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猫霸霸
江玙睁开一只眼,斜睨叶宸:“笑什么?”
叶宸侧过头,在江玙眼睑上亲了亲,说了句:“凶死了。”
作者有话说:
江玙:我平时不凶的。
第85章
江玙过于旺盛的精力无处抒发。
连高强度健身, 都无法平息他内心躁郁的烦闷。
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颗不断蓄力的炸药,周身都围绕着一圈低气压,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炸掉。
别说是公司里的人胆战心惊, 不敢招惹, 就是回了江家, 连江乘斌都要哄着他。
黄颖彤都瞧出江玙不对劲,警告江嘉豪最近别惹江玙,免得被那小疯子缠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江嘉豪当然不会这时候惹江玙。
他又不傻。
就算没贴‘当心爆炸’的提示标签,所有人也都看得出江玙心情不佳, 像是一枚大大的危险品。
浑身上下都闪烁着无形的警示语:
勿触!勿碰!勿引爆!
小心明火!
叶宸在港城的时候还好, 勉强能帮江玙把精神和身体的阈值, 调整到一个相对平稳的程度。
令人惋惜的是, 叶宸大多数时候都不在。
于是货运公司的高管员工首当其冲, 成为江玙用高饱和工作转移注意力的受害者。
江玙闲来无事, 清查了公司近二十年的账本,拿着一沓未结清货运款的条子,挨家挨户上门讨账。
什么他爸的朋友, 什么商会主席的外甥, 什么合作多年的搭档,江玙谁的面子也不给, 货运单一拍就两个字——
给钱!
小阎王变成了讨债鬼, 每天不定期刷新在各个欠款货主周围, 公司、家里、晚宴、酒局、停车场……
江玙行踪飘忽不定、神出鬼没, 搞得人心力憔悴。
货主们经常上一秒还走在路上,下一秒就听到‘啪’的一声轻响。
定睛一看,只见是江玙又来了!
江玙从围墙上跳下来, 晃动着手里的条子,面无表情地说:“X总,这笔运费,今天就结了吧。”
这谁还敢不给钱?!
跟他妈来收命无常鬼似的,说来就来。
这要是不掏钱买命,谁敢赌江玙的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在这些货主眼中,突然出现的江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威胁:我今天能无声无息地找你要钱,明天就能无声无息地让你死在路上。
这可不是杞人忧天,也不是危言耸听。
在无声无息弄死人的这个领域里,江玙可是声名在外。
毕竟他连他三哥都能弄死!
无人不知、无人不怕。
林子晞本来还想找去江玙,问问他和王总到底怎么回事,但听说江氏船舶的小江总最近像吃了枪药,正在整顿港城商界拖欠尾款的不正之风,遂决定暂避锋芒,等江玙心情好了再问。
随着收上来的货款增多,江玙手里的欠款条越来越少,随着欠债人越来越少,江玙收账的针对性也越来越强。
那些难收难缠的旧账,也终于被他收了上来。
最终,江玙凭借坚持不懈的作风、百折不挠的毅力,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共收上来拖欠的运费三千多万。
美金。
董事会上,江乘斌对江玙赞不绝口。
其余股东们也纷纷表示:您这位小公子还真是年少有为、雷厉风行,从前都只听他杀伐决断,没想到在收账上也这么有天赋。
这哪里是小岁星,分明是小财神。
经此一战,江玙在江氏集团的声望日益壮大。
江乘斌倍感满意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有些管不住江玙了。
主要还是体现在同叶宸交往的这件事情上。
每次叶宸来港城,江玙心里都跟长草了似的,又是换时装又是整头发,还要在颈侧喷上古龙水,把自己打扮得香喷喷的。
都不必刻意去查叶宸行程,只要看到某些人孔雀开屏,全江家就知道那个姓叶的来了。
江乘斌见江玙风风火火地就要出门,总是少不得要把人叫住,嘱咐几句:开车慢些要看路;不许甩开那些保镖;多和叶宸聊点正事,少做那些不该做的。
江玙就是再不耐烦,也都低头听着不反驳,只等江乘斌发表够了意见才敢走。
这次可倒好。
江乘斌才叫了江玙的名字,还没说别的,江玙就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
“欠了三年的运输款,我刚收上来的,连本带利850万美金,”
江玙将支票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推到江乘斌面前,用粤语说了四个字:“请您饮茶。”
说完这句话,江玙转身就走了。
根本不再听江乘斌说什么。
简直是要造反了!
说什么‘请您饮茶’,背后的意思不就是让他‘少管闲事’吗?这小子才得了几天权,就不把他老子放在眼里了!
用支票来堵他的嘴,江玙这是要逼宫吗?!
江乘斌越想越气,差点没把那张支票给撕了,管家赶紧进来拦下。
管家扶着江乘斌坐下,宽慰道:“江董,您也别生气了,小少爷还是孝顺您的,您看他收上来的这些陈年旧账,连一分利息都不沾,收上来多少给您多少,哪儿有这么实心眼的孩子。”
按照货运合同约定,欠缴运费的利息通常是按日计费,远洋运输费用高昂,每日千分之几的利息滚起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数额。
只是在实际收款时,面对那些拖欠运输费的公司,能把欠付的本金收上来就很不错,有时候甚至连本金都要打个折,利息更是能免则免,只要有本金收回,这笔账在公司那边就算是平了。
故而利息这一块儿大有文章可做,也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可江玙收上来这么多钱,从来都是收多少就交多少,他自己的账户干干净净,一分账动也没有。
管家看在眼里,也忍不住说:“江董,小少爷和您还是一条心的。”
江乘斌目光落在支票上,冷哼一声道:“他哪是和我一条心,他是和那个姓叶的一条心,只要我这边松口,他立刻就会去找那个姓叶的,根本不会理家里这些事。”
管家哑然失笑:“这话说得我倒听不懂了,那您到底是怕他造反,还是怕他不造反?”
江乘斌摇了摇头:“玙仔是铁了心要和那个姓叶的相好,我现在真是有心无力啊。”
管家也摇摇头:“玙少还年轻,随他去吧。”
江乘斌斜觑了一眼管家:“还有你搜罗来那些保镖也没用啊,我让你照着叶宸的样子找,你找来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管家无奈道:“怎么就歪瓜裂枣了,我看着这个顶个都好靓仔,玙少不正眼瞧他们,我又有什么办法?”
这话说得是半点没错。
好像除了那个姓叶的以外,江玙根本不会注意看别人长什么模样,自然也未曾关注到老父亲的用心良苦。
黄颖彤在楼上听着动静,等江乘斌消了火才缓缓下楼,明知故问道:“怎么了这是?一大早就和儿子置气。”
江乘斌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黄颖彤眸光微转,落在茶几的那张支票上:“阿玙又收上来账啦,这不是好事吗?”
江乘斌这才说了一句:“不是公司的事,是他和叶宸。”
黄颖彤抿了抿唇角,温声软语地调侃:“阿玙这孩子倒不像他爸爸,还蛮专情的嘛。”
江乘斌神色略微缓和:“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嘉豪都快结婚了,还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纠缠不清,又被狗仔拍到了,这事你知道吗?”
黄颖彤避重就轻道:“男孩子嘛,难免会风流一点,照片我都让人买回来了,你就放心吧,不过话说回来,嘉豪身边女人再多,到底不过是些花边八卦,不像阿玙……”
江乘斌语气淡淡:“玙仔怎么了?”
黄颖彤笑了笑:“也没什么,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小孩心性,贪玩儿罢了。”
江乘斌摇头:“这次没这么简单。”
黄颖彤:“要我说当初你就该狠狠心,干脆不让他们见面,也就没这么多事了,还不是你舍不得逼江玙一把。”
江乘斌剪开一根雪茄:“若是半点缺口不留,江玙就该跑了,倒是我低估了他们的决心,这个叶宸也真有耐性,要是让我这样起早贪黑的两地跑着,早就厌烦了。”
黄颖彤早看江玙不顺眼,趁机提出建议:“既然在港城拦不住他们见面,不如把江玙派到外面去跟船。”
江乘斌不赞同道:“跟船也太辛苦了,在海上一漂就是几个月,玙仔娇生惯养,哪里能吃得了那个苦。”
听到这话,黄颖彤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江乘斌这几个儿子,哪个不是这么‘苦’过来的,别说是她生的嘉逸、嘉豪,就是原配的长子江彦,都实实在在跟着跑过几趟船。
和船工同吃同住,帮忙点货卸货,风吹日晒。
怎么到了江玙这里,就吃不了这个苦了。
老头子简直偏心到了没边。
她本想着只要让江玙离开江家,到了海上,可操纵的空间就大了,远洋航行途中死个人什么的,原也不算稀奇。
没想到竟让老爷子一口否了。
黄颖彤又生一计:“不跟货船也可以跟游轮啊,我听嘉豪说,最近去往南极的豪华游轮行特别火爆,一个位置都炒到了50万,12月-1月正好是动物最活跃的季节,要不让阿玙跟着去玩玩?”
江乘斌思忖道:“这倒是个主意,玙仔小时候还蛮钟意企鹅的。”
黄颖彤心说:那真是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