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欠兄
嘴里木然地,反复地喃喃着:“等等我...等等我...”
走进树林深处,他找到一片相对干燥的空地,轻轻地将萧洇放下。
在萧洇旁边跪下,Alpha静静凝望着自己的妻子,最后凄然一笑,手臂用力擦去眼泪,转身开始徒手刨挖地面。
泥土,碎石,草根,一切阻碍都被他徒手掀开。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机械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
嘴里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都还没来得及对你好......”
“老婆你后悔嫁给我吗...嫁给我这种...废物...”
“你等等我...等等我...”
“我马上追上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超过一米深,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土坑出现在月影下。
Alpha喘息着,他俯身,将爱人再次抱进怀里,抱了许久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入坑底,以最舒适的姿势躺好。
接着,周驭自己也在萧洇身边躺了下来,紧紧挨着。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那把短刀,将刀尖悬在了自己脖颈侧面的动脉上方。
有风穿过林叶的呜咽声,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破碎声。
恍惚间,似乎还有遥远缥缈的声音,像是萧洇在温柔地呼唤他
周驭...
周驭嘴角缓慢地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放松的,解脱的,甚至带着一丝幸福意味的笑容。
去追萧洇了。
再也不分开了。
“周...驭...”
在刀尖落下之前,一道微弱的,无比熟悉真实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虚弱艰难,但清晰无比。
周驭刺下的动作僵在半空,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他极其缓慢地扭过头,恐惧那只是一个幻听。
然后,他看见,近在咫尺的眼前,萧洇也微微侧着脸。
那双美丽的眼睛此刻半睁着,目光虚弱而恍惚,却真真切切地与他对视着。
周驭依旧还维持着那个可笑的,刀悬颈侧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怔怔地凝望着那双眼睛。
“周驭...”
萧洇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看清了周驭正在做的动作,眼底升起恨铁不成钢的怒与痛心。
“你个...混蛋...”
“我那么...努力...救你...”
“那么...希望你...活下去...”
“你居然...想死...”
Alpha濒死的灵魂,在这一声声微弱的斥责中,恢复了生机。
眼泪无声地,汹涌地往下掉。
他终于确定,他的妻子醒了,活过来了。
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无法思考,身躯猛地一个翻身,将脸深深埋进萧洇的颈窝。
这个击穿帝国最森严堡垒,一夜屠杀几百名贵族的Alpha,此刻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童,毫无形象地,放声地,号啕大哭起来。
萧洇没有力气推开周驭。
他能感受到压在喂,于小衍自己身上的沉重身躯在颤抖,听到那哭声,感觉到颈窝处滚烫的湿意,他吃力地抬起一只手,轻按在周驭头发上,任由这头伤痕累累,仿佛比他还脆弱的野兽,贴着自己,汲取着安全感。
过了很久周驭才抬起头,脸上又是眼泪又是泥土,狼狈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萧洇,忽然又笑了起来。
又哭又笑,像个大傻子。
他小心翼翼将萧洇背到背上,准备寻找一片更适宜的地方让萧洇休息
萧洇趴在周驭宽阔的后背上,脑袋无力地搁在他坚实的肩窝里。
周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他告诉萧洇,洛恩死了,那些欺负过他的老家伙也都死了。
他们逃出了主城,远离帝国。
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萧洇只是很虚弱地“嗯”一声作为回应。
周驭渐渐感觉不对劲。
背上的人气息太微弱了,身体也软得过分。
“萧洇?”他轻声唤道。
“...周驭。”萧洇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明显的痛苦,“我头...很难受,需要...睡一会儿...”
周驭心脏一紧,立刻停下脚步,轻柔地将萧洇从背上放下,让他倚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
萧洇的脑袋沉重地垂着,几乎支不起来,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越发苍白。
周驭半跪在他面前,心急如焚地查看他身上头上是否有伤。
萧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安抚他:“别担心,ZX级身躯...只要有一口气...都能自愈...”
周驭内心的不安依然在急速攀升。
他知道ZX级的自愈能力逆天,但萧洇是被强行从沉眠中唤醒的。
大脑复杂精密,ZX级自愈力真的能万无一失地修复大脑神经损伤吗?
会不会留下什么可怕的后遗症?
周驭再次将萧洇抱起,这次是公主抱的姿势,让萧洇的脸颊靠在自己胸膛,最大程度减少颠簸。
树林内有一些人为设下的简陋捕兽陷阱。
这说明这座岛上是有人居住的。
周驭脚下不停,开始寻找人烟。
月光如水,温柔地洒落。
萧洇卸下所有重负,在爱人怀中再次闭上眼睛,沉入一片安稳的黑暗中。
第162章
凭着逐渐恢复的五感,周驭抱着萧洇在茂密的山林中前行。
终于穿过最后一片茂盛的草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山林尽头,地势豁然开朗。
晨光从海平面那端漫上来,一片依山傍水的村落安静地卧在缓坡上。
百多户泥瓦搭建的房屋错落有致,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或青苔。
几缕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晨风中飘散成薄纱。
更远处,是大片被分割得整整齐齐的田地,嫩绿的作物在微风中泛起涟漪。
隐约能听见鸡鸣犬吠,还有水车转动的吱呀声。
入目所及,简直像一卷展开的田园画卷。
周驭站在一处高坡上观察了片刻,对这座岛有了大致了解。
半边是原始的,人迹罕至的茂密山林,一半是被人类驯服,充满烟火气息的田园。
数百户人家就这样嵌在这片山海之间,自成一界,与世隔绝。
落后,但安逸。
村落规模比他预想的要大,房屋布局松散,邻里之间有足够的间隔。
大部分人家还静悄悄的,只有几户勤快的人家已经起身劳作。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户独门独院的人家。
那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更重要的是院里只有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正慢吞吞地打扫院子。
周驭深吸一口气,抱着萧洇朝那户人家走去。
老夫妻俩正弯腰拾掇院里的杂物,一抬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
周驭此刻的模样实在凄惨,脸上有多处擦伤和瘀青,全身沾满泥土,右腿明显使不上力,走路时一瘸一拐。怀里抱着的人面色苍白,银白的长发凌乱地垂落。
“打扰了。”周驭开口,声音因疲惫和缺水而沙哑。他刻意放低姿态,微微弓着背,让自己的体型看起来没那么强的压迫感,“我和我妻子...在海上遇到了风暴,船沉了,我们被浪卷到这里,侥幸活了下来。”
他顿了顿,看着老夫妻脸上的惊诧逐渐转为同情,继续将柔弱可怜的模样做足:“我妻子受伤昏迷...能不能让我们暂时在这里安置几日,养好伤我们就离开。”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一定想办法报答。”
老夫妻俩心软了。
老汉转身推开偏屋的门:“这屋以前是我儿子住的,他...唉,你们先住着吧,钱不钱的,等你们好了再说。”
那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木板床,旧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个简陋的木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