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幽落子
刹那间，他的神力如同奔涌的大海瞬间将深渊覆盖，牢牢护住。
第165章 心软的神
后来发生了什么，是神启永远都不想回忆的画面。
盛怒之下，玖��与天道开战，几千年间，深渊本就被无尽的恶念侵蚀，玖��将它们炼为己用，一时间天道对他竟也无可奈何。
但他能护住深渊，却无法阻止恶念侵蚀滋生，深渊上万生灵，渐渐被恶念控制。
神族的记忆和情感都在复苏，心理防备本就薄弱，受其侵扰， 眼神也逐渐阴郁起来。
“主神大人。”
神启微微侧头，“神弦，你…”
话还没说完，只见神弦趁其不备，将一团黑影打进了他的体内，无数痛苦和不甘瞬间在他心底炸开。
那种想要不顾一切拉上所有人一起毁灭的冲动袭来，神启脸色骤变，立刻盘腿坐下。
神弦冷笑，“大人，原来你也会有私心，会痛苦会不甘，可是为什么，都这么痛苦了，还是选择放过那些肮脏恶心的东西！”
“这个世界是你创造的，它应该和当初只有我们的时候一样，干净美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了算计和罪恶！”
“神启，这个世界太脏了，为什么不干脆毁了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让那么肮脏恶心的东西继续活着，他们就该一起为阿樱陪葬！”
“神弦！你是不是疯了！”
有神族见情况不对，赶紧拉开了神弦，牢牢挡在神启面前为他护法。
“神弦，你是大人创造的第一个神族，你陪他的时间是最久的，你有什么气有什么怨都行，但你不该和天道勾…”
“住口！你们说的倒是好听，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恨他吗？你们忘了是谁斩去你们的七情六欲了吗？”
神族沉默一会儿，说道，“但大人是为了我们，他爱这个世界的一切，神弦，你别忘了，我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神族不能动情，这个情不仅仅局限于爱情，亲情友情知己之情，太过执着，易生执念。
冲动之下，也会做出许多错事，天道为万物生灵而生，神族为私情累及无辜，��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虽然不能杀死神族，却有很多种方式让他们痛不欲生。
神族不会死，所以只能接受惩罚，主神大人之所以关闭神域，为神族斩念，亦是为了保护他们。
而神弦，他错的太过了…
伴侣惨死，他杀尽对方数百族人，为了复仇还是泄愤，已经说不清了。
“是吗？”神弦脸色阴沉，毫不在乎，“所以他更应该杀了我，为那些无辜惨死之人报仇，说到底，就是他心软了，当初没有杀了我，这就是他为此付出的代价。”
神族不死不灭，唯一能杀死他们，只有创造他们的神启，可是神启啊…
迄今为止，他从未想过伤害任何生命，唯一一次下定决心，对方还是他的心魔，唯一一次决定杀生，杀的还是他自己。
一旦杀死心魔，他就会彻底变成一个无欲无求，冷漠公正的主神。
可那样的神启，还是神启吗…
神启被神弦算计，神力瞬间消散，没有了神启的神力加持，众人内心的阴暗面很快就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气氛紧张至极，此时，就算飞过一只蚊子，也有可能是引起动乱的最后一道推手。
神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锁定了那条双尾蛇，“就让你，成为这场杀戮的开端。”
掌心蓄力，一招既出，墨沙不是他的对手，勉强躲开致命一击，尾巴却被斩下了一条。
半截墨色蛇尾划过半空，带着墨绿色的鲜血洒落，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勾起众人嗜杀的血脉。
“墨沙！”
“墨沙大人！”
“好个神族，今日，我与神族不死不休！”
神族被激怒了，“区区蝼蚁，妄敢弑神，找死！”
话落，双方就已经打起来了，神族力量强大，几乎是势不可挡，但架不住深渊有上万生灵。
他们虽然被剥夺修为和记忆，但似乎也重新学会了修炼，甚至有人也能将恶念化为己用，因此一时间，神族也没办法赢得压倒性的胜利。
战况说好听点是僵持，其实不过是神族单方面的屠杀，不少未动手的神族见状，都难受地皱了眉头。
玖��看着他的信徒被神族屠杀，滔天的杀意瞬间铺天盖地般袭来，他们产生的恶念也迅速被他吸食。
愤怒之下，他的眼睛迅速被猩红充满，
“神族！”
玖��飞身而下，风驰电掣间已至地面，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剑刺穿了那名神族的胸口。
金色的血液从胸口流出，化作星星点点消失在风中。
神族看着被利剑贯穿的胸口，愣了愣，随后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慢慢抬头看着玖��，嘲讽道：“刺中要害了呀，可惜，神族不会死…”
玖��满脸杀意，冷冷道：“是吗，可是本神不信。”
话落，他一把拔出利剑，随后动作利落地又刺了回去。
“呵…呵呵…”那名神族笑了，胸口随之剧烈震动，金色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化作金色星光，“你杀不了我…”
神族话还没说完，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神逐渐惊恐起来，“怎么可能…你怎么…”
然而，不等他说完，身体就已经化作了金色星光，慢慢飘洒，星光拂过之处，枯木逢春，荒地生花。
其他神族早已经被这一幕惊住了，怎么可能？！！
神族不生不灭，虽然神启不承认，但他们都默认只有神启能杀死他们。
但为什么，一个诞生不过五百年的小崽子，居然能杀死神族？！！！
难道是因为神启的原因吗？
天道也没料到玖��居然能杀死神族，如果他能杀死神族，是不是意味着，他也能杀了神启和��。
一时间，深渊静得让人窒息，全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玖��。
玖��一脸不以为意地捡起墨沙的尾巴，来到了墨沙面前。
墨沙脸色惨白，愧疚道：“大人，抱歉…都怪我太弱了，帮不上您的忙。”
“没关系，你保护好那条尾巴就够了。”说完，玖��带着墨沙来到了神族面前。
看着满脸戒备的神族，他不耐烦地说道：“滚开，本神现在没空跟你们浪费时间。”
“不…”
“让他过来。”神启平静的声音响起，众神再难以理解，也只能让路。
看着玖��手里的那柄黑色长剑，他们眼里都有些畏惧。
第166章 质问
神启和玖��，一坐一站，两张相似至极的脸上，却是截然不同的表情。
神启的眼神平静中还夹杂着挣扎纠结、痛苦不忍和几分自嘲。
“你想让我救他。”他平静地问道。
墨沙脸色微变，满脸抗拒，“我不需要，大人，我不需要他的施舍！”
神启眼神微动，细细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原来你是从那时候来到这里的，难怪…”
墨沙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愤怒，但他还是平静不下来，没忍住质问道：“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神启愣住了。
墨沙继续质问道：“你不是主神吗？我们不都是你亲手创造的生命吗？为什么要抛弃我们，你没有听到我们的祈祷、看到我们绝望吗？！！”
“神弃之地…既然你已经抛弃了我们，为什么还要毁掉这里，为什么要杀了大人，毁掉我们唯一的庇护所！”
“你知道这个世界装满了无数恶念吗？你知道清醒地看着自己被邪念控制，充满嫉妒贪婪、自私和杀戮是什么感受吗？”
“你凭什么！凭什么要这么对我们赶尽杀绝！就因为你是主神，所以就能随意决定我们的生死去留对吗？”
这一句句质问，掷地有声，字字锥心。
是啊，他凭什么？
神启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沉默了很久，慢慢站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向墨沙低下了头。
众神瞬间惊了，慌乱向前，“主神大人不可！”
“主神…”
“都退下…”神启伸手示意他们停下，在墨沙怔愣的眼神中慢慢直起了身体，眼底满是愧疚和痛苦，“抱歉，此事是我之过，你若想复仇，我不会反抗。”
墨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眼睛，喃喃道：“可你是主神啊…”
怎么可以如此就能低下了头弯下了腰，对着一个被族群驱逐的异类低头道歉，为什么要这样愧疚和痛苦。
这样的眼神，还让他如何能恨得下去！
不该是这样的，主神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强大，威严，神威不容侵犯，他应该把他们当做蝼蚁，对他们不屑一顾才对。
明明和大人长着一张同样的脸，为什么他们的眼神如此不同。
墨沙不可遏制的想，身为高高在上的主神，世间最强大的存在，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的眼神如此痛苦…
会不会未来的某一天，大人也会如此…不，不会的，大人一定不会的！
他会永远开心，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听见他的话，神启愣了愣，随后落寞自嘲，“主神就不会愧疚和痛苦了吗？主神…”
神启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掌心汇聚神力，托起了墨沙和玖��手里的半截蛇尾，金色神力迅速修复伤口，没一会儿墨沙的伤口就恢复如初。
而墨沙，直到身体恢复都还没从神启给他的心灵冲击中回过神来。
看着恢复完整的墨沙，玖��脸上终于高兴了起来，他一把扔开手里的剑，抓住墨沙的两条尾巴就开始打结。
确定还能打结后，才放心地拍了拍墨沙的肩膀，安慰道：“放心，还能打结，你的尾巴已经全都好了，没有其他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