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淋
这两年简清晨连播了三部剧,都是腥风血雨,有阵子首页全是他的热帖,营销号们就像被包年了一样,今天这家疑有黑料曝光,明天那家发文洗白,左右互搏,一起赚钱,不亦乐乎,也令简清晨在毁誉参半中达到了流量顶峰。
原本以简清晨的资历和能力来说,即使运气好能大爆,顶多也只能勉强够得上二线,而在闫珍珍的操作下,现在他的资源已经跟同公司旗下的另外一位一线小生比肩了。
纪承彦在微博上翻了翻,随便输入简清晨三个字,后面自动关联的都是一大堆的负面字眼,有不少一看就很牵强,显而易见地是在尬黑。
纪承彦皱着眉,不忍卒读地快速浏览:“这有点凶残啊……”
“常用的手段啊,”黎景桐说,“黑子也是艹热度的主力。何况负面情绪才是第一生产力,要不断地向粉丝灌输这种‘我的偶像在被人陷害’的概念,她们才会拼命地投入精力和金钱,想要去拯救自己的偶像。操作得好,粉丝的保护欲能带来大量的利益,而且是正面宣传所远远达不到的效果。”
“道理确实是这样的。这可以有,”纪承彦叹口气,“但没必要。”
“简清晨的实力我们心里都有数,不这样,如何在短时间里爬到现在这样的咖位?正常运营的话,也许永远都到不了这样的高度,”黎景桐道,“要走捷径,哪还管鞋子脏不脏呢?你看看他爆红的速度,现在的位置,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纪承彦看着他:“那华信怎么就不这么操作我?是没钱买热搜了吗?”
“我永远不可能那么操作你啊,”黎景桐睁大眼睛,“怎么舍得?这样是要付出代价的,像养蛊一样会被反噬。前辈的脚怎么能弄脏?!”
“…………”
“简清晨承受得了吗?”想一想纪承彦又有些疑虑,“他一开始就不是适合吃这碗饭的人。现在这样睁眼闭眼都是攻击性言论,他吃得消吗?”
“也许已经历练过了呢?前辈不要太担心了。他从那样一个完全不会演戏的新人,到现在都能入围最佳男主了,在这之前谁会料得到呢。所以说不定他也已经从不适应这圈子,到比你都更来得如鱼得水了。”
纪承彦略微情绪复杂:“也许吧……”
次日到了酒店,敲开简清晨所住的28层皇家套房的门,前来迎接他们的却是经纪人闫珍珍。
和业界的强势名声有落差的是,闫珍珍长了张眉开眼笑的和气面孔,见了他们就说:“哎哟,真是抱歉,我家清晨还在睡觉呢,你们稍等一等啊,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闫珍珍是出了名的捧高踩低,这“不好意思”大概有九成是给黎景桐的。
两人便在厅内的沙发上坐下,便隐隐听见卧房里面有动静,是简清晨起来了。
过了好一阵,房门才终于打开,两人自然而然将视线投过去,纪承彦随即吓了一大跳。
他很久没见过简清晨本人了,偶尔接触到的影像都是来自电视和网络。
他知道简清晨瘦了很多,不过镜头上依旧是挺拔貌美,显得清瘦又清俊,前段时间热播的古装剧里,粉丝更是热情夸赞了简清晨在重重衣物包裹之下的细腰,“简清晨的腰”也习惯性地上了热搜。
上镜起码胖十斤,纪承彦当然清楚镜头前都当得起“瘦”这个形容的人,在现实生活里会是什么状况。过度瘦削难免会有损正常的美感,不少屏幕上美艳无双的女星本人都难免黑瘦矮小甚是干瘪。
但简清晨的模样还是把他给惊呆了。
简清晨可谓瘦骨嶙峋。没有了化妆,没有了打光,没有了修图,他憔悴凹陷得可怕。
即使看得出他已经精心修饰过了,对比起纪承彦记忆里的那个少年,反差还是很惊人,一套短袖短裤的名牌衣物,套在他身上显得吓人地松松垮垮,露出的双腿犹如麻杆。
纪承彦双目圆睁,瞪着眼前这变得几近陌生的少年。
对上他惊骇的表情,简清晨安静了一刻,冷不防就突然转过身,在他们出声之前就已经鬼魂一般闪回卧室里,“碰”地一声甩上门。
闫珍珍笑嘻嘻地打圆场:“我家清晨就是这样,总是小孩脾气,咱们别不管他了,一起下去喝个茶?”
黎景桐也笑道:“不了,大老远来一趟挺累人的,我们刚好在这歇歇。小孩子脾气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会儿就好了。”
“……”
黎景桐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十足耐心,温柔可亲:“我们今天有的是时间,就在这等着好了。您就先去忙您的吧,应该很多工作要处理吧?”
“……”
闫珍珍不好再说什么,打了两个哈哈,知趣地出去了。
纪承彦定定神,上去猛敲卧室的门。里面先是没反应,而后简清晨像是受不了那没完没了的打扰,尖着嗓子叫道:“你们走开!”
纪承彦锲而不舍:“快开门!”
“我不要!”
“你是吸毒了吗?!”
简清晨立刻大叫:“我没有!”
纪承彦说:“那就好,那就好。除了这件事,别的都不是事。开个门行吗?哥跟你说两句。”
里面再一次安静了。
沉默地僵持了片刻,黎景桐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扣扣门:“我出去买包烟,你们慢慢聊。”
待得连黎景桐也离开了,又过了一会儿,门才终于慢慢地打开一条缝隙。
第138章 你看咱们也算GET了同款
纪承彦站在门口,里面的少年透过那窄窄的缝隙和他沉默地对峙,却不正视他。
过了一会儿,简清晨说:“你走吧。”
纪承彦问:“你还好吗?”
死寂了良久,简清晨才低声说:“我不好。”
“那我就不能走了,”纪承彦说,“你要是过得好,那你今天这么赶我,我麻溜地就走了,我也不高攀你。但你现在这样,我就不能不管。”
“……”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
纪承彦道:“我没打算来看你笑话,也不想打听你的隐私。但你可以信得过我,你说什么,我都听着。你就当我是个垃圾桶,朝我倒什么垃圾都行。”
安静了半晌,简清晨闷声说:“我不知道要不要信了。”
纪承彦一瞬间有点难过。
刚入圈的时候,简清晨还是一派傻萌呆蠢,单细胞生物一般,别人说什么他都信。到现在连他说话他都不敢当真。
“演<银狼>那时候,你还什么都不是,我就关心过你,那时候我对你没什么可图,”纪承彦说,“现在你当然已经不是那时候的你了。但我跟那时候的我,还是一样的。”
门后又是一片沉默。
过了一阵,那缝隙谨慎地再变大了一些,终于容得下一人通行,仿佛少年那怯懦的心。
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窗外的一切光线,卧室里显得过于阴暗,都无法看清彼此的脸,纪承彦问:“打开窗帘吗?还是开个灯?黑成这样,我都找不着你在哪了。”
“……”
简清晨不作声,摸索着按开了一盏床头灯。
“你怎么会瘦得这么厉害了?”纪承彦在灯光下克制地端详他,又有点心疼,“你生病了?”
简清晨轻声说:“我没有。我只是,不想吃东西。”
“连你妈做的秃黄油都不想吃了吗?”
简清晨像是要笑一下,但几不可见的笑容未到嘴角,就消逝了。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他说,“白天勉强能睡一会儿,可总是做梦。”
“梦见什么?”
“我梦见,有怪物在铺天盖地地在追我,可我迈不开脚,我怎么都没有能跑起来的力气,不管怎么使劲脚都是软的。非得急到快吓晕过去的最后一刻,才能从梦里惊醒。醒来就会心跳得特别特别快,”简清晨有点喘不过气来,“然后发现,原来那一切都是真的。”
“……”
简清晨气喘吁吁地说:“他们都讨厌我,都恨我,每时每刻都在疯狗一样追着辱骂我。”
“……”
“有时候我很气,我觉得不甘心,凭什么他们可以那样胡乱造谣,断章取义,添油加醋,我会想他们怎么能那么恶毒?为什么偏偏要对我那么恶毒?”
“……”
“有时候我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在自欺欺人?可能他们才是对的?我不会演戏,记不住台词,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没天赋,情商低。”简清晨狂乱道,“每个人都在背后笑我,你是不是也笑过我?我就只有一张脸……不对!我现在连脸都垮了,我什么都没有……”
“……”纪承彦说,“你抑郁了。”
简清晨看着他。
“我觉得你现在有中度抑郁的症状了,”纪承彦把手放在他肩膀上,“你需要心理咨询,得找个时间挂精神科……”
简清晨猛地甩开他的手。
“为什么连你也这样说我?”
“??”
“你和江子豪一样!”简清晨双眼通红,微微颤抖,“他骂我是神经病,叫我早点去看精神科!你也骂我!你跟他一样!”
“……”纪承彦说,“你不要激动,抑郁症要看精神科,但它不是神经病,它也不是我们通常讲的精神病。我表述得不是太好,回头我找个专业点的来解释给你听?”
“……”
“至于江子豪那就是个文盲,他能一个人撑起‘文盲明星翻车BOT’的半壁江山,他的语文水平连体育老师都不想说是自己教的,你跟他计较什么?”
听他骂江子豪,简清晨才稍微平静了一点。
“抑郁是很常见的情绪问题,”纪承彦尽量调整了措辞,“一种情感性精神障碍。这圈子里大家压力都特别大,说实话有这障碍的比例挺高的。很多你见过的人,多少都有点这方面的问题,所以不是什么大事,你别紧张,好吗?”
“……”
“我自己年轻时有阵子都抑郁过,比你的情况严重得多。你看咱们也算GET了同款,是吧。”
简清晨的肩膀放松了一点,沉默了良久,他才小声说:“真的吗?你也这样过吗?”
“是的,”纪承彦道,“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事都开心不起来,快乐的能力都被吸走了,像是遇上摄魂怪一样?天一黑就越来越压抑,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无法自制地想起自己的那些挫败和失去。”
“……”
“睡不着,想来想去都是在反反复复地否定自己,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纪承彦说,“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问题了,唯有一了百了。如果能从高处跳下去,那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是这样吗?”
简清晨看着他,没说话。
纪承彦笑道:“你瞧,我也这样过。但我现在好好的,所以你别太有压力,这不算大事,调整过来就好了。但你一直不正视它,那就真的会变成大事。”
简清晨突然用双手捂住脸:“我不知道……”
“那次和江子豪吵架,我问过闫姐,我是不是真的有病,是不是真的要看医生。她叫我不要瞎想,说让记者抓到我看心理医生,一定会报道我精神有问题,到时候会糟,会有更多人围堵我,羞辱我……”
纪承彦一时无言,只得叹口气:“你有没有考虑过,干脆别再当艺人了?你一开始就不是削尖脑袋要往名利场里钻的人,更不是非得靠这个吃饭。不干这行你也能过得很好,也能是个受人尊重的社会精英,又不像我只能在街头卖艺。你何必在这鬼地方煎熬自己呢。”
“放弃的话闫姐会对我很失望的。我妈也会对我失望,我放弃了留学深造,演戏又半途而废,”简清晨听起来很不知所措,“我已经让很多人失望了,也惹很多人讨厌。我不能再被讨厌了……”
纪承彦正要开口,突然听得黎景桐在外面说:“闫姐你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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