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湾
江律深点的是微辣锅,沈序胃不好。
服务员拿着一张过塑的红色大字号菜单让他们点菜,沈序兴致索然地双手插兜,完全没有要点菜的意思。江律深只好自己拿过圆珠笔,都不问沈序,就飞速在菜单上扫几眼,精确地勾下沈序喜欢的菜品。
趁着江律深去小料台给两人调蘸料,沈序偷偷摸摸地举起手,鼻尖凑到袖口闻了又闻。因为靠得很近,衣服的香气盖过了香辛料味,一股热气攀上了他的脸颊——是江律深的味道。
他的脖子一点点低垂,嘴唇和衣袖越来越近……
“啾!”
微抿的唇偷偷碰了一下,像干坏事一般,沾到甜头立马退开。
江律深回来看见沈序红扑扑的脸颊,奇怪道:“这么热吗?要不要把衣服先脱下来?”
沈序羞躁地粗声回复:“不用,我是被火锅气蒸的。”说完难得夹了一筷子。
江律深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没继续问,接过沈序手里的长筷,任劳任怨地给他夹食物。
但其实沈序到最后都没吃几口,他难得吃饭不积极。倒是江律深为他前后伺候,他这才赏脸吃几口。江律深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吃完饭,沈序还是一副不自在的样子,没等江律深结完账就先到了店外边,用新鲜的空气来去除自己身上浑浊的气体。
江律深走了出来,看见沈序衣服大敞着,直线来回小跑,皱着眉不由分说把人的衣服拉严实了:“浪什么,这么冷的天衣服敞开干嘛?”
沈序嬉皮笑脸道:“散散味啊。”
江律深没搭话,牵着沈序的手把他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毛呢料子下,两个赤|裸的骨感的成年男子的手在十指相扣,在揉搓抚摸,紧紧相贴,传达彼此的温度,驱散冬日的寒冷。
沈序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呆愣地任由江律深牵着自己往前走。两人走过落着枯叶的林荫小道,咔嚓咔嚓发出叶子踩碎的声音,掩盖过沈序鼓噪的心跳声。
“沈序。”
“嗯?”
“火锅好吃吗?”
“味道还行,但这店也太破了,那么多店,你怎么偏偏挑这儿啊。”
“那下次不来了。”
他们正巧走到了路灯下,江律深的眼睛里映进一道白光,遮住了他的眼睛。
江律深的语气淡淡的,滴水不漏,但沈序感觉到江律深心情不佳。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沈序停下来,执拗地看着江律深。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语气很生硬,我知道你在不开心”
“嗯?你不是一直都说很冷淡吗,语气一直都很生硬?”江律深轻笑。
“那不一样!那是之前,现在我可以感受到你对我的温柔。”沈序矜贵地抬起头,对于江律深如今的态度改变很满意,这是江律深自己都没发现的越来越过分的纵容。
江律深无声地勾起唇角,下一瞬,他把沈序的双手从自己的口袋拿了出来,不顾沈序怔怔有些委屈的表情,将对方的手塞进对方自己的口袋,确认不会有冷风灌进去后,他郑重开口:“沈序,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序的表情更加委屈:“我在追你啊,就看你什么时候松口愿意做我男朋友。”眼神中带着大大的控诉,前一秒这人还体贴地为自己暖手,怎么下一秒就变了脸。
“你知道和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
江律深没有说谈恋爱,而是说的在一起。在他心里,在一起就是奔着永远去的。这些天里,他明白自己早就喜欢上了沈序。
那喜欢便是喜欢了,喜欢了便是爱了,爱了便是要负责,要在一起。
他不想再继续纠结。现在他把选择权放在沈序面前,江律深深知自己没有沈序眼里的那么好。不知为何,沈序从第一次见到他,就把他美化。
“在一起?”沈序的眼眸灵动,瞬间亮了起来。他只知道江律深这是松口的意思,双手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抽出来,作势要往江律深身上扑:“你说清楚,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江律深接住沈序,单手环住他的腰,防止他摔倒;另一只手又强硬地拉远两人的距离。
“江律深!”
江律深后撤了一步,为安抚对方还是妥协地拉着对方的指尖。“你先听我说完,听话,不要乱动。”
“我不是封建糟粕,但有些东西,不是一句平等就能抹平的。” 江律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他抬眼看向沈序,眼底是藏不住的清醒,“我们之间隔着的,是真真切切的阶级差距。沈序,我没法天天陪你出入那些高档餐厅,你脚下踩的路,和我从小走惯的,从来都不是同一条。”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条巷弄的方向,巷口飘来浑浊的烟火气,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条街往里走,就是一座朴素的居民区,是我从小到大住的地方。不只是你瞧不上的那家火锅店,里面的所有小店铺我几乎都去过。” 江律深的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我不是要你委屈自己来迁就我,只是两个人要真的走下去,总得试着融进对方的生活。你喜欢的那些高级餐厅,我可以陪你去打卡,陪你尝那些精致的西餐。”
“可生活不是只有烛光晚餐,还有柴米油盐的琐碎。我会努力,会拼命往上爬,去够你所在的高度,但我不敢保证,能赚够让你天天过那种日子的钱。”
江律深诚恳,语气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
“所以沈序,你还能接受吗?”
沈序早已泪眼汪汪,胡乱地点了点头:“你明知道我不在意这些。”
他只要江律深。
“可刚才的火锅你好像都没吃几口,你很嫌弃。”江律深微微低下头,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沈序的两只手都被他紧紧抓在手里,塞进两只口袋,密不透风,他几乎把沈序整个人拥在怀里。
沈序转头就往原路跑。
江律深一把抓住:“你跑什么!刚下过雨路还很滑,等会摔了。”
“我现在就回去把剩的火锅吃完。”
江律深笑着骂了一句:“傻子。”
温热的唇落在对方的眼睑下方,舔去咸凉的泪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他有了答案。
“下次再带你去,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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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突然来电
回忆有多美好,就衬得现实格外悲凉。
江律深回过神时,公园里的人已散去大半,只剩几片落叶沙沙作响与他作伴。他点开手机,屏幕上跳出好几通母亲的未接来电。
糟糕!方才误以为沈序出了事,他急匆匆出门,竟忘了跟母亲解释一句。
江律深回拨电话,嗓音里浸着化不开的沉郁。向来最擅长将情绪藏得滴水不漏的人,此刻连声带都透着闷意,像只被抽走所有力气的困兽,失魂落魄地蜷在原地。
电话刚接通,母亲焦灼的声音便劈头盖脸涌过来:“律深,你跑哪儿去了?方才急匆匆出门,这么久不见人影,电话也不接,急死我了。”
“没去哪。”他喉结滚了滚,扯了个蹩脚的谎,“朋友在医院,叫我过去一趟。我现在和他在外面,晚点就回。你吃过饭了吗?”
他不敢说真话,更不敢让母亲看见自己这副模样——那双总能看穿他伪装的眼睛,一旦触到他眼底的狼狈,定会整夜忧心难眠。
“吃过了吃过了。”母亲松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你们也记得找点东西吃。这么晚了,别往医院跑了,直接回住处歇着吧,不用特地过来了。”
江律深望着沉沉的街景,低声应道:“嗯,再说吧。”
“律深,你……”宋安茹欲言又止。
“妈,怎么了?你说吧。”
“就是……那个之前和你起过冲突的男人,我刚才在走廊撞见了。他像是被人打了,鼻青脸肿的,瞧着太吓人了。你说这是谁打的啊,下手这么狠?”明明江律深并非在场者,宋安茹却把问题抛给了他。
他怎会听不出母亲的言外之意?他懂母亲的惴惴不安——怕是他动的手。
每一位操心的母亲,大抵都怕自己的儿子在外与人斗殴,招惹上麻烦。这便是母亲的良苦用心。
江律深有些无奈,闷闷的笑声顺着电话传来,显得格外失真:“肯定是他惹到谁了吧?我不知道,刚才一直和朋友在一起。你要是好奇,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这也是好事,这种人,挨一次打也该长点教训。”
他说得冷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明明讨论的是那男人被打,江律深脑中浮现的,却是沈序脖子上那一抹红痕。
沈序的脖子修长漂亮,鲜艳的红更显得白皙。本该是勾人的旖旎,却成了扎眼的刺。这样的漂亮,从来不该是打架撕扯出来的狼狈。
江律深眼神一暗,思绪飘忽,又变得满脑子都是沈序。
沈序现在怎么样了?那个伤口处理了吗?他是不是还在生气?被前男友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换谁都难以平静吧。
宋安茹急道:“这有什么可好奇的!你别问。反正你处理完朋友的事就赶紧回去,早点休息。”说完便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生怕江律深真的去打听。
“不是你先好奇的吗?”这句玩笑话还堵在江律深喉间,就被“嘟嘟”的忙音打断。他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稍稍熨帖了些。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与沈序的聊天框吸引。他没忍住点开——这个界面他已看过无数遍,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果然,今天上午发送的信息至今未回,以后大抵也不会再回了。他忽然有种再发信息的冲动,可转念一想,此刻发送,换来的会不会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江律深现在唯一能说的,只有“对不起”三个字,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太过廉价。
嘴上说说谁不会?沈序想必早已听厌,他也没脸再重复。
后来,江律深回了医院。待母亲睡熟后,他便离开了,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什么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他想,自己就是。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江律深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他攥紧手机,低头躬身,彻底陷入无边的悔恨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手掌忽然传来的震动,惊动了沉浸在情绪里的江律深。他定睛一看——竟是沈序的来电!
怎么会……
双手瞬间颤抖得不听使唤,心脏像是要跳到嗓子眼。一瞬间,街道上所有的喧嚣都戛然而止。
是来谈解约的?还是单纯为了骂他一顿?
江律深的手颤巍巍地悬在绿色接通键上,几秒后,终究还是下定决心按下。
他屏住呼吸,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凌乱的呼吸声,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见江律深迟迟不出声,一个没好气的声音响起:“喂?听得到吗?”
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不是沈序。
“你是谁?”江律深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你是江律深吧?沈序现在喝醉了,你过来接他一下。地址我发你手机上。”男子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几分自来熟,江律深仔细听着,又觉得有些耳熟。
江律深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扼住,几乎要窒息,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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