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和松阳
他脑子里好乱,没想到自己这次只是想试探一下,沉惜长直接给他来了个王炸。
也不知道这人喝醉了会不会断片?要是会就好了。
或者他刚才就应该直接把沉惜长打晕!
这么胡思乱想,一直到后半夜,洛柳露在外头的耳朵都是红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身边人一直没有动静。
沉惜长闭眼假寐,听着到了深夜,身边还在翻来拂去的声音,冷不丁地开口。
“再不睡我就让你帮我。”
洛柳的被子猛地一抖,随后像是毛毛虫一样蛄蛹两下,贴着帐篷边边,又离沉惜长远了点。
洛柳讪讪地想。
这么久了,不都掐了一下吗,还没消啊,还是又起来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他居然真的很快就睡着了。
没过多久,沉惜长睁开眼。
听着身边人平缓的呼吸,沉惜长侧过头,盯着他眼下的青黑,这些天,洛柳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这么害怕了,还是要叫自己出来玩,怎么想的?
他伸出手指,眼底像是沾了一点黏腻的色泽,指尖缓慢地,抚过洛柳眼皮下那一点点浅青色。
小时候闹腾了,长大了,更闹腾。
-
第二天洛柳醒得很晚。
醒来的时候,帐篷里已经没有人了,面包牛奶挂在挂门的地方。
沉惜长像是知道他会尴尬,一早就起床出去了。
完蛋,看来昨天不是在做梦了。
洛柳生无可恋地望着帐篷顶。
睡袋睡得他浑身软绵绵的,此时一点劲头都没有,洛柳想不通,昨天沉惜长怎么就说出来了呢?他心里想的是,自己先旁敲侧击地问问沉惜长怎么会这样,再对症下药啊。
沉惜长怎么直接把进度条冲烂了呢。
洛柳苦恼地坐起身翻了翻手机,翻到自己的观察日记,立刻臭着脸给沉惜长扣分。
吓唬他扣五分,出老千扣十分,晚上居然对着他耍流氓,这个扣二十分!
洛柳洋洋洒洒扣了五十分,退出界面,才发现沉惜长没有给他发消息。
洛柳纠结地拿着手机,等手机忽然弹出消息通知后,第一反应却是砰地把手机扔开了。
等他小心翼翼地捡回来,才发现是何晨问他醒了没有。
洛柳骨碌爬起来准备和何晨说今天和他们挤一晚上,那样沉惜长就不用去住酒店。
没想到他出帐篷时却看见外头何晨他们已经开始收帐篷了。
洛柳连忙跑过去问怎么了。
何晨正在努力把帐篷里的骨架抽出来:“营地那边说今天有阵雨,不能继续住了。”
哦,不能住了。
嗯? ?
洛柳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要是这里不能住了,那他岂不是只能和沈惜长回家一起住了? ! !
他不甘心地问:“真的?天气预报准吗?”
何晨说:“准吧,毕竟是营地挨个通知的,恐怕雨也不小呢。”
洛柳表情看起来丧气得有点明显,何晨以为他没玩尽兴,拍了拍他发肩膀:“没关系,之后有这样的聚会我再喊你,你带上沉师兄一块来。你有了沉师兄练手,之后一定能成功。”
闻言,洛柳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他现在再也不想练手了。
两人刚说完,天上的雨珠子就噼里啪啦地打下来了。
露营地是很大一片草坪,下雨刮风,雨势又急又大,洛柳想起来自己才起来不久,沉惜长应该会去收帐篷。
洛柳从营地那儿拿了两把伞,冲回帐篷边时,果然看见沉惜长在冒雨收帐篷。
沉惜长动作很快,帐篷已经拆了大半了,从圆润饱满的半弧形变成一张饼,但是他动作再快也没有雨下的快。
洛柳冲到他旁边给人打着伞。
沉惜长身上已经湿了大半,见他过来,皱了下眉:“我快收好了,你回去。”
洛柳一出门就被飘雨打了个透心凉,此时已经秉承着摆烂的心态催促他:“你快点就醒了,我都已经湿透了。”
湿漉漉的雨水从他的发丝滑下来,顺着脸颊滑到尖尖的下巴,再滴落到锁骨处。
沉惜长看着这不听话的犟种,倏然道:“你在这儿我做不了事。”
洛柳:“嗯?”
他迷茫地和沈惜长对视一眼,然后顺着人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湿透了的白色短袖。
沉惜长说:“很透。”
洛柳露出了个困惑的神色:“什么?”
沉惜长湿漉漉,沾了些泥土的手指凑过来,指尖先是划过他的尾指,随后,轻轻碰了碰他的腰腹。
沉惜长直白地说:“很涩。”
洛柳低头看着自己被打湿的白色短袖。
很透,但是黏在身上并看不出来什么来。
是沉惜长这个变态,看什么都有颜色才对!
“……”
他面无表情地把伞拿走了。
该淋雨了,让沉惜长清醒清醒吧。
他走回去十分钟后,沉惜长浑身湿透,也拖着湿漉漉的帐篷到了大厅底下,却比旁边何晨几个在最后关头拖着帐篷嗷嗷叫着冲进大厅的朋友淡定得多。
他身上湿透了,指尖往下滴着水,可露出来的手指骨节清晰,底下泛着青色脉络,显得冷淡又矜持。
何晨他们跑得太急,把租来的帐篷拖坏了,拖来问沉惜长知不知道怎么修好。
沉惜长垂头看了眼,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帐篷挂架一根根塞进去。
明明怎么看也是个冷淡性子,可手上动作,就和昨天在帐篷里对自己毫不留情的那下一般。
洛柳苦大仇深地把视线收回来了,在大厅里团团转,总觉得很危险。
他思来想去,不想和沈惜长见面,最后自己先钻上车,坐后座去了。
-
两边人不同路,不过何晨他们还是等沉惜长出来坐上了车,打了声招呼才走。
沉惜长拉开驾驶座的门,坐在后座的洛柳先愣了下。
沉惜长换了身衬衫长裤,带着这一身不像是出来玩的,反而像是出门参加什么正事会议。
但不得不说,沉惜长还是最适合穿这样衣服,加上那张天生就好像性冷淡的脸,压根看不出他在雨里说了什么混账话。
沉惜长没有急着开车,反而是从后视镜里和他对上视线:“怎么了?”
洛柳回过神:“你怎么穿这个?”
沉惜长道:“这是放在车上的衣服,平常备用的。”
洛柳懂了,平常沉惜长经常会跟着导师出去一起见人,所以放在车上的衣服也比较正式。
应该是这样,吧?
两人一前一后坐着。
下山的路都是一样的,三辆车在雨里压着速度前行,洛柳趴在车窗边,看外头模糊了的山景。
外头阴沉沉的,这雨下个没完,雨势也不小,打在车窗上变成小蛇一样的细流,从玻璃上蜿蜒而下。洛柳靠在车窗上盯了一会儿,伸手隔着玻璃戳了两下,把车里起的白雾戳出几个圆圆的指痕来。
他若无其事地问:“你回去忙不忙?”
沉惜长目视前方:“还好。”
两人从小相处到大,哪怕不说话也自在,此时却有种奇怪的氛围,不是尴尬,反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氛围,扎得洛柳身上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
好在开出去没多久,洛柳的手机就响了。
洛柳原本尴尬得扣玻璃,听见声音立刻就接通了。
“喂。”
“喂,小柳,”何晨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格外安静的车里,却显得相当清晰,哪怕不刻意听,也能一清二楚,“前面就是岔路口,我们等会儿先走了。”
洛柳“嗯嗯”,还有点舍不得:“下次我们再出来玩。”
何晨当然说好,过了一会儿,贼兮兮地开口。
“你什么时候需要灌酒了,就和我说,就算没有局,我也给你攒一个出来,”何晨说,“保管把那个人灌得醉醉的,有什么歪心思,喜不喜欢,全给你乖乖说出来。”
洛柳:“……”
洛柳心如死灰地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安安静静,过了几息,原本安静开车的沉惜长笑了声。
洛柳在后头,用脑袋抵住他的座椅,拱了两下。
他面无表情地问:“笑什么笑?”
沉惜长慢慢地说:“你朋友是挺会灌人的。”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后背一阵,是洛柳在用脑袋拱他的靠背。
沉惜长开着车,慢慢地说:“不过下次不用灌,也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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