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猪出闸
“之前,也跟他们玩了几次。”小影面露懊丧,“先是赌马,玩柏青哥,后来一起玩扑克。每次都能赢个饭钱,称兄道弟挺开心。他们说,好路不赌,对不起父母。没想到这回……唉,那晚我盯得可紧了,没看出猫腻。”
“放长线钓大鱼,终于把这你这傻鱼钓上来了。”夏烽不屑又痛心,做了个“请”的手势,“语哥,你来发牌。让他看看,他是怎么输的。”
邱语从包里掏出一副单车牌,可不懂德州扑克的玩法,让小影讲讲。后者有些不耐地质疑:“你不是玩牌的高手吗?”
“是啊,不过艺术和赌博是两码事。”邱语不紧不慢道,“我一个艺术家,不知道某种玩法,不是很正常?我在帮你,你要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那就算了。”
说着,他轻轻往后一靠,右腕搭在桌边,秀了个经典的单手三段切牌。涉及魔术时,他的气质与平时截然不同,透着优雅而凌厉的威压感。
夏烽一言不发,看得入迷。
几米外的男服务员也看痴了。
第76章 人又帅,技术又好
小影笑了笑,当即找回耐心:“我们是五人局,请了个荷官发牌。简单点说,每人2张手牌,桌上5张明牌。我可以将自己的牌,结合桌面的明牌,组合成5张最强的牌型。”
邱语又问起牌型。
小影简单讲述,分为一对、两对,三条、四条。葫芦(一个三条加一对),顺子,同花。同花顺,皇家同花顺。
“几位慢用。”
茶水上桌,邱语抬眼道谢。
服务员是个穿着深灰长衫的清秀小哥,朝邱语笑了一下。眼波流转,同时缓缓眨眼。雅称送秋波,俗称放电。
邱语微微一愣,弯起那双看狗都柔情似水的眼睛,报以微笑。他没多想,注意力回到德州扑克。
夏烽瞄一眼清秀小哥,面露费解。
听了一遍玩法,邱语懂了。他从牌叠里挑出大小王,问:“每局都用新牌?”见小影点头,他说自己这副单车牌也是新的。又问,用的什么牌。
“盒子上面有个蜜蜂,写着Bee。”小影笑着回忆。
“Bee前面,是不是还有个Sha?”夏烽怒呛,“还笑得出来。”
“你之前还要创业呢,跟赌博也差不多。”小影嘟囔。
“社会鼓励大学生创业,还有孵化园,赌博有吗?你那是臭蛋,什么都孵不出来。”夏烽冷冷地驳斥,骂得朋友直翻白眼,无话可说。
印象中,夏烽和人斗嘴从没输过。
“那是蜜蜂牌。贵一点,手感顺,骗你也更顺。”邱语抬手越过桌面,做个丝滑的单手开扇,牌面在小影眼前如花绽开,花色次序清晰。
“哇哦!”几米外的服务员轻声感叹。夏烽扭头一瞥,对方识趣地闭嘴。
“看清了?是正常的牌。你想要什么牌型?”邱语淡然问道。
“同花顺,不限花色。”小影想了想,改口:“要方片吧。”
邱语利落地收牌,开始洗牌。
他用纸牌魔术的手法来假洗,并未将边缘对齐,紧接着切牌。切牌时,顺势把之前洗进去的牌抽出来。重复一次,接印度假洗和三段式假洗。
在旁人看来,牌序已彻底打乱,实则丝毫没变。一个握着初始次序新牌的魔术师,小指一搭,就能定位。
他开始发牌。
每次看似在发顶牌,其实以手法掩护,发中间牌。小指暗中不断换位,即可随心指定发出的牌。
10张手牌和5张明牌发完,他点了点其中2张,告诉始终紧盯着的小影:“你的同花顺。”
“不会吧。”对方将信将疑,开牌的一瞬,不禁瞪大双眼惊呼:“靠!”
方片A,2。和明牌中的方片3,4,5,刚好组成同花顺。
用不着比拼脑力,在发牌的一刻胜负已分。
“啧,让我缓缓。”小影双手撑头,怔怔地与同花顺相面,似在回忆前几日的牌局。
邱语放下余牌,想喝杯茶。刚伸手,一杯茶便推到他手边。与恋人目光相遇,他心跳加速。
手机震了。
星空骑士的骑士:“你专注的样子也好帅,我都要岔气了。”
邱语的面颊肉眼可见地泛红,局促地连喝了几杯茶。还好是冷泡,清冽爽滑,要是热茶脸更红了。
他看向窗外,窗棂如画框,收着绵绵细雨。好想把这幅画摘下来,挂在自己那不见天日的客厅。
他又想起“会动的画”的创意,以后一定要用在魔术流程里。
他端起茶杯,环顾店内装饰。那个男服务员正远远地微笑,放出的电,够开一宿空调。
现在风气这么开放吗?在车间日夜颠倒,跟不上时代了。邱语收回目光,现学现用,也朝对面的男友放电。
夏烽挑起嘴角,喉结滑动。
邱语不禁窃喜:哈哈,我调戏了学弟。我好霸道哦,浑身阳刚之气。
所有人都在躁动。有撩人的,有岔气的,只有赌徒在对着牌面发愣。许久,小影抬头,诚心请教。
“有偿教学。”邱语淡淡一笑,“请我喝茶吧。”
小影又叫了一壶明前龙井,和几碟茶点。邱语放慢手速,向他演示假洗和假发牌。魔术和千术,本质相同。
“荷官戴戒指了吗?”
小影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更容易出老千了。”邱语对那荷官嗤之以鼻,居然不是纯靠手法,“那戒指是个道具,内侧是黄豆大的小镜子,发牌时能看见牌面。”
小影懊悔得坐立难安,像上了电椅,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此刻,才真正确定这就是做局,而非运气差。
见他仍有点不甘心,夏烽冷笑一声,替他问道:“他在想,牌局上要是一副牌重复用,不就彻底乱了?还怎么出千?”
邱语收牌,将整副牌递给小影,叫他随便洗牌切牌。拿回牌后,问他要什么牌型。
小影眼睛发红,要了个顶级牌型,皇家同花顺,指定草花。
邱语从容自若,借着几次洗牌和切牌偷瞄牌面,把草花10、J洗到顶部,Q、K、A洗到中间。发给别人时,从第三张开始抽。发给小影时,则发顶牌。
发5张明牌时,将Q、K、A混入其中。
牌发完了,小影屏住呼吸开牌,呼吸一滞,心服口服。他起身给邱语递烟,说茶楼自家的,随便吸烟。
“不会。”邱语推拒,“其实,我就是个不入流的魔术师。”
小影惊愕:“这算不入流?”
“刚才,我洗了几次,才勉强看清这五张牌的位置。”邱语点了点桌面的皇家同花顺,“顶尖的近景魔术大师,洗牌时扫一眼,就能记住整副牌的顺序。给你发牌的荷官,跟我还差一个段位呢,都能拿捏你。十赌九诈,千万别再碰了。”
小影深深地点头。
“这是我的牌。”邱语翻开离自己最近的2张牌,是3和5。他手在牌面一晃,瞬间变成一对3,和明牌中的3凑成三条。
“帅,手法太干净了。”夏烽常做观众,还是忍不住击掌赞叹。见朋友看傻了,他笑得更欢。
“很简单,我在掌心藏了一张牌。不过,凑成三条是碰巧。”邱语亮出手里刚刚替换掉的5,“只要我想,可以藏好几张牌,伺机而换。”
“千王之王。”小影全无刚见面时的傲气,彻底拜服,“太酷了,又帅又有技术,我都要被你掰弯了。跟你谈恋爱可真幸福,天天看魔术。”
夏烽蹙眉,淡淡地斜了朋友一眼,抿了口茶。
男服务员又来上茶,也跟着笑,神态堪称娇俏。邱语咧咧嘴,有点害怕。
“玩这两把,我也摸索出套路了。”夏烽轻轻开口,声音如冷泡单丛般清朗,“先让你在小局赢,看你上头了,就出千给你做一把大牌。你一看牌这么好,直接all in。结果,别人比你牌还好。”
“没错。有一局我是同花,筹码全押了,非跟另一人拼到最后,结果输惨了。”小影心有余悸,“那个氛围,就和喝酒一样,越来越上头。”
夏烽嗤之以鼻:“如果你在牌桌上找不到傻子,那你就是那个傻子。”
邱语收起牌,有那么一闪念,想过改行。去地下赌场混几天,把一辈子的钱攒够。他打了个寒颤,被这念头吓着了。犯法不说,还可能丢手指头。
不过,有另一条路,攒钱还攒功德……邱语双眼一亮,看向小影:“以后,要是碰到想戒赌的人就介绍给我,我按时间收费,相当于心理咨询。”
“没问题。”小影握着邱语的手,由衷感谢,说再也不玩了。
他描述当时的惨状,和女友被人家困在酒店,护照也收走了,一声不敢吭。平时同学们都叫他霸总,这次风范尽失。
“你不是霸总,你的长辈才是。”邱语端起茶杯,唇边浮起浅笑,“你和小烽,只能算霸儿,或者霸孙。”
夏烽低头笑了。
“语哥太幽默了。”小影大笑,被说得一点脾气没有。这种富家少爷,对阿谀逢迎的人没好脸,把他治服了,才能得到尊重。
“我去洗手间。”邱语起身转了转,找到古韵十足的男厕。
洗手时,眼见镜子里一张笑脸在逼近,是那男服务员。他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捂着臀部转身。
“嘿,你真帅。”小哥往洗手台一靠,清秀的脸配着店里发的长衫,像民国的教书先生。说出的话,却一点不含蓄,“看你那样单手玩牌,手指长长的那么灵活,我都兴奋了。”
“哎哎哎!”邱语浑身一震,难堪地堵住耳朵,“你姓啥跟我没关系噢。”说着拔腿就跑,仿佛洗手间要炸了。
小哥叫住他,双手比划了一对爪子,假装霸王龙。
邱语由难堪变得困惑,爪子……鸡爪……他猛然想起:在gay吧,自己和大许吃过人家送的无骨鸡爪!柠檬的,吃得可香了。
他一阵发窘,挠了挠鬓角:“我想起来了,谢谢你送我零食,不过我有男朋友了。”
“那你还去酒吧聊撩骚,吃我的鸡爪爪。”小哥哼了一声,嘟起嘴。
邱语起了鸡皮疙瘩,苦笑一下:“吃的时候,还没有男朋友。唉,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去交友的,只是坐坐。”
对方没纠缠,遗憾地耸了耸肩。
邱语回座,听见小影给夏烽讲,茶楼里的服务员都专门培训过仪态,谈吐优雅。
嗯,挺优雅,一开口就是虎狼之词。
“你自己反省去吧,我去你店里待着了。”夏烽拍了拍朋友的肩,邱语也随之起身。那副单车牌,就留给小影做纪念。
“改天把你爸的帕加尼开出来,让我过把瘾。”小影转向窗外,“雨大了,你骑摩托来的?”
“坐公交。”
小影感到不可思议:“不会吧,我送你。”
“不,就坐公交。”夏烽在对朋友说话,目光却锁在邱语身上,“在雨天里等车很浪漫,像在码头等船。”
邱语浑身都甜了一下,仿佛心脏长出舌头,尝到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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