
时鹤松口气,光着身体坐在了沙发上,还好开了暖气,否则他已经冻死了。
“谢谢哥哥,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很快就回去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在这边给你找找,手表?”
“算数了*,你有钱乜?”时鹭凉凉地拒绝道。
时鹤朝着电话傻笑,正当他以为是虚惊一场,时鹭话锋一转:“你为什么突然跟爸妈出柜?清雅都告诉我了,但爸妈还没问到我头上,肯定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如实告诉我,为什么?”
时鹤这才知道,哥哥突然打电话来,不是什么圣诞节祝福,而是兴师问罪。他应该早点习惯时鹭的欲抑先扬。
他觑了一眼床上的许暮川,许暮川还在补觉,时鹤放低音量说:“没什么,爸妈那天说要给我介绍女孩认识,我不想耽误他们时间,脑子一热就说了……爸妈现在什么情况啊?”
“脑子一热?”时鹭满腔怀疑,“为什么脑子一热,这么多年都没见你脑子一热,怎么现在脑子一热?”他停顿片刻,时鹤听着,像是在走路,背景音有一点杂乱,过了几秒钟,又安静了下来。
“因为我才知道你已经订婚了,那我就想……后面肯定会一直缠着我找对象的,就像之前经常催你结婚生子一样,所以我破罐破摔,坦白了。”时鹤咬着手指甲,“真的脑子一热而已。”
“打开摄像头。”时鹭仿佛没听见他的辩解,命令道。
“哥!”时鹤心脏一跳,“我睡得乱七八糟的,形象不好,不要了吧?你不是在公司吗,被别人看见你在摸鱼多不好,你还是领导呢,带头做事呀。”
“……”时鹭沉默的间隙,时鹤的心脏就要从肋骨里跳出来了,不敢发出任何动静,也没办法叫许暮川先别睡了滚回房间。
“哥?哥哥?”
“别叫了,咯咯咯的。”时鹭不慎耐烦,像是正在处理工作,所以一直在沉默,他说,“跨完年就回来,我要出一趟差,你的猫没人管。然后,爸妈那里,如果问到我,我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行吗?其他你自己搞定吧。”
听到这话,时鹤总算是放松下来,身子一软,白花花一团豆腐般瘫睡在沙发里:“好,谢谢哥。不过爸妈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风暴来临前,海面一直很平静。”时鹭不置可否,或许是想到当初他一直说不要小孩也不想结婚,跟爸妈坦白有个女友在海外后,经历过一阵腥风血雨,很有经验地提醒时鹤,“但我警告你不要乱搞,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嗯,知道了。”
时鹤挂了电话,长长舒一口气。浑身松弛下来,感觉到有一点冷了,他又屁颠屁颠地爬回床榻,钻进被子里。
许暮川很自然地翻了个身,抱着他冰凉的身躯继续睡觉。
时鹤的回笼觉又睡到了下午三点多。
中午的时候,他就知道许暮川起床离开了,似乎还叫了他,问他要不要吃饭,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应该是念叨了他几句,很无奈且匆忙地走了。
所以时鹤一觉睡醒,枕边的余温早已散尽,窗外正下着圣诞雨,眼前一片漆黑,许暮川依旧贴心地帮他关紧了窗户和窗帘,时鹤只能听见落地窗传来哒哒的雨声,连绵不绝。
如果今日是圣诞节,那么昨夜便是平安夜。时鹤和许暮川过了一个不太太平的平安夜。
时鹤已经许久不过这种洋节,一来是这类节目不需要特地与爸妈交流感情,他们不在意圣诞节,二来是平安夜圣诞节被商家包装得过于情意绵绵,他又没有希望与之过节的对象,一个人着实没意思。
但以前他还是很爱过这类节日的。
第一次跟许暮川过平安夜,他们才在一起一两个月,许暮川总是不见人影,偶尔对他爱答不理。
许暮川不是在兼职打工,就是在兼职打工的路上。时鹤当时问他为什么,许暮川说每个月要往家里寄钱,要供妹妹念书、家母吃饭,和庞晔告诉他的信息大差不差。时鹤于是连续追问了一周,大致摸清楚了许暮川每日的行动轨迹。
那年平安夜恰逢周五,时鹤想要男朋友空出时间陪他,但许暮川说这两天餐厅客流量大,没办法跟人换班,时鹤只好自己跑去许暮川打工的茶餐厅,坐在里面,点了个碟头饭。
他坐了半个多小时,许暮川在他身边经过了两次,第三次给别人送餐又路过,这睁眼瞎才认出他,趁没那么忙的时候重新跑到他的位置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还没下班,要等到十点半才能走。”
“今天平安夜啊。”时鹤心情很好,眉眼弯弯,摸了摸许暮川的手背,“陪你过节。”
许暮川看着他,只好道:“那你要等我三个小时,还是先回去吧。”
“哎呀没事儿,我知道你没那么快,你快去忙吧,我自己吃,看到你就行了。”
许暮川离开后,过了两分钟,时鹤桌上多了一杯他没有点的金桔果汁,为了迎合圣诞氛围,杯口的金桔上插着一块小小的圣诞树招牌。
时鹤其实没有给许暮川准备像样的礼物。
他刚刚加入乐队,发了一条排练房的朋友圈就被江呓梦问责,从十二月开始,他的生活费被砍得勉强够他吃饭。时鹤没有多少闲钱准备礼物,他只有时间,便来餐厅默默陪着许暮川。
而且,他们还没有互相送过礼物,时鹤摸不清许暮川的喜好,许暮川对他淡淡的,淡淡的关心,淡淡的不关心,总之许暮川一直淡淡的。时鹤担心送了礼物许暮川有压力,或者许暮川跟他见怪、客气不收,这样的话他可是要伤心很久。索性不送了,也不与许暮川提礼物的事情。反正是洋人的节日。
十点半,餐厅打样,许暮川换掉员工服,和时鹤一前一后离开餐厅,前往地铁站。
“你明天有课吧?”许暮川走在时鹤前边一点点的位置,稍稍侧过头说,“不应该待这么晚,宿舍要记你晚归。”
“平安夜很多人都晚归不回的,辅导员会懂的。”时鹤看着许暮川在他眼前前后摆动的手,握了上去,“平安夜快乐。”
“嗯……你也是,节日快乐。”许暮川搔了搔耳朵,像是有话要讲,但很快被时鹤的自言自语吸引去注意力,听时鹤说一整日在学校都做了什么,专业课有多么无聊。
许暮川便照例送他至宿舍楼,登记了晚归名单,许暮川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两样东西,递给时鹤。
时鹤怔了怔,定睛一瞧,是两包琴弦。
“之前看你的弦已经锈了,要换新的,不然影响音色,对手指也不好。”许暮川解释说,“琴弦要记得多换,不要拖,拖到换品丝更麻烦。”
电吉他的弦总是容易生锈,尤其在气候湿润的南方。
时鹤拿着两包许暮川送他的琴弦,高兴得找不着北,许暮川或许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开心,时鹤往许暮川身上一扑:“这是圣诞节礼物吗?你怎么知道我马上要买新的琴弦,你是圣诞老人吗?”
光天化日之下,时鹤就这么抱着许暮川,让许暮川格外害臊,直说:“不是圣诞礼物,看你一直没换,看不下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你的礼物,”时鹤充耳不闻,“但我没有给你准备,我送你一个我的亲亲,你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