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 第58章

作者:郁都 标签: 年下 HE 救赎 剧情 近代现代

关不不轻松落地,却没进卧室,蹲在原地,两只耳朵机警地朝向门里。

沈启南听到脚步声,还没有收起目光里的笑意,就看到关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上半身打着赤膊,手里握着一条湿毛巾,从颈间到胸肌都沾着湿淋淋的水光,几粒水珠滚落下来,沿着腹肌的沟壑没入纱布,整个人有种不羁的英俊。

“不许进。”

这三个字是对关不不说的,关灼推着门要挡住它的行进路线。

可关不不极其灵活,从他的腿和门框之间一蹿,扭身逃入房间。

关灼看着关不不的身影消失在脚边,叹了口气:“我浴缸里面放水了,你再掉进去,看我捞不捞你。”

他说话的方式就像关不不能听懂一样,沈启南微低着头,唇边笑意更甚。

话虽如此,关灼还是对沈启南说:“能来帮我一下吗?我怕它又掉进浴缸里。”

沈启南走进房间,经过关灼身边时,这人倚着门框,毫无预兆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嗯,不烧了。”

关灼转身往房间里走,沈启南站在原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视野里是关灼的背影,再往前一步就踏进他的房间。

沈启南垂了视线,听到关不不横冲直撞,爪子摩擦着地板的声音。

它先是猛跳到床上,随后一跳三米远,冲进了里面的洗手间。

沈启南走到关灼身边:“它为什么忽然跑来跑去的?”

关灼说:“就是兴奋,每天都要跑酷。”

他走进洗手间,把手里的毛巾放在洗漱台上,沈启南也跟了进来。

关不不蹲在浴缸另一侧的窗台上,看着他们进来,形势敌众我寡,蓄力就要往外冲,却没保持好平衡,踩在浴缸边缘一滑,好悬没有掉进水里,扑腾着又弹跳起来,从他们脚边的空隙钻出去了。

猫爪摩擦地面的声音一路远去。

关灼说:“行,还算识时务。”

他说着话转过身,沈启南看到他腰间的纱布已经湿了一小块。

“你是要洗澡吗?”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关灼肩膀宽阔,肌肉随着手臂的动作舒张,线条极其漂亮。

沈启南垂着视线,骤然回忆起几天前那个潮热又放浪的梦,后背顿时有些僵硬。

他低声道:“你的伤口还不能沾水。”

关灼说:“我就擦一下,不能洗澡太难受了。”

沈启南伸手在他腰间纱布的边缘指了下,隔着点距离,并没有触碰到。

“这里已经湿了,你自己注意,别碰到伤口了。”

他目光闪烁,关灼低头注意到,有一两秒钟没说话,眼神变得很深,再开口时就带上了几分故意。

“我知道,就是有的地方自己擦不到,也没法转身。”

沈启南正在心里告诫自己别有杂念,别露破绽,听到关灼的话,并没有细想,下意识地说:“那我帮你?”

他没忘记自己来关灼家是打算照顾他的,这句话问得就事论事,心无旁骛。

可等了半天,却没听到回答。

沈启南抬眼望过去,正撞入关灼的目光。

他笑或不笑,认真或散漫,沈启南都看过,甚至那种潜藏于性格中的悍然和野蛮显露出来是什么样子,沈启南也见识过了。

却没有哪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好似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细微的变化。

沈启南也说不准是哪里不同,他刚要开口再问一遍是否需要自己帮忙,关灼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把他推了出去。

第56章 我会误会的

“不用了。”

隔着一道门,关灼的声音听来并不真切。

沈启南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也来不及多想,客厅里传来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应该是关不不逃窜的时候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转身向外走。

门里,关灼退后两步,倚着洗漱台静了片刻,才重新拿起毛巾。

一旁的手机振动起来,关灼扫了眼屏幕上的名字,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严鸣可怜兮兮地说:“我不小心说漏嘴了,顾老师一定要来看你。就今天,现在,我们已经快到你家了……”

他们的上一次对话发生在昨天晚上。

严鸣一如既往,每隔两三周,总要传达严其昌的意思,叫关灼去家里吃饭。

关灼知道严其昌始终有些心结。

十年前他父母出事之后,关灼曾在严其昌家中短暂地住过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他外公的病情已经趋于稳定,不需要他继续守在医院。

其实关灼留在那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他自己还拖着一条粉碎性骨折的胳膊,连自理都成问题,请来的护理人员还得分出心思来照顾他。

在医院的走廊上,严其昌夫妇站在他的面前。

面对那样带着关怀的眼神,关灼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那时严鸣只有七八岁,用严其昌的话来说,猫嫌狗憎的年纪,是家属院里面数第一的淘气孩子,每天晚上都疯玩着不回家。

但在关灼面前,严鸣就非常安静和乖顺。

有一次,关灼无意中听到顾阿姨问严鸣:“你是不是害怕关灼哥哥?”

严鸣摇摇头,说:“不是,我觉得关灼哥哥有点可怜。”

那之后没多久,严其昌查出一个良性肿瘤,需要手术切除。顾阿姨家里和医院两头跑,还有研究所的项目,分身乏术。

关灼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提出自己可以回家。

顾阿姨有些犹豫,关灼用左手拿刀给她削了一只苹果,表现得非常温和懂事,说:“我现在左手能做的事情很多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而且一直住在这里,他有些计划也没办法继续下去。

后来他再见到严其昌,还是在医院里面,这一次住院的人换成关灼自己。

法庭上那一遭,他被四五个法警扭着肩膀按在地上,钢板断在胳膊里面,二次骨折,不得不接受紧急手术。

顾阿姨没敢把他的所作所为告诉严其昌,但这桩事显然无法长久瞒过。

几天后严其昌得知一切,惊怒之下,他顾不得自己的刀口还没长好,直接赶来关灼的病房。

严其昌拦下为关灼做手术的医生,说他是成绩很好的游泳运动员,这次骨折日后会不会有影响?

那医生只是说,严格复健,将来如果能恢复到正常的功能,就已经是最理想的状态。

对此,关灼早在受伤时就心里有数,所以听到医生的话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不是因为没有认真复健,无法恢复竞技水平才退役的。

而是有些结果,有些代价,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个时刻就已经出现。

这张关于他运动生涯的死刑判决,签署和执行的人其实都是他自己。

但严其昌似乎一直认为,是由于他的缺位,没能尽早发现关灼的真实想法。他是周思容和关景元的挚友,不能看着他们唯一的儿子对自己如此不负责任。

关灼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事实上,他也很喜欢到严其昌家里去。

那是他为数不多,还能感觉到有“家”的气息从身边掠过的时刻。

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旁观,也能汲取到一些成分温暖的东西。

所以严鸣的邀约,关灼几乎没有拒绝的时候,但这一次不行,他身上的伤不是能够遮掩的。

他跟严鸣讲了实话,只说自己下周再过去。

手机嗡嗡地振动着,严鸣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

“严老师还不知道,他早上有事去学校了……”

“就我跟顾老师。”

“已经到你家外面了……”

关灼只回复了三个字:“知道了。”

他动作很快地擦拭完身体,一边套上衣服,一边走出房间。

沈启南刚把地上的杯子碎片捡起来,罪魁祸首盘踞在猫爬架的高处,正在百无聊赖地舔毛。

关灼看向沈启南:“没有伤到手吧?”

沈启南摇了摇头。

关灼走近他,实话实说:“有个对我很关照的阿姨,知道我受伤了,一会儿要来家里看我。”

沈启南的动作停滞一下,很快就说:“那我先走。”

“他们已经到外面了,我也是刚知道。”

关灼刚解释完,物业那边就有消息过来。他家这里门禁森严,访客都要进行登记,询问过业主之后才会由物业的人带上来。

沈启南的电脑和带来的资料都还在桌上,他换下来的衣服还在房间里,手表也不在腕上戴着,大概是被他搁在了床头,要全部收起来需要花费点时间。

另一个念头突然浮现,沈启南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眼卧室门。

关灼已经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有点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你就说是我老板,来看望慰问我,不行吗?本来也就是这样啊。又不像是上次在酒店房间里,孙嘉琳很快就走了。要是藏起来又被发现,那不是更奇怪吗?”

沈启南犹豫了下,也承认关灼说得没错。

但他解释不了自己刚才为什么一瞬间有点慌乱。

他收敛着自己的神色,若无其事地坐下,问道:“你说的这个阿姨,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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