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朔蘅
“你看着办就好。”
亨利看着挂断的电话简直莫名其妙,莫非自己真的打扰他办那事了?
挂断电话后,哈里森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谢迟。
虽然他表面上很平静,但心里却像即将接受审判的犯人一样紧张,面前坐着的谢迟就是他至高无上的法官大人。
他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做巧舌如簧的辩护,但看到谢迟黑亮的眼睛和纯情的目光,他却无从辩解,只想认下一切罪行。
谢迟看哈里森不说话,沉默地坐在床边,只用一双祈求的眼睛看着他,好像还有一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立刻出来说,他强吻你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可怜。
或许哈里森只是一时冲动呢,也许是他进来的时机不对,听说外国人都比较重欲,哈里森刚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国内也有男同学举止特别亲密的,他们也会搂抱,亲吻,甚至听说有人还会互相帮助对方疏解生理需求。
所以哈里森是不是刚才一时冲动,才会对他……
“哈里森,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谢迟不确定地问。
哈里森不明白谢迟为什么这样问,但他还是顺从地点头。
谢迟也捋清了自己的思路,开始提问,“那你能解释一下,你的房间里为什么有这么多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吗,还有那些照片……”
“因为我喜欢……”哈里森的声音逐渐弱下去。
谢迟睁大眼睛,怎么会有人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而且就算是喜欢,也不能这样偷偷拿走吧,真的很像变态哎。
谢迟义正辞严,教育道,“如果你喜欢这些东西,你告诉我,我可以送给你,而不是自己偷偷拿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违反法律的。”
哈里森闻言抬头看向谢迟,语气可怜,“那你会去告我吗?”
谢迟简直要被气笑了,“重点不是我会不会告你,而是你到底有没有认识到你做了错事。”
哈里森拉住谢迟的手,“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但他不会改,而且也根本改不了的。
谢迟还是心软了,他决定不追究这件事了,哈里森对他的好和关心都不是假的,朋友之间没必要那么计较,“那下次要提前告诉我,可以吗?”
哈里森忙不迭地点头,“我会告诉你的。”
“还有,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吻我,吓到我了。”谢迟觉得这个事情更加严重。
“你觉得恶心吗?”哈里森不答反问。
谢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他确实不太能接受和一个男人接吻,特别是哈里森他还伸舌头了。
但是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他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当他感受到哈里森舌头进来的一瞬间,就用力推开他了,他当时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应该没有觉得哈里森恶心吧?
谢迟自己都不确定了。
哈里森见谢迟没有回答,又重复了一遍,“所以,你觉得我,很恶心吗?”
谢迟不忍心看哈里森自我怀疑和自我批判,连忙说,“没有,我没有觉得你恶心,我只是还不太能接受和朋友这么亲密,或许在你的文化里这是朋友间很正常的行为……”
“不是。”哈里森否认了谢迟的说法,他不能再把自己框定在朋友的身份上了。
以谢迟的性格,如果认定了他们是朋友,别说是亲吻,就算哪天他们真的互相为彼此解决生理需求了,恐怕谢迟也还会觉得是朋友间所谓的互相帮助。
“不是的,无论在哪种文化里,湿吻都不是朋友间的正常行为。”
哈里森手一用力,将谢迟拉到自己怀里,将他抱在大腿上坐好,双臂紧紧地搂着他。
谢迟被他吓了一跳,这样的姿势有点奇怪,他像孩童那样被哈里森抱在怀里,而且连动一下都困难。
“honey,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吓到你,怕你跑掉所以只好这样了,你不要乱动,安静听我说完,好不好?”
“你说,我不会被吓到。”谢迟倒要听听哈里森究竟要说些什么。
“朋友不会用你喝过水的水杯,不会收集你写过的废稿、用完的空笔,不会偷拍你的照片贴了满墙,更不会把你按在墙上亲。”
谢迟听着哈里森的话开始大幅度挣扎起来,“松手,我不要听你说这些。”
哈里森轻轻地拍了下谢迟乱动的屁股,“别乱动了,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谢迟僵住不敢动了,他感觉到有硬的东西硌着自己。
“你还不明白吗,我喜欢你,喜欢地快要发疯了。”哈里森将头埋进谢迟的肩窝,深深地吸了口气。
谢迟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朋友突然强吻他并且向他表白了,而且性别也不对啊,“可是我……”
哈里森捂住谢迟的嘴,在他耳边说道,“先别说那些让人伤心的话,我不着急要你的答案,只要你别逃跑。”
谢迟只好将自己刚准备好的婉拒的话咽回肚子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但是他不想面对此刻的哈里森,“我现在困了,想回去睡觉。”
哈里森紧紧地抱着谢迟,“等一会儿,让我抱一会儿就放你回去。”
哈里森信守承诺,十分钟后就放开谢迟,“晚安,谢迟。”
谢迟一直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呆呆地回了句,“晚安。”
他神情恍惚地回到房间。
谢迟将自己扔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他知道这个时间打扰威廉或许有些不礼貌,但威廉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帮他解惑的朋友了。
电话接通后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谢迟刚开始还以为自己打错了,后面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威廉的男友。
好在威廉及时出现接过了电话,这才免去了谢迟的尴尬。
“亲爱的,怎么这么晚打电话给我。”
“抱歉,威廉,要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我尽量长话短说。”谢迟很是不好意思。
威廉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被打扰,兴奋道,“没什么,听起来有大瓜,我最喜欢吃瓜了,你快说说。”
谢迟艰难开口,“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他的朋友说喜欢他,还亲了他。”
“什么,哈里森亲你了?”威廉惊讶出声。
谢迟比威廉更惊讶,“你怎么会知道……”
威廉得意道,“我了解你,如果是别人的事情,你才不会告诉我。”
谢迟一想还真是,“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威廉思考一下,“他亲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谢迟回想起刚才卧室里的情形,“我很惊讶,然后推开他了。”
只是惊讶吗,或许谢迟也没他想象的那么直?但是威廉不打算告诉谢迟这一点,不论谢迟是不是直男,哈里森都不会是适合他的人。
富家少爷一时兴起玩玩而已,按谢迟的性格一定会当真和人家好好谈恋爱,那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谢迟。
“那你拒绝他了?”威廉继续问。
“没拒绝成功,他说他不着急知道答案,让我好好考虑。”
“明天还要出发去游轮旅行,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谢迟现在不认为他能和哈里森一起在游轮上渡过那么些天。
威廉听完谢迟的话,说,“你不想去的话,明天一早先来我家避一下吧。”
“好,谢谢你威廉。”
第二天谢迟醒来,他只背了一个背包,看到哈里森房门紧闭,应该还没有醒,他打算直接离开。
临出门又觉得这样不告而别不太好,转身给哈里森留了张小字条,“抱歉我失约了,我需要自己待一段时间来思考我们的关系。”
然后谢迟轻手轻脚地背着包出门了,下楼后他在软件上叫了车。
一辆看起来很酷的轿车停在他面前,谢迟疑惑地看了眼打车软件,应该不是这辆吧。
车窗滑下,哈里森笑着看向谢迟,“上车吧。”
谢迟没想到居然是哈里森,他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
哈里森下车把谢迟塞进副驾,还笑着说,“忘记带行李箱了吧,没关系我帮你放车上了。”
仿佛他根本没看到那张字条,也不知道谢迟其实是想逃跑的。
谢迟不想撒谎,“抱歉哈里森,我给你留了字条,我其实不……”
哈里森俯身过来,谢迟还以为对方又一言不合就要亲他,车内空间比较窄没有地方闪躲,他只得将脸偏过去。
哈里森却只是拉过一侧的安全带为他系上,然后便坐了回去。
“你担心我会突然吻你吗,别担心,在你说愿意之前,我不会强迫你了。”哈里森得先把人哄上船才行,只要人在身边,其他的他都可以忍。
“我知道,你也很期待这次旅行,所以不要因为昨天的小插曲就丧失对旅行的期待,好吗?相信我,你会玩的开心的。”哈里森一边开车一边说。
谢迟点头,将之前的打车订单取消掉,哈里森都说到这份上了,本来放人鸽子就不好,他要是再坚持说不去未免太伤人心了。
他们很快便抵达目的地,巨大的游轮停靠在码头,不远处就是海岸线。
谢迟家乡所在的省份虽然是沿海的,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海。
他们两人将行李箱搬上去,哈里森说他们的房间在五层,是分开的两个房间,这让谢迟松了口气。
哈里森就住在他隔壁房间,外面有一个阳台是通着的,而且可以看到海。
游轮缓缓驶出码头,蓝绿色的海浪波澜起伏,谢迟坐在床边感受着内心难得的平静。
过了一会儿哈里森来叫他去吃午餐,谢迟跟着哈里森去了餐厅。
“谢迟?”一道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谢迟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熟人。
一个西装革履气质温和的青年走过来,“真的是你啊谢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学长,你怎么也在这里?”谢迟认出来人是他大学时的学长,沈知明。
沈知明笑道,“现在是假期,我和朋友一起出来玩,你呢,听说你现在在PU读书,怎么不来我们宾大?”
谢迟笑着回答,“PU更适合我,而且这边的研究方向我更感兴趣一点。”
沈知明当时一直以为谢迟也会选择他的导师,因为明眼人都知道人工智能是更热门更有前景的领域,他语气里不免带着点遗憾,“你的研究方向还是有些冷门了,其实……”
“谢迟,”哈里森打断了他们两人的谈话,“我饿了。”
谢迟有些不好意思,他对沈知明说,“学长,我先和朋友去吃饭了,下次再聊吧。”
沈知明看了眼哈里森,这个外国人好像对谢迟有很强的占有欲啊,他轻笑道,“你先去吧,吃过饭我们再好好叙旧。”
和沈知明告别后,谢迟和哈里森去吃饭,餐厅也有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大海。
谢迟看着海面,“还好我不晕船,否则根本没办法这样看着海面吃东西。”
“这艘游轮上配备了最先进的稳定系统,会最大程度减小晃动。”哈里森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