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猫霸霸
叶宸将信将疑:“就这些?”
江玙点点头,把语音转成文字给叶宸看:“她知道我怕冷,担心我着凉。”
叶宸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由衷希望江玙外婆不要多想,否则老人家即便不担心江玙着凉,也要担心些别的了。
站在长辈的角度权衡,那恐怕还不如着凉。
不过叶宸俨然也是多虑了。
江玙表达能力的偏差,不只体现在粤语与普通话的沟通上,就算是粤语和粤语之间的交流,也能让他搞出天堑般的巨大误差。
那是四月下旬的一个下午,京市气温已然回暖。
江玙和阿婆打视频时,阿婆说春夏蜱虫、跳蚤等寄生虫活跃,提醒他要给家里的猫狗做好驱虫。
叶宸奇怪地看了眼江玙,心说猫也就罢了。
狗从哪儿来的?
江玙也有点诧异,还以为阿婆年纪大记错了,把翩翩抱过来说:“阿婆我没养狗啊,只有翩翩一只猫。”
阿婆揉了揉松弛的眼角,眼中蒙着一层淡淡的疑惑:“怎么?那个叫阿宸的狗不养了?”
江玙:“???”
叶宸:“……”
江玙也不知怎么回事,说话间叶宸的物种都变了,奇异地结巴了一下,又和阿婆随便聊了两句,匆匆挂断电话。
叶宸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江玙伸出手。
做了个‘拿来’的手势。
江玙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叶宸手上,在被调查前申辩道:“我没有说过我养狗,阿婆可能是记错了。”
叶宸只看证据。
他将聊天记录翻到三个月之前,也就是江玙强烈介绍‘阿宸’的一天。
逐条听过语音消息后,找到了从哪句开始走偏的。
【江玙[语音]:猫体型太小……不像那么大、那么暖的一只阿宸……】
一只阿宸。
一只阿宸。
一、只、阿、宸。
叶宸面无表情,把接下来几条语音播放了一遍。
发现除了错误的量词运用之外,在后面几条语音里,阿宸的对比项也都是翩翩。
虽然没说狗,但句句都像狗。
江玙说的时候也没注意到这种歧义,已经在语音播放到一半时,就原地遁逃,消失不见了。
水落石出,困扰叶宸多日的疑惑终于解开——
难怪阿婆在知道阿宸和江玙一起睡之后,不仅没有担忧,反而一直夸阿宸,还让江玙对阿宸好一点。
叶宸叹了口气,对江玙离奇的信息传递结果毫不意外,甚至有种早知如此的错觉。
这一集他好像见过。
叶宸找到江玙,把手机还了回去。
江玙主动请罪道:“是我表达有问题,我去上语言班。”
能把江玙教明白的语言班还是太超前了,以人类目前的教学水平,实在很难达到这个高度。
去游泳馆游泳的时候,江玙问萧可颂有没有什么好学校推荐。
萧可颂摘下泳镜:“上次那家学校不行吗?”
江玙双手撑在泳池边:“学校挺好的,但我更想学语言,我看你朋友圈发了俄语,他们不教中文?”
萧可颂笑了笑:“应该是教不了你。”
江玙惋惜道:“那算了。”
陈则眠拿着一桶冰饮料迈下水,问萧可颂:“你怎么突然想到俄语。”
萧可颂说:“要出国了,提前学学。”
陈则眠坐上浮毯:“出差啊,找个翻译不就得了。”
江玙认同地点点头。
萧可颂也游向浮毯,拿了瓶冰汽水打开喝:“不是出差,算是轮值吧,我十六叔病了,让我去帮他看两年公司。”
此言一出,江玙和陈则眠同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萧可颂。
萧可颂挑起眉梢:“干嘛这样看我。”
江玙:“你要出国轮值?”
陈则眠:“去两年?”
江玙/陈则眠异口同声:“怎么不告诉我?叶宸/陆灼年知道吗?”
萧可颂点了下头。
江玙和陈则眠同时侧头,朝泳池另一边的深水区望去。
正在深水区游泳的叶、陆二人后背莫名发凉,出水换气时看到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差点没呛水。
江玙屏息潜入水中,一口气游了30米。
像只水鬼一样悄无声息出现,阴森森等在深水泳道的终点。
叶宸刚到终点,手还没碰到池壁,就先摸到一只胳膊。
突然一下还挺恐怖。
今天他们五个来游泳馆,是提前清了场的。
江玙和萧可颂都在浅水区陪陈则眠,深水区就叶宸和陆灼年在,还不在泳道。
隔了这么远,陡然出现一个人,实在不是很阳间的体验。
但即便是在水中,摸到江玙手腕的刹那,叶宸还是立刻就认出了江玙。
叶宸双腿在池底一撑,上半身便破开水面。
他摘下泳镜,反手抹了把脸。
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滚落,最终没入水中消失。
江玙语气比平时更冷,兴师问罪道:“你什么时候知道可颂要出国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宸:“……”
陈则眠游不到深水区,远远扔来一个沙滩球声援:“陆灼年,这也是我要问你的问题,你最好想明白了再回答。”
陆灼年侧过头,抬手按了下耳朵,假装耳朵里有水膜听不见。
“是我不让他们说的,”
萧可颂这一次没有出卖兄弟:“早知道早难受几天,晚知道就难受几天,明天我就走了,你们可别今天吵架。”
江玙霍然回身,表情瞬间降温:“明天走?”
陈则眠隔着三十米距离,都感受到了江玙的浓浓怨气,后退半步请萧可颂自求多福。
萧可颂把陆灼年召唤过来陪陈则眠,自己则游向深水区的江玙,哄了好半天,江玙还是很生气。
“别不高兴了阿玙,”萧可颂揽着江玙肩膀:“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你也可以出国找我玩啊。”
江玙别过脸,语气冷冷道:“没关系,你不用管我,我只是有分离焦虑而已。”
萧可颂说:“我就是知道你焦虑,所以没提前告诉你。”
江玙推开萧可颂,单手一撑翻上岸:“你游泳吧,我去找陈则眠吃冰激凌了。”
叶宸披着浴巾走过来,还什么都没说,就被江玙狠狠撞了一下。
江玙瞪向叶宸:“我现在也不想理你。”
萧可颂看着江玙离开的背影,挠了挠下巴:“他一般会气多久?”
叶宸表示:“不好说。”
萧可颂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宸:“你怎么想的?”
叶宸明知故问:“什么怎么想的?”
萧可颂顺着台阶迈上泳池,拽过一块儿浴巾擦头发:“和小江玙啊,还不谈吗?不是我催你,有些事拖着拖着可就拖黄了。”
叶宸没说话,看着波动的池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可颂蹲在池边,拨了两下水玩儿:“你不会还在坚持你那套君子法则吧。”
叶宸忍俊不禁:“什么君子法则?”
萧可颂也记不太清了:“就什么要让江玙完整又安全的那套说辞,你再说一遍,我记一下,等我去国外泡洋妞的时候也这么说。”
叶宸头疼道:“你先把洋文学会了再说吧。”
萧可颂没有君子法则,但磨人是很有一套的,烦得叶宸受不了,只得给他说了一遍。
萧可颂从浴巾下拿出手机,左右晃了晃:“嘿嘿,我录下来了,等会儿发给江玙。”
叶宸动作微顿:“萧可颂你有病啊,快删了。”
萧可颂做了个删除的假动作:“你说的这三点,我觉得现在都达成了,你要是不想跟他谈,我可为他介绍别的男朋友了。”
叶宸睨向萧可颂:“你能认识什么正经人。”
萧可颂扬了扬下巴:“我怎么不认识正经人了,我就很正经,你看江玙正好舍不得我走,要不我干脆把他带走得了,你给他做大,我给他做小。”
“你跳河去吧,”
叶宸按着萧可颂后颈,把人推进泳池:“我们家不怎么样,你们萧家更乱。”
萧可颂破水而出,胡扯半天之后,终于听到了有用的消息:“原来你是顾忌家里。”
叶宸微微垂下眼睑:“总得先把我家里的问题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