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穆时愿
齐免穿着休闲服,热情地叫他。
惹得路过的护士向他们投来八卦的眼神,显示都想到了那天的求婚。
时屿抢过保温壶,走进水房,在等待的过程中,他靠着旁边的窗台,一只手放进白色工作服的口袋里,“齐先生,这种事应该有护工来做吧,你这么殷勤做什么,总不会是护工偷懒吧?”
齐免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尴尬:“我就是想陪阿姨聊聊天,这都是顺手的事。”
“哦,这么狗腿,讨好人的本事可真一流。”时屿说话难听,但总归还有更不像话的:“齐大律师这么闲不如去陪陪自己家人。”
说完,他轻飘飘地冒出一句。
“难道你没有自己的妈妈吗?这不能吧,没听说过啊。”
“小鱼,我们不能好好说话吗?”
水接满了。
时屿强忍着没用眼神骂齐免,他拿着保温壶就要走,但想想还是很气不过,停下脚步,“想要好好说话是吗,行,那我问你,你什么意思,凭借我妈对你的喜欢就绑架我是吗?”
“那天在病房里求婚,不就是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我道德绑架吗,你就是算准了我不敢对我妈说实话,好手段啊,齐律师,你真是一副阴险小人的嘴脸。”
齐免哑口无言,直到时屿离开了他才回神,快步跟上去:“小鱼,那天是我冲动了,你别生气,我们可以慢慢……”
“滚蛋。”
时屿不耐烦地甩下两个字。
他进病房时,陈秋秋还在睡午觉。
时屿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放下,来去没留下任何声音。
按照惯例,他去了一趟赵医生的办公室,询问陈秋秋的病情,齐免也非要死皮赖脸地跟着。
赵医生推了推镜框,先闲聊两句,感慨道:“那天你母亲可被气得不轻,当场就犯病了,不过问题不严重,再住四五天就可以出院了,但是一定要把药带在身边,可别马虎了。”
时屿听得认真,确定没什么事才放心。
离开前,他突然问。
“赵医生,那天沈祈眠是来找你?你一个呼吸科医生,他找你做什么。”
赵医生眼底冒出几分八卦的精光,第一时间望向齐免。
齐免面露菜色,笑容凝滞在脸上。
沈祈眠。
原来这就是那个人的名字,他们之前果然认识。
意识到这一点,齐免愈发恼火,他还记得那个人生了个万里无一的好皮囊,好看得惊心,八成是个Omega,而自己只是Beta,方方面面都比不过。
这样的认知,让他愈发自惭形秽。
“我也很好奇,时医生似乎和他很熟悉?”赵医生没急着回答,还又抛出一个问题。
时屿心口莫名憋闷:“没有的事。”
“是吗。”赵医生笑笑:“其实他找我也没什么事,主要是来问我另一位医生的联系方式,可能是他母亲的意思,我和他母亲比较熟。”
“你也知道的,医生不是每天都坐诊,我本来想带他去住院部找那位医生,但她偏偏那天请假了。”
时屿听得云里雾里,大概明白一个核心内容。
沈祈眠是来看大夫的,赵医生只是中间人。
“看来时医生对他很感兴趣?”赵医生还在试探。
时屿回神。
他仍旧是那番说辞:“没有的事。”
话音还微落下,时屿眼皮微动,转瞬间就变卦了:“可以问问他找的是什么医生吗,哪个科室的?”
赵医生摇头:“这个就属于他的隐私了,我不能说。”
时屿顿觉无趣,道完谢,离开办公室。
这么短的一段路,齐免好多次想问些什么,反反复复无数次,好不容易想好怎么说,时屿却已推开病房的门。
陈秋秋已经醒来,正在吃水果。
看到时屿的那一刻,顿时瞪大眼睛,厉声呵斥:“你给我过来!”
时屿懒散地走过去,不想坐下说话,去了那边仍旧靠着窗台边缘,整个人散发出“大不了你就弄死我”的气场,能把人活活气死。
陈秋秋恨不得拿笤帚揍他,“那天给我气懵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你,那个Omega是谁,他没进门来,我没看到本人,但是这个楼层都传开了你知不知道!”
时屿嗤笑:“现在不就知道了吗。”
“你倒是心大,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传的?他们说你劈腿,在被求婚的当天,被一个Omega勾搭跑了,头也不回地钻进楼梯房,你知道说得多难听吗!”
“他们还有人说,那个Omega长得还有点像齐免,你听听,你自己听听,这像不像话!”
“……”
陈秋秋的声音忽高忽低,偶尔压着嗓子,偶尔又突然变得尖锐,总让时屿联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听来听去,只记得她一口一个Omega.
再加上一个小人得志的齐免。
“阿姨,您别生气了,小鱼肯定也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小鱼,还不快给阿姨道歉?”
时屿抬脚就要走,这破地方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你站住!”
陈秋秋在后面喊。
时屿呼吸起伏骤然间变得明显,不耐烦地转身面对他们:“他和我一样,也是Alpha,这样说你满意了吗?放心了吗?”
话音一落,齐免肉眼可见变得高兴起来,就连安慰陈秋秋时也更加真情实感了,谁知陈秋秋看起来却一点也不高兴。
不等想明白为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他只看一眼便匆匆道:“阿姨,您别再气了,我出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齐免一离开,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陈秋秋脸色苍白,心慌意乱地说:“他是Alpha……我反而更不放心了,毕竟你当年就是……”
“当年就是怎么?”时屿有些失控,“过去的能不能别再提了!”
“……可那天你不也提了?”
“这是两码事。”
隔着一段距离,时屿再度与陈秋秋敌对,一如八年前,锋芒毕露。
但这次,他要坚定许多,重复着一模一样的说辞。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没有其他精神疾病,你们如果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
“好好好……”在这种事上,陈秋秋不敢跟他犟,只能敷衍地应和两句:“你没病,没病行了吧?”
时屿受够了她这样的态度,不耐烦地离开病房,只想离他们远一点,越远越好,到可以自由喘息的地方去。
直到进入电梯,他繁乱的心终于正常工作,他把手机拿出来,盯着屏幕发一会儿呆才打开地图导航软件,在收藏页面看到沈祈眠居住的小区具体位置。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取消收藏,他为自己的挣扎感到痛苦,这种感觉,像是要逼着自己做抉择。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逼他,就连自己也是。
想想甚至有些可笑。
这时电梯门突然打开,时屿回神,把手机重新放回去,往门诊科那边走。
至于什么导航位置,时屿没再管过它。
-
夏天的中午能生生把人晒化了,在太阳的烘烤下皮肤泛着疼痛,沈祈眠的手机还连接着一通视频电话,他一只手拽着准备暴走的小姑娘:“你快和你妹妹说,我不是人。贩子。”
季颂年:“……?”
沈祈眠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把手机丢给季忆。
他在家里折腾好几天,昨天易感期刚刚结束,想到前几天朋友的请求,临时决定过来看看,也是凑巧,老师说季忆同学刚才下楼的时候崴了脚,在那疼了半天,给家里人打电话也打不通,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老师认识季颂年,确认一番后放心地把孩子交给了沈祈眠,交代他一定要带季忆小朋友去医院看看,别伤到了骨头。
但季忆就是不吃这一套,非说沈祈眠是坏人,要把她的心肝脾肺拿去卖了换钱。
现在不知着急还是疼的,当街哇哇大哭,哽咽地喊:“救命啊,有人坏人……呸呸……好大的风好大的沙子……呜呜呜有坏人!”
季颂年也被吵到了耳朵,忙道:“他不是坏人,他是哥哥的朋友,你听他的话就行,不会把你卖了的。”
沈祈眠颇有种终于沉冤昭雪放松,谁知下一刻,这孩子哭得稀里哗啦地更大声了:“骗子,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这个视频电话肯定是ai合成的!放我回家,我要回家!”
沈祈眠是真没办法了,“你看账号,这是你亲哥的联系方式吧,这个还能作假?”
“谁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手段!”
说完,还想再哭一阵。
沈祈眠实在心有余悸,在她张口之前直接捂住这位小祖宗的嘴巴,直接塞进一直跟在后面的车里。
沈祈眠贴心地帮忙系好安全带,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开些:“待会儿要挂号,你记得自己的身份证号是什么吗?”
此言一出,这还得了,季忆又哇得一声,“还说你不是人。贩子……唔、唔!!”
“行了孩子,你闭嘴吧,我问你哥。”沈祈眠倒霉地说。
去医院这一路上,季忆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哭,声嘶力竭地控诉:“哥哥你说你长这么好看,做什么不行,为什么非要干这种勾当!我可不像那些花痴的人,我头脑可清醒了!”
这孩子还开始劝人从良了。
沈祈眠没搭理她,生拉硬拽把这个七八岁的小孩拽到骨科门诊,顺利地挂了号。
可惜这个时间医生休息了,得再多等一段时间。
沈祈眠坐在椅子上,好像打了一场仗,好在季忆终于不哭也不闹了,直到现在才真的相信沈祈眠不是坏人,偶尔转头小心翼翼观察沈祈眠的脸色。
大的累,小的尴尬,一时间谁也不说话,全装起哑巴。
时屿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正要去门诊办公室,余光精准地瞥见在等待区看时间的沈祈眠,他下意识停下脚步。
在那几秒钟里,时屿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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