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欠兄
萧洇没有回答。
他不会傻到在双方“谈妥”之后,再出言激怒洛恩。
洛恩的车队驶离,萧洇仍站在原地,盯着那几辆逐渐远去的车皱紧眉头。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想,洛恩在这场交易里给他这么高的“自由度”,真的只是为了引出佩穹?
明明时间拖得越久,他和覆帆行动的机会就越多。
执戮撑着一把黑色大伞站在他身旁。
伞面大幅度倾向萧洇,以至于Alpha半边肩膀都已被雨水打湿。
“洇,上车。”Alpha轻声说。
萧洇这才转身面对执戮。
明亮的车前灯穿透夜雨,照在两人身上。
萧洇想起洛恩在监狱里对执戮说的那些话,故意问道:“你看的那些书,应该没有教你怎么欺辱一个怀孕的Omega。”
Alpha眸光平静:“洇,我不会欺辱你,你怀着我的孩子。”
萧洇半信半疑,转身上车。
执戮不再需要隐瞒萧洇的存在,给了他单独一间卧室。
房间里装了三个监控,浴卫两个。
萧洇洗完澡,裹着浴袍坐在床边。
执戮半跪在他面前,轻轻握住他一只脚,那脚踝纤细,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Alpha将一只镶嵌多彩宝石的金属环,小心地扣在那截脚腕上。
萧洇认得这只脚环。
它有非常精准的追踪定位功能,原本是周驭为他定制的。
如今却成了执戮掌控他的工具。
执戮轻轻放下那只脚,抬眸看他:“洇,晚安。”
这样的执戮让萧洇有些恍惚。
洛恩那些话虽不是直接指令,但足以让这个Alpha毫无道德负担地在他面前释放天性。
可是现在......
“执戮。”萧洇忽然用脚踩住执戮准备站起的膝盖,声音压低,带着试探的意味,“你会尊重我吗?”
原本要起身的执戮被轻轻一踩,又悄无声息地跪了回去,他如实回答:“洇,我会。”
萧洇怔了怔,声音更轻:“我希望我们能够和平相处,没有暴力和相互伤害。”
Alpha低头,温柔地吻在萧洇的膝间:“洇,我们之间不会有暴力和相互伤害,只有纠正和惩罚。”
“....”
天已经快亮了,执戮最后亲吻萧洇的脚背,道了声晚安,便离开了房间。
萧洇看着脚踝上的金属环,脸色冰冷。
临近中午,雨终于停了。
被绑架失踪一年的帝国肃正官萧洇获救,这个消息,飞快传遍主城。
皇室下达授令,萧洇官复原职。
第144章
萧洇在这座庄园住过,对这里本并不陌生,但现在这里已没有一张他熟悉的面孔。
管家,佣人,司机等等。
所有人被换得干干净净。
当然,也包括这座庄园的主人。
执戮对外依然使用着周驭的身份,知道真相的人屈指可数,他凭借周驭完整的记忆,天衣无缝地接管了属于周驭的一切。
即便有熟悉他的人察觉到不对劲,也难以看透真相,毕竟任谁也想不到有顶级Alpha复制体一说。
官复原职的第一天,执戮亲自送萧洇上班。
在外人眼里,他们仍是那对兄友弟恭的兄弟。
在当下等级森严的主城,萧洇这个Beta还能继续坐在肃正局高位,也全凭他这位辅政官兄长的面子。
车刚在肃正局大楼前停稳,郑奉威已经满脸堆笑地迎到车门前。
他身后,两排肃正员站得笔直。
站在最后排边角的伊迩不住地揉眼睛,眼眶早就红透了。
萧洇太了解自己这位上司什么德行。
眼下这排场,只是做给执戮看的。
毕竟辅政官一句话就能撤了他的职。
萧洇刚要推门下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执戮:“什么事?”
“洇。”执戮声音温和,“你应该吻我,然后向我道别。”
萧洇嘴角微微抽动:“我以什么身份吻你?”
“妻子的身份。”执戮答得认真。
萧洇忽然觉得一阵烦躁,连讥讽的力气都没有了:“执戮,适可而止,我知道你能够清醒区分自己和周驭。”
执戮给出了他的逻辑:“我替代他存在,接管了他的一切,也包括他的妻子,所以,洇,你现在确实是我的妻子。”
萧洇只觉得头疼。
绕了一圈,这个怪物又用他那套诡异的逻辑给所谓的“夫妻关系”找了个新说法,并坚信不疑。
可面对这个伤害过周驭的冒牌货,他只觉可憎。
“洇,亲吻我,向我道别,然后就可以下车。”Alpha耐心地重复。
他在书里看到,相爱的夫妻都是如此告别。
他喜欢这种仪式感,希望萧洇学会,然后主动对他做。
“执戮,我在和洛恩做交易,不是和你,别把你从书里学来的那些奇怪把戏用在我身上。”
萧洇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将车门推开。
他几乎肯定,只要这次妥协,这个沉迷学习的怪物会变本加厉地提出更多要求。
毕竟他现在看的书已越来越奇怪...
执戮突然半起身,猛地伸手将打开一半的车门重重拽回。
萧洇被迫坐回座椅山。
砰,一声闷响!
车外的郑奉威吓了一跳。
防窥玻璃挡住视线,也隔断了声音,他只能继续赔着笑脸干等。
执戮关门的动作虽粗暴,语气却依旧温和:“洇,你在生气,生气会影响胎儿发育。”
萧洇用力闭了闭眼。
他现在需要集中所有精力思考如何摆脱洛恩,如何救出周驭,根本不想把时间和口舌浪费在和这个怪物的无聊争执上。
明明是按照洛恩的指令在监视控制他,这个怪物却执着的,偏要找个理由扮演他丈夫。
简直有病。
而且他也不想再跟这个Alpha一本正经地争论。
这家伙话说得再好听,真做起来又会是另一套标准,还总能自圆其说。
“阿洇。”执戮再次握住萧洇的手,低头轻吻他的指尖,声音压低,“夫妻之间,需要相互包容。”
萧洇盯着那双故作深情的眼睛,连嘲讽都觉得多余。
他平静道:“执戮,你一口一声夫妻,那我很好奇,那晚你将我抱在身前,任由洛恩猥|亵我时,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Alpha的神色一僵,连动作都顿住。
思绪像是卡住了,他沉默了几秒,露出几分茫然。
萧洇趁机抽回被握住的手,见对方没有回答,微微倾身逼近,目光冷冽地锁住执戮的脸,声音轻而冷:“当看着洛恩的手指肆意进入我身体时,你在想什么?我当时的屈辱和崩溃,你有感觉到吗?”
执戮依然没说话。
他微微皱眉,缓缓垂下眼睛。
“不能给我真正的自由,就别妄称是我丈夫。”萧洇再次推开车门,但目光没从执戮脸上移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有句话你说得对,你确实是个,无能的丈夫。”
执戮僵硬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洇顺利下了车。
回头时,他看见执戮还坐在车里,脸色忽而空白忽而沉思,像台卡了bug的机器。
他没再理会,重重关上车门。
无视迎上来的郑奉威和一众肃正员,径直朝大楼走去。
郑奉威很识相地继续等在车旁。
不一会儿,车窗果然缓缓降下。
“周驭”倚在后座,西装革履,袖口露出半截银色腕表,连头发都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