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乐，坚强一点！ 第5章

事情发生在他十八岁的生日会。

美国是一个开放又严格的地方，这里的中学生抽烟、喝酒、乱交、持有枪械、开sex patry，在自己家里怎么折腾没人管，但不管你是权贵之子还是街头无赖，未成年的话，就连最普通的酒吧都进不去。

于是，查清乐终于成年的那一天，他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兴冲冲地来到一家慕名已久的酒吧。

像查清乐这种出身的男孩子，慕名的反而不会是什么高雅的地方，越是那种三教九流乌烟瘴气的地方，他越好奇越向往。

那时已是午夜，他搂着两个洋妞，身边陪着一群朋友，喝酒划拳骂脏话，正玩得不亦乐乎，突然听见隔壁桌传来咒骂的声音。

初入酒吧的查清乐就跟刘姥姥入了大观园似的，看什么都新鲜，立刻凑过去看热闹，结果是两个黑人在为难一个男服务生，开始是推搡打骂，后来手脚越发的不规矩，竟是在占便宜。

服务生极力反抗着，却被两个黑人硬是灌了一杯酒，然后就不争气地软了下来，靠在黑人怀里，任人上下其手为寓家vip所欲为。

酒吧里灯光幽暗，只能勉强看清服务生有一头略长的黑发，挣扎时还脱口喊出几句中文。

这是在皇后区的酒吧，这种程度的混乱简直是家常便饭，连酒吧的工作人员都没管那个服务生的死活，可是查三少爷却突然爆发了同胞爱，振臂一呼，带着自己的朋友冲上去见义勇为了。

查清乐带的这帮人，一部分是大学同学，一部分是当地华侨，除了查清乐自己还有两下子，其余都是战斗力比不上两只鹅的废材，但仗着一腔热血又人多势众，硬是从两个黑人手里把服务生给救了下来。

服务生也看出查清乐是带头的，一下扑进他怀里，抓着他的衣襟不松手，大口喘息着。

灯光闪过，查清乐的一个女伴高呼：“哎呀，是个帅哥呢！不过他好像被下药了！”

镭射灯闪过去了，到底帅不帅查清乐也没看清，不过抱在怀里，却是细腰翘臀大长腿，的确是很吸引人的身体。

那时查清乐对同性还没什么概念，心底不含任何龌龊的念头，扶着服务生去洗手间洗脸。

结果洗手间的光线暗得跟外面有一拼，查清乐本来就喝了不少酒，脚下也不怎么利索，两个人你绊我、我绊你的，竟然相拥着跌进隔间里。

服务生的呼吸越发急促了，身体特别烫，双臂挂在查清乐的脖子上，小声地恳求：“f**k me。”

查清乐毕竟年轻，血气方刚，一时没把持住……连套子都忘记戴了。

过程有多美妙，事隔三年，查清乐回忆起来还是念念不忘，可当时，完事之后，他却惊惶失措得不行。

他从十五岁告别处男之身以来，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绝对不是不识情滋味，会随随便便被诱惑的那种小雏，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酒吧的卫生间里，上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虽然性经验丰富，但本质上，查清乐是个被保护得很好，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的天真富少，那时褪去性欲只剩恐惧，于是丢下服务生，裤子都没给人家提就落荒而逃了。

离开酒吧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做HIV和梅毒检测，幸亏没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病，但却有个严重的后遗症——他对女人没兴趣了。

不是变成了男女通吃，而是干脆就对女人不行了，柔软白嫩的身躯无法再吸引他，脑子里想的都是男性宽宽的肩膀、窄窄的屁股和修长的腿，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他无奈地接受了自己变成基佬的事实，结果却连个合意的床伴都找不到。

虽然欧美男人年纪大了，就会出现体毛重、皮肤粗糙、秃顶、身材发福等等问题，但十八岁的欧美男孩却是天使一样美丽动人，可偏偏查清乐就是不喜欢。

同样是抱着他磨蹭，怎么那个服务生就热热的、软软的、滑滑的，特别舒服，别人就像狗熊在蹭树呢？

同样是说“fu*k me”，怎么那个服务生就能说得百转千回，让他血脉贲张，别人就说得像狗熊在吼叫呢？

后来他跑回那间酒吧，打听过那个服务生，却得知他辞职了，似乎是叫John还是jeff之类的烂大街的名字，找都没地方找。

百般无奈之下，查清乐只得把目光投到亚裔男性身上，黑色的头发和不太纯正的英文发音都成了魅力点，陆陆续续换了不少床伴，虽说不如那一夜直接把他掰弯那么销魂，但总算是延缓了他的饥渴。

可是现在，明明是回国来占有更广阔的资源，怎么这欲求不满的症状又发作了？

难道是因为江云韶？！

想到这个人，查清乐身体发热的同时，也有点哭笑不得。

过了这么长时间，帝王变太监那件事，他早不在意了。

江云韶是个演员，穿什么服装是由剧情决定的，阉人篡权什么的也是剧本里的内容，因为他在演戏就产生被欺骗的感觉，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查清乐虽然有点小傲娇，但并不是个喜欢乱发脾气的人，还是说欲望被江云韶轻易地掌握，他才恼羞成怒？

说起来，对于江云韶，他还有点愧疚，他对床伴一向大方，这种吃干抹净不付账的事情还真是第一次干……好吧，当年在酒吧厕所那次是年幼无知不作数。

……

不管怎样想不通，床上那些事都是工作之余的小插曲，查清乐现在的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影视文化基地的项目上，反复推敲后做出了最终方案，在第二次董事会上，经过激烈的讨论，计划中的六个景区被缩减成四个，终于是通过了。

查清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是他接掌查氏影业后主导的第一个项目，也是他站稳脚跟的关键，虽然后续的工作比说服董事会还要有难度，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清乐，中午一起吃饭吧！”查客醒站起来拍了拍查清乐的肩膀，刚才他投了弃权票，这倒是出乎查清乐的意料，他本以为查客醒会反对呢。

“哦，好。”查清乐收拾好东西跟着往外走：“去哪吃？”

“食堂。”

“……我还以为二哥要请我吃大餐呢！”

查客醒笑道：“怎么？看不起员工食堂啊，大厨可是爷爷的忘年交，小心他告你一状。”

查清乐连连摆手：“怎么敢，天大地大，不如厨子的手艺大啊！”

查氏的独立办公大厦在B市中心商业区，地上建筑十三层，地下建筑三层，光是总部就有在编员工600多人，当然得有专属的员工食堂。

食堂采取自助餐模式，哪怕是公司高管，也没有身娇肉贵到开小灶的地步，想在食堂用餐，就得和普通员工一样排队。

查清乐和查客醒拿着餐盘站在队伍里，倒也没引起早就习惯了的员工们多少关注，两人一边夹食物一边闲聊，说着打球、游泳、健身这种和工作完全无关的事情。

排在他们前面的两个女员工，在聊娱乐圈的八卦，开始还压低声音，说到后面兴奋起来就放开了嗓门。

“《后宫》的剧组过来录节目？是《大牌集结号》还是《电影风云会》？纪岚来了吗？我最近很喜欢他的！”

“来了来了，我也看好他，圈子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可口的鲜肉了呢！”

查氏传媒旗下拥有国内最大的电视节目制作公司，日播的娱乐节目就有六个，演播中心有五个摄影棚，每天来来往往的明星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纪岚的到来居然还能让集团员工兴奋，可见他真是在火速蹿红。

《后宫》剧组的话，不知道江云韶会不会来，这种前期宣传，未必会带上他那种末流小演员呢……

“夹着牛排不动，想什么呢？”

“啊？”肩膀被撞了一下，查清乐才回过神：“我在想这牛排煎得外焦里嫩秀色可餐，让人垂涎三尺，大厨不愧是俘获了爷爷的胃的男人啊！”

查客醒挑了挑眉：“让你垂涎三尺的，恐怕不是牛排吧！”

“呵呵。”查清乐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估计查家其他的人都知道，睡个小明星一类的事情连把柄都算不上，和去澳门赌几把性质差不多，消遣而已。

估计查客醒说这句话也没有其他的含义，大概就是调侃，也显得更亲近些，若他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那查客醒就会拿到董事会上去说了。

吃完午饭，查清乐晃晃悠悠，来到了演播中心所在的楼层，墙上贴着摄影棚的使用时间表，现在3号4号都有节目录制，3号在录《时尚达人秀》，4号在录《电影风云会》，正是《后宫》剧组特辑。

在门口又徘徊了一会儿，查清乐还是走了进去，路过3号演播厅时遇到个相熟的制作人，打了声招呼，又被几个长得差不多的女艺人围住，搞得查清乐第一次认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脸盲症。

好不容易来到4号摄影棚，一露面，节目的制作人就迎了上来：“三少，您怎么过来了？”

“这部电影公司也有投资，所以来看看。”

台上正在做访谈，只有男女主角两个人，女演员侃侃而谈，纪岚坐在一旁，保持着高贵淡然的微笑。台下则在录制花絮，年轻配角们在镜头前说说笑笑，看起来和乐融融，其实为了抢镜头无所不用其极。

查清乐的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到江云韶，顿了几秒开口问：“今天来录节目的就这几人？”

制作人以为他是嫌人来得少，剧组宣传不够卖力，连忙解释：“没有，整个剧组叫得上号的演员全来了，分成三组做访问，有些演员可能去休息室补妆了吧！”

“哦，好，你们忙着，我先回去了。”

查清乐点了点头，单手插着裤兜，慢悠悠地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查氏传媒的演播中心将近5000平方米，休息室也不止一个，站在一排房门前，他又犹豫了。

难道要他挨个房间敲门找人？！

这未免太抬举江云韶了……只要给天河影视的经纪人打个电话，江云韶肯定会像被皇帝翻牌子的小妃子一样，洗刷干净做好润滑，光溜溜裹进被子里，被送上他的床！

嗯……突然很期待那样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倦怠了两个多月的身体又热了起来，查清乐正打算回去打电话，一间半敞着门的房间里，传来稚嫩的童音。

“江叔叔，这道题好难啊，我想啊想啊，都想得头疼了，还是做不出来。”

“别着急，让叔叔看看，这道题啊……”

查清乐心头一动，闻声走过去，就见休息室的化妆台前，江云韶正在指导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做功课。

“你看，题上说，小玲跑三百米比小明跑三百米多花费27秒……”

查清乐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躁动的欲望平息下去，胸口涌上了浓浓的感动。

他真的很喜欢这样的画面。

看电影也好，看书也好，能触动他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血浓于水的亲情——父子之情尤甚。

因为父亲早亡，查清乐小时候对父爱尤其渴望。渴望关爱，也渴望教导，别的孩子都讨厌上学的年纪，他却特别喜欢，尤其是喜欢上男老师的课，喜欢被老师夸奖，被老师摸着头鼓励。

他把对父亲的敬慕，都转移到了年长的男老师身上。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跟着母亲去往美国，不会英文环境又陌生，他对学校里的那些高鼻子大肚子的老师没办法建立孺慕之情，于是开始厌学，情况严重到休学的地步。

母亲只得请几个华人家庭教师教导他，他用了一年的时间把英文学到能够无碍交流的地步，才回到学校上课。

所以说，他在美国小学一共才呆了一年，记不住同学长相，睡错人什么的，也不能怪他脸盲嘛！

“这样做就对了。”跟小孩子解释完解题思路，江云韶直起腰，在化妆镜里看到站在门口的查清乐，立刻转过头，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三少，你怎么来了？”

“嗯……”查清乐点了点头，走进来，指了指小孩问：“这是你亲戚？”

“是剧组的小演员。”

小男孩从椅子上跳下来，眨着大眼睛道：“江叔叔，我写完了，我想去找姐姐们玩，她们有好多好吃的！”

“好，我送你过去。” 江云韶起身，领着小男孩往外走。

“不用，我认得路。”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了。

江云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确定男孩跑进了4号摄影棚，才收回目光，关上门，落锁。

听到锁簧卡住的声音，查清乐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那个……那天，我突然接到个电话，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处理，没跟你打招呼就走了，你别多心。”

江云韶靠在门板上，笑盈盈地看着他，不答话。

一种酥麻感从脚底板窜了上来，查清乐顿时觉得喉咙有点干干的，他招了招手：“过来。”

江云韶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温水，走到查清乐面前，弯着腰递过去：“三少喝水——啊——”

查清乐一把将他拽到自己怀里，杯子里的水洒在两人身上。

江云韶赶忙去擦他衣服上的水珠，却被查清乐抓着手腕往下按，同时亲了亲他的耳垂，亲昵地开口：“你不是最喜欢往这里擦吗？”

“嗯……三少，你这里，浇了水就长大了呢！”江云韶从善如流，修长而灵巧的手指落在已经起了反应的地方。

“不仅长大了，你多照顾一下，还能结出浆果给你吃呢！”查清乐一手环着江云韶的腰，一手托起他的下巴，温温柔柔地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在一起，柔和不激烈，一点一滴地交换着气息，品尝彼此口中的美妙滋味。

他似乎很久没有和人交换过如此绵长的一个吻了。

四片唇分开的时候，甚至都有一种，韶光妍媚，海棠如醉，桃花欲暖的幸福感。