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香踪
“好。”聂攀洗干净手,自己去铺床。
床上放着的是上周翟京安床上那套蓝色的床单被套,看来他把那套灰色的洗了,又换上自己用了。不得不说,翟京安真是男生中少见的爱干净,床单被套居然换得这么勤。
聂攀自己的迄今就洗过一回,行李箱限重,他就带了一套床单被套过来,虽然有烘干机,随洗随干,可去洗衣房太麻烦了,就不想洗那么勤快。
他在铺床的时候,翟京安过来了,手里拿着几件衣服:“毛巾、内裤和袜子都是新的。居家服不是新的,借你当睡衣用。当然,你想裸睡也行。”
聂攀赶紧接过来:“谢谢安哥,你太周到了。我不裸睡。”
翟京安嘴角微扬:“从医学角度说,裸睡有利于健康,所以不用那么排斥。”
聂攀抬眼看他:“安哥难道你是裸睡的?”
翟京安轻咳一声:“偶尔。”
聂攀听他这么说,自己的耳朵倒是热了起来,好像裸睡的是自己一样,他放下衣服,钻进被套里去套被子。
“套个被子还用那么麻烦,我来帮你。”翟京安见状,主动提出帮忙。
聂攀把棉胎的两个角塞到被角,这才钻出来,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了。他和翟京安一人提两个角,抖一抖,被子就套好了。
翟京安说:“好了,你今天累一天了,洗洗睡吧。我去打套太极消食。”
聂攀说:“我也跟你一起打。”
“你不累?”
“还好。”
“行吧,那就一起打。”
打完太极,聂攀又打了一遍军体拳。翟京安看着他笑:“你这是要把自己的精力全都榨干啊。”
聂攀打了个哈欠:“对啊,累瘫了好睡觉。”
“也好。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洗了睡吧。”
聂攀点头:“好。”
等洗好澡钻进被窝,同样的洗衣液的清香,伴随着翟京安的味道,聂攀已经开始熟悉了。他突然想起之前聊的裸睡话题,翟京安盖这被子的时候裸睡过吗?
这念头一起,他脑海中便浮现出上周在游泳馆看到的画面,思绪就像脱缰的野马,再也停不下来了。
聂攀赶紧去背元素周期表,背完周期表又去背圆周率,让自己的思想严肃纯洁起来。
好不容易不去遐想,他又想起了翟京安没吃饭就去牛津接自己的事。他当时只跟他说自己不想在邵曜家过夜,要坐火车回伦敦,翟京安就毫不犹豫地跑要来接自己,他似乎对自己不在邵曜家过夜的事十分赞同。
看来翟京安肯定是知道邵曜其人其事的,否则不会连劝都不劝,就直接跑来接自己。平日里翟京安跟邵曜关系并不好,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邵曜可能得罪过翟京安。
翟京安对自己算是什么情谊呢?朋友间的关心?老师对学生的关切?食客对厨师的关怀?好像都有点儿,但又觉得可能不止。
你自己对他是什么情谊?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这个问题,聂攀自己始终都不敢直面。有一点是肯定的,翟京安对他来说,绝不仅仅是老师和朋友,再深,他的理智就不允许他去深究了。他只是遵循自己的本能,去靠近对方,竭尽所能对他好。
可能不理得太清楚,就不会有小心谨慎、恐惧回避、患得患失的情绪。
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但聂攀脑子里一团纷乱,心情也无法平静。他掏出手机,想打开BBC开始听广播,微信有邵曜的信息:“小攀,你到了吗?是回伦敦了,还是去了剑桥?”
“今天谢谢你过来照顾我,我今天身体不好,招待不周,实在抱歉,下次一定当面重谢。”
信息是一小时前发的,那会儿他刚到剑桥,便礼貌性地回了一句:“邵哥,我才看到信息,我到剑桥了,在安哥家。不用再谢我了,纪哥付了钱的,你安心养病,祝你早日康复!”
回复完信息,聂攀打开手机调频听广播,放在床头柜上任由它响着,只要他不用心去听,所播报的内容就像是白噪音,恰好英语的发音没有声调,用来催眠再合适不过。
十分钟后,聂攀用这种办法成功把自己催眠了。
这一觉聂攀睡得很沉,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深陷囹圄,他努力挣扎想要摆脱桎梏,然而仅凭他自己无论如何都办不到。
这时来了一个人,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身形高大,十分可靠的样子,他伸出一只大手,牵着自己将他从困境中拉了出去。他努力去看对方的脸,对方背对着他,他怎么也看不到,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个男人,一个十分可靠且令人安心的男人。
就在这时,闹铃把他闹醒了。他睁开眼,看了一下床头的智能表,八点。这是他老早就设定好的闹铃,忘记关了,原本翟京安今天要去伦敦找他,他买了食材,要为他做卤肉。
他拿起手机,摁了一下,没亮,没电了,看来昨晚放广播一直放到手机电池耗尽,自动关机了。
他把手机充上电,起来去洗漱,洗脸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思绪却停留在刚才那个梦里,那梦境多像昨天翟京安去邵曜家接自己的情景。
聂攀赶紧放冷水冲洗,让自己冷静一点,那可是他的男神啊,怎敢随意肖想!
洗漱完毕,聂攀去厨房做早饭,把肉拿出来,又看了看翟京安的房门,现在是不是太早了?他一周就只有这一天可以睡懒觉,应该会起得晚一点吧,那就等他起来了再做。
聂攀在客厅里打起了军体拳。打完一遍,觉得运动量不太够,又打了一遍。
打第二遍的时候,翟京安起来了,聂攀回头看他:“安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翟京安还穿着睡衣,他慵懒地靠在门边,睡意惺忪的模样依旧帅呆了,他一边打哈欠一边说:“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起这么早?大周末的也不睡懒觉,今天超市十点半才开门。”
聂攀嘿嘿笑:“我忘记关闹钟了,被闹醒就起来了。你还睡吗?不睡的话,我就去做早饭。”
翟京安说:“等会儿再做,我换了衣服来跟你打拳。”
翟京安收拾停当,出来和聂攀一起打拳,顺便又教了聂攀几个新招式:“等你练完前面两套,我就教你第三套。”
“好!”聂攀对第三套军体拳十分期待,想知道自己练出来后,会不会也有杀伤力。不过不管什么拳法,都需要基本的速度和力量,因此健身对他来说才是基础。
打完拳,聂攀去做早饭。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去逛超市,他们抵达超市门口都十点半了,但超市竟然还没开门,磨蹭了十多分钟,大门才开。
“这点我真是很佩服这些老外,说晚开就晚开,说关门就关门。全世界大概只有中国人不懂得享受生活,忧患意识太强,总想多赚钱,开店的几乎全年无休,从早开到深夜。”聂攀对此深有体会,他家的酒楼是年三十都要开门的,因为很多人来酒楼吃年夜饭,只有初一会休息一天,初二就有客人订餐了,因为现在人们招待客人都不想在家做饭,喜欢去外面吃,省事。
“在中国开店的很辛苦,但对顾客来说真是太便利了,随时都能够买到东西。”
“所以做生意要在欧洲,消费要去中国。欧美人去中国旅游简直爽死了,什么都那么便宜。咱们人民币是不是严重被低估了?”
翟京安笑起来:“是。不过咱们是制造业大国,汇率低有利于出口,对国内的普通百姓来说,人民币汇率低不影响生活,因为购买力在那儿。但汇率低不利于出国消费,尤其是留学。”
“我说的就是这个!感觉我们的钱在这边真的太不值钱了,花的时候如流水一般,真心疼啊。我啥时候才能把我爸妈为我花的钱赚回来。”聂攀满脸都是心疼。
翟京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自己读书也不是为了赚钱,哪怕是拿了菲尔兹奖,也没有几个钱,但聂攀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他家里为了供他上学,不说倾尽所有,也是花了很大代价的。
他抬手摸摸聂攀的脑袋:“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再说了,你的阅历和学到的知识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聂攀惊讶地扭头看向翟京安,他居然摸自己的脑袋,这动作是不是太亲密了?
翟京安将手后移到他背上,推他:“门开了,进去吧。”
翟京安在门口拿了个购物车,和聂攀直奔食品区。
“你家的锅不大,一次性不能放太多的肉。不过你要是不嫌麻烦,你可以分批放。或者卤水你可以保留下来放在冰箱里,下次想吃的时候,直接就用那个卤水接着煮。”
“还可以这样?”
“当然,这叫老卤,很多专门做卤味的人都会用老卤汁,味道会更醇正,只不过做新菜的时候,会往里继续添加香料和调料,保证味道不淡。要是只做两次,应该也不用加多少料。”
“所以这是口水锅的来历?”
聂攀笑着摇头:“这不太一样,口水锅是吃剩的汤底,卫生问题还是有争议的,老卤是炖肉剩下的,没有口水啊。”
“好吧,那我可以试试。”
聂攀教翟京安挑选牛肉,一边选一边解释哪种肉适合用来做卤肉,哪种适合煎牛排,哪种适合爆炒。翟京安拿出手机一一记录下来。
聂攀看他认真做笔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安哥你也要学做饭?”
“我记一下,也许能用上。说不定我哪天还能给你露一手。”
聂攀笑弯了眼:“那我要好好期待一下才行。”
他们挑了两块牛腱子肉,又挑了一盒鸡中翅、一盒鸡腿,又拿了两打鸡蛋,然后转战去中超买卤肉料包和调味品。
在中超的冷柜里,他们又发现了鸡胗和鸡爪,顺便拿了一些。
聂攀看着冷柜里的五花肉,拿起来一看,产地写的是比利时,赶紧拿了一块。
他来英国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懂得怎么选猪肉了,英国猪不骟,本地产的绝对是骚猪肉,除非小概率买到母猪肉,才不会骚,但太容易踩雷了,所以不太敢买。
想吃正常的猪肉,就得挑西班牙、比利时和荷兰产的猪肉,当然进口肉的价格肯定比本地的要高一些。
买好食材和调味品,两人回到家,牛肉和五花肉都需要腌制入味才卤,鸡腿鸡翅鸡胗鸡爪则可以直接卤,所以聂攀就先把鸡货卤上了。
翟京安问:“我能干什么?”
聂攀把煮好的鸡蛋放到他面前:“剥鸡蛋,一会儿一起卤了。”
翟京安便坐下来剥鸡蛋。聂攀把牛肉腌上,又去烧水焯五花肉。
等他把这些处理好,翟京安还坐在桌边剥鸡蛋。聂攀坐过来,看见翟京安剥的鸡蛋粘壳严重,鸡蛋被他剥得坑坑洼洼的,有一个蛋黄和蛋白直接分离了。
“这鸡蛋不太好剥。”
聂攀说:“应该是买到新鲜鸡蛋了,新鲜鸡蛋粘壳,老鸡蛋不粘。你把鸡蛋敲破后在桌上滚一滚,把壳压破,它就容易剥掉了。”
他示范了一下,鸡蛋被他完整地剥了出来。
翟京安试了一下,果真如此:“还是你厉害!”
聂攀咧嘴笑:“我爸说喝粥都需要师傅,剥鸡蛋自然也是。”
第44章
鸡腿鸡翅不到一个小时就卤好了,等它们出锅的时候,聂攀把五花肉和鸡蛋放进锅里接着卤。
卤牛肉需要的时间最长,而且锅小,跟五花肉一起放不下,只能分开卤。
翟京安看着锅里的五花肉:“我好像还没吃过卤五花肉,跟红烧肉味道差不多吗?”
“味道应该还是不太一样。我调一些蘸水,中午咱们就吃卤肉。”
“好,我去淘米做饭。”
聂攀突然问:“安哥,你吃过猪头肉吗?”
翟京安点头:“当然。我爷爷爱吃猪头肉,会让家里人买回来过嘴瘾,不过他年纪大了,我们不让他吃太多肥肉,所以每次买回来大部分都归我了。猪头肉的口感挺好的。”
聂攀笑看着翟京安,忽然觉得他其实也没那么高岭之花,还是很接地气的:“下次去农贸市场逛逛,看看有没有猪头肉,要是有的话,可以买一个试试。”
农贸市场卖的肯定是本地猪,不过好处是不密封包装,有没有骚味能闻出来,运气好能碰到母猪肉。
“你还知道农贸市场在哪儿?”
“我去过一个批发市场,那种不知道算不算农贸市场。上次去明天宇家做饭,他的菜就是在农贸市场买的,菜的种类很多,有鸭子,据说还有野鸡野鸭卖,就是离得比较远,还都是周六才开。”
“那得自己有车才方便。可惜我周六有课,不然可以陪你去。”
聂攀含笑看着他,他有这份心就很好了:“没事,肯定可以搭地铁去,就是多转几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